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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睺羅伽也是個有些心機的人。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忽視過李棄歌,在與緊那羅的配合中,他一直處在輔佐的地位,而緊那羅才是主攻者,所以摩睺羅伽有充足的時間看住李棄歌的一舉一動。摩睺羅伽之所以一直盯著李棄歌的一舉一動,是因為他著實被李棄歌的“死而復生”一事嚇的不輕,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就是如此,一個本來必死的人反而活了過來,那么在這個人身上再發生什么事情都不奇怪,尤其李棄歌還曾經是一個功夫不弱的武者。不過,這種可能性在他看來實在是微乎其微。
李棄歌倒是絲毫沒有察覺,他心中所想的也很直接:李豬兒仰仗的無非是一身橫練的硬氣功,以及那把堅硬異常的單刀。橫練硬氣功倒是好對付,畢竟周師父那雙神拳也不是吃素的;真正棘手的,是那把刀。
而自己手中這把寶劍也是件鋒利無比的兵刃,這一點自己當初閑著無聊時已經試過了,到現在后院的石桌還缺了一角,斷口處光滑無比、整整齊齊,當時那一劍就如同刀切豆腐一般將石桌那一角切下,李棄歌還為此驚訝了好久。
此時如果自己找準機會,用這把寶劍去與李豬兒那把單刀互斬,那么那把刀就算不斷也要被砍下幾個豁口!只要毀了那把刀,那李豬兒就相當于拔了牙的老虎,虛有其表。
看到他在這邊鬼鬼祟祟的尋找偷襲的機會,摩睺羅伽心中已經有了計較:先除掉李棄歌這個不確定性最大的人。
只見他百忙之中與緊那羅對視一眼,而后向李棄歌所在之處一努嘴。緊那羅立刻會意,連出三掌,招招攻敵所必救之處,隨即身形一晃,腳步向左前方一踏,踩到李冀和摩睺羅伽二人之間,為自己的師弟拉出了足夠的脫身空間。
摩睺羅伽與他心意相通,當即從交手中脫身而出,轉身撲向李棄歌所在,口中喝道:“師兄你且少撐片刻!帶我料理了李棄歌那滑頭的小子,再來助你!”
“好!”緊那羅回應道。
他二人故意將謀劃高喊出來,擺明了是要讓李冀聽見,這實則是一條“陽謀”。李冀聽見自己兒子有難,定然會關心其安危,關心則亂,亂則出招失度,出招失度之時則敗勢已成。
果然,李冀聽到二人對話,心中十分焦急,一方面周辛久戰李豬兒不下,另一方面自己的兒子又身處險境,擔憂之下急于脫身,側步沖向摩睺羅伽,想要出手阻止,可是緊那羅此時與李冀近在咫尺,李冀此時一側身,半邊身子都毫無防備的暴露在緊那羅面前,可謂破綻百出。
緊那羅哪里會錯過這等良機?左手一探,變掌為抓,直接拉住李冀右手手腕,李冀只覺右彎一緊,知道已被對方拿住,左手當即回掌,可惜為時已晚。
當時他只覺自己右臂一痛,手肘關節處竟是硬生生的吃了一記掌刀。此時若是武功比他弱上一些之人,胳膊自手肘往下非要被扯下來不可,但李冀“騰龍勁”灌注四肢,自然是不會有斷臂之虞,饒是如此,這條胳膊的肘關節也已經使不上力氣。
李冀心中暗呼自己糊涂,對方又豈會真的任憑自己去救援李棄歌?連忙運氣于尚能活動的左手,使出騰龍勁中威力最大的一招——龍奔百里,直接轟殺而出,哪知緊那羅一擊得手,早就提防著李冀的反攻,不慌不忙的后退了幾尺,與李冀拉開了距離。
見對方已經退卻,李冀總算有一絲喘息之機,來不及關心自己的傷勢,直接看向李棄歌所在,看到的情形卻頗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莫盈姿原本穿了一件很是淡雅的衣服,因為她喜歡干凈。但是此時她卻灰頭土臉,不過還好此時是夜間,看不見自己滿身灰土的樣子,而且估計對面那個男人也沒比自己干凈到哪里去。
從剛才開始,鄧無期就如同瘋魔一般,拳掌腿腳都用了個遍,每一招都沒有章法,但每一招看起來都如同拼命一般,莫盈姿本想用軟甲硬抗,但對方這種拼著手腳盡費也要錘上自己一拳的架勢讓她有些發怵,萬一這一拳砸中,對方雖然手被扎了一個窟窿,自己卻筋斷骨折,那豈不是很不劃算?
幸好,那些招式雖然兇狠異常,但躲避起來卻并不費力,甚至可以說躲閃起來很是簡單,簡單到莫盈姿都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身法突破了瓶頸,踏入了一個新境界?
至于鄧無期,他自從再次交手開始就一聲不吭,而且就算被莫盈姿閃開了自己的招式,也不肯中途變招,于是那些凝聚了內力的招式都砸在周圍的矮墻、木柱或者是石頭上,一時間塵土飛揚,碎石亂濺,這才有了二人現在這幅滑稽的模樣。
“我說……鄧大哥,你就算恨我也不用拿這些石頭、磚頭什么的來撒氣吧?”莫盈姿雖然很是狼狽,但她生性頑劣,及時遇到危險也喜歡玩笑,故而此時仍能說出這些便宜話來。
鄧無期看上去似乎很累,半跪在地上,躬著腰,單手撐地,大口大口的吸著氣。聽到莫盈姿的話,他再次深深的呼吸了幾次,踉踉蹌蹌的站起來,卻沒有抬頭。
莫盈姿一臉玩味的看著他,忽然發現鄧無期的肩膀抖動了一下,心中忽然覺得不太對勁,但是卻又說不出來,只能屏氣凝神,暗暗提防著。
“哈哈哈……”鄧無期忽然抬起頭,難得的露出一臉笑容,而且莫盈姿看得出來,他是發自內心在高興。
“他在笑?有什么好笑的?”莫盈姿心中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