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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買完電影票，俞靄問她要不要吃爆米花，陳葭搖搖頭。俞靄以為她怕胖，也不再多說，兩人相伴進(jìn)場。

春節(jié)檔電影參差不齊，他們運氣比較差，不僅坐在了靠前的位置，電影還很枯燥，笑點很刻意。陳葭下意識地去摸手邊，空空如也，這才恍然剛剛并沒有買爆米花。

以前只要跟陳廣白看電影，他都會買好爆米花、甜筒和礦泉水的。爆米花和甜筒是她的，礦泉水是他的，只不過總是她喝的多——爆米花吃到最后嘴巴膩歪。

俞靄發(fā)覺了她走神，側(cè)過頭耳語：“不好看？要不要走？”

他身上的香水味很好聞，只是太近了，陳葭還是下意識往后靠了靠，搖了搖頭從唇縫里擠出字眼：“不走。”

俞靄點頭，轉(zhuǎn)回了頭。

沒法沉浸在電影里的后果就是她總被周邊細(xì)微的聲響吸引過去，例如右手邊是一對情侶，女生的一只腿架在男生的腿上，偶爾會談?wù)撘幌聞∏椋焕绾笈庞腥俗哌^；例如最前排有帶小孩的家長正不耐煩地穩(wěn)住在奔潰邊緣徘徊的小孩……

陳葭想，她以前跟陳廣白看電影的時候，是不是也同這些人一樣，總是坐不正行不直，窸窸窣窣地擾民。因為她記憶里總有陳廣白把她頭輕轉(zhuǎn)回去的畫面，還有他低低又無奈地訓(xùn)斥：“好好看電影，別說話，別動來動去。”

她記得他對于爛片的態(tài)度：遇到爛片，應(yīng)該果斷地選擇離開，與其浪費接下來的時間精力不如去做更有價值的事情。他說這是沉沒成本和機會成本，當(dāng)時陳葭并不理解，她只賴皮地嘲笑他：那你為什么還要繼續(xù)跟我看下去？

陳廣白堂而皇之地解釋：我的沉沒成本和機會成本一直是你而不是電影。

……

陳葭恍惚了一下，此時此刻才懂他的意思。

她捂了下自己的胸口，兀自鎮(zhèn)定。做賊心虛般用眼梢瞟了眼俞靄，他正抬手垂眸看時間。感應(yīng)到陳葭在看他，他回望過來，陳葭驀地矮手指了指出口，俞靄笑著點頭，兩人心照不宣地貓腰出去了。

走出影院，眼前亮堂，俞靄松展了一會兒肩頸問：“有想玩的想吃的嗎？”

陳葭沒有什么想法：“去步行街走走吧。”

俞靄頷首。

步行街人很多，走至窄道的時候甚至有些摩肩接踵，俞靄一直貼身走在她身側(cè)，以防她被路人擦到。兩人閑聊著，前方有衣衫襤褸的佝背乞丐沿人乞討，人群像圍著火山口轉(zhuǎn)的觀光客，漠然地避開乞丐。

陳葭定定地瞧著，乞丐靈敏地察覺到她視線，忙抖著碗過來了，聲音嘶啞：“行行好……”

俞靄瞥她一眼：“你要給他嗎？”

陳葭未作聲，從口袋里摸出一張十元放進(jìn)他的搪瓷碗里，乞丐連聲道謝，臉上皺紋起了波動。他把碗轉(zhuǎn)向俞靄，俞靄投了一百元。

乞丐感恩戴德般離開了。

陳葭卻駐足了，她突然想起陳廣白，他每每遇到乞丐便會給十塊錢，她問他為什么，他說：十塊錢對我而言只是一支煙的價格，對乞丐來說也許是一天溫飽的來源。在她追問“那為什么不給一百”后說：他們的尊嚴(yán)不值那個價。

俞靄奇怪地問她：“怎么了？”

陳葭仿佛沒聽見，依舊沉浸在回憶里。為什么陳廣白這樣通透的人，永遠(yuǎn)知道自己要什么、要做什么的人，會犯錯？她不明白。

視野里的人群與鼎沸的雜音皆成虛影。

俞靄急急地搭上她肩，連叫她兩聲：“葭葭！陳葭！”眼里滿是擔(dān)憂。

陳葭呆呆地注視他，心中詭異地升起一個念頭：如果陳廣白知道她跟俞靄在一起，他會怎么樣呢？會像之前他第一次從她口中知道俞靄時那樣兇悍地把膨脹器具塞進(jìn)她的下體嗎？

陳葭哆嗦了一下，一股奇異的快感竄上脊椎，她真是病了，病態(tài)了，竟然對自毀產(chǎn)生了暗暗的神往。

她眨了下眼，輕聲說：“沒事。”

俞靄猛舒了口氣，眼神歸于溫柔笑意：“嚇到我了。”

陳葭怔忪，遐思一下子飛遠(yuǎn)了，湮滅了……她不能利用俞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