虞清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沐輕音的話語讓晚晚失笑,她有點無奈地搖了搖頭:“呵呵,你以為我是靈獸不成?怎的可以契約呢?”
“是啊是啊,你和小屁孩坑靈獸吶!你怎么可能和晚晚契約!”造夢獸牙牙不滿了。
“世人只知道契約只能是人與靈獸發生,卻不知曉人與人、人與靈魂、靈獸和靈獸也可以契約。而這種契約,名為——「摯情契約」。”沐輕音對于造夢獸牙牙的不滿不是很在意。
“「摯情契約」是一種很古老的契約了,這一種古老的契約沒有人愿意去試,所以「摯情契約」在大陸上自然沒有過什么記載。”
“但是相信你也有所察覺了,你的靈魂狀態越發越越不穩定了,再過不到一年……便是你魂盡魄散之時。”
“可是你若和我簽訂「摯情契約」,我自然不會讓你發生這種事的。”
“……”晚晚沉默的看著沐輕音。
“其實你和我契約并非是一件壞事。你且記住——我具有讓你再度復生的能力。只是現在的我還未具有這種能力的時候,無法為你制造出一個實體來。”
沐輕音又道:“可你也知道,我的實力不可能是一成不變的,我也總會到達擁有能力給你制造出實體的時候。”
“當然了,現在的我很弱,你自然是可以不選擇和我契約。”
“不管如何,你自己選擇吧。”
沐輕音不怕把自己要和她契約的真正目的暗示于晚晚,她們只是初次相逢的陌生人罷了,信與不信,不是她沐輕音能后掌控的。說過了啊,她只是需要一個人當她的騎士而已,畢竟現在的她實在太弱小了。
“你……不……”
“不?怎么?你不信我?”沐輕音淡淡的看著晚晚,語氣微冷。
“不,不是這樣的。”晚晚連忙搖了搖頭:“信!我信!”
“我相信你。可……你是誰?你究竟是什么人?”晚晚就這么看著她,聲音都帶上了些顫音:“為什么……為什么你什么都知道的樣子?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沐輕音卻是輕笑一番:“不是說過了么?我是誰——很重要嗎?”
“我是誰……我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選擇。”
“——你選擇契約,還是不契約?”
“我么……”晚晚突然也笑了,往事不斷浮現在她的腦海之中。
她想,她應該要回去,是的,她要回去。
“我的選擇是……”她啟了啟朱唇。
——破碎不堪的心,還可以再去傾慕一次她所要傾慕的人嗎?
“契約,我要契約。”她堅定無比的說。
——可以,她想這是可以的。破碎不堪的心,再拼湊回來并沒有什么大不了的不是?
“不悔?”
“不悔。”
她有什么可后悔的?她還有什么可以后悔?既然選擇了這一條路,不論對與錯,她都要一直走下去。因為,她別無選擇。
“不過在契約之前,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可好?”
沐輕音聞言微愣,然后點了點頭:“好,我洗耳恭聽。你說。”
“謝謝。”晚晚對著沐輕音仰起一個真心的笑容,她笑得很溫柔。
你有沒有曾擁有過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
你有沒有在最后的最后發覺這一切其實不過是浮生若夢一場?
——你知道被摯愛拋棄的感覺有多奔潰嗎?你知道被至親一箭穿心的感覺有多痛嗎?你知道被重要之人傷害之后把深愛化作濃恨的感覺有多苦嗎?你知道那顆破碎不堪又麻木不仁的心再去愛一個人需要多大的勇氣嗎?
……她的一生只有十五年,只有短暫的十五年。
在這十五年里,溫暖她有過,快樂她有過,幸福她有過。然而,她的溫暖,她的快樂,她的幸福……這一切的一切——卻是用她的心寒,用她的悲傷,用她的凄涼換來的!
挽挽原來叫做司晚晚,她以為她一直都會是一個快樂幸福的人。
她曾經也是一個快樂幸福的人——
她有親人,她有摯友,她有至愛。曾經擁有過他們的她其實就以為自己就擁有了這個世界。
他們的笑容讓她感覺到了溫暖,他們的關心讓她感到溫暖,他們的一切都讓她再溫暖不過。所以,她很幸福。
……可,從什么時候開始,她的世界就變得面目全非了呢?
家人、摯友、至愛都遠離她而去,獨留她在原地迷茫和無助的徘徊。
她害怕過,失落過,絕望過。可她總在自我安慰著,自我安慰著自我安慰著的同時卻逐漸失去了自己……
沒有摯友沒關系她還有至愛,沒有至愛沒關系她還有親人,沒有親人沒關系她還有自己……可是,要是有一天她連自己都失去了,她還剩下什么?什么也……沒有剩下了啊。
這直白又殘忍的真相簡直就是她的地獄,她甚至連騙自己都做不到。
假的,假的,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其實她可以不去計較的——
她可以不去計較摯友的背離,可以不去計較至愛的拋棄,可以不去計較至親的偏護。她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是可不可以不要忘記她,拋棄她?
可最后的最后,他們——她的世界選擇的還是將她拋棄!甚至連……她生存的權利都無情的剝奪!
在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即將結束的那一瞬間,她甚至在想著:
……這算不算得上……她把生命還給賦予她生命的人了?
——那是一個雙生子的詛咒。
……她只是被他們選擇的,所要舍棄的人而已。
當至親,她所敬愛的父君,持著冰冷刺骨的劍穿透她跳動的左胸之后,她知道她是被舍棄的那個了。
……真是可笑啊。明明知道了這個詛咒,明明可以選擇逃走,她卻傻傻的選擇用自己的命賭一把。結果呢?她敗北了,而且一敗涂地!
她不過……不過想讓他們告訴她……其實她可以選擇自刎的,至少在那之前他們告訴她……他們的選擇。
穿透左胸的劍正在被拔離體內,她卻用雙手緊緊地抓住了。
鮮血,在她手中緩緩流下,把那把冰冷的劍染紅了。
那一刻,她看到了父君慌亂和不忍,她破碎不堪的心卻再也不能起伏半分。
——我的世界,究竟有沒有愛過我?哪怕只有短短的一瞬間?
“真好,我不再是你們的了。”她笑得妖嬈,看著她曾擁有過的世界。
“夠了,已經夠了。”
“就這樣吧,我打算放過你們,也放過我自己。”
“真好,我終于把一切都還給你們了,真好,我不再欠你們什么了;真好,破碎不堪的心再也不會痛了。”
“在我生命的最后,我還有話要對父君你們說。請聽我說……”
“——即便代價是永世不得超生,我也要詛咒你們永遠也得不到真愛。因為你們不配!你們連得到真愛的資格都沒有!都!沒!!有!!!”
在她的呼吸即將停止的那一瞬間,她用盡平生最大的力氣,往身后一蹬,墜下了永獄崖。
沒有永遠,沒有一直,沒有不變。
用生命的代價,她明白了一切。原來她所擁有的世界不過是一場浮生如夢。
她死了,她確實是死了。
等她蘇醒過來的時候,什么都感覺不到的她就再堅定不過的認定自己已經死了。
她雖然死了,但是卻以另一種狀態活了下來。
后來她遇見了能看見她的造夢獸牙牙,以及其它靈獸好友。它們一陪伴著她,就陪伴了五年之久。有時候她也想過,這人竟然不如靈獸有摯情。
……真不知道這這一認知她該高興還是該自嘲。
不久之前,她發現自己的靈魂狀態越發越不穩定了,就知曉自己能存在于這個世界的時間真的要終結了。
要說舍不得的話,也只有造夢獸牙牙它們了。她就想,在自己完全消失在這個世界之前,盡量為它們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來,也不枉它們對她的摯情了。
在她完全消失之前,她會和他們一直在一起的。
曾經幾時,也有人說過……會永遠陪伴著她的。
死得太久,她倒是忘記了。忘記了也好,畢竟那個人并沒有兌現他對她的諾言。有些事,有些人,她必須要忘記了。
她以為她會一直這樣下去的,之前在她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前的這一段時間里,她是這么認為的。
偏偏在這個時候,她遇到了沐輕音。
“哦?是這樣啊,那我倒是成為打破你平靜生活中的異來者了。”沐輕音挑了挑柳眉,沒有什么表情的開口。
“……”司晚晚縮了縮和紫羅蘭一樣顏色的眼瞳,接著她“噗哧”一笑。
“吶,謝謝你。”
謝謝她沒有因此憐憫她,謝謝她耐心的聆聽,也謝謝她那特別的關心。司晚晚想,她不會為她的選擇后悔的,這個人——值得她去相信,沒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