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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睡得如此老實誠懇,十分規矩,且隱隱有遭棄的可憐自傷之感,姜冕便有些睡迷糊了,同情了我,給我連人帶被子往自己身邊帶了帶,低聲含糊道:“反正也看不出來,就當是個小郎君吧?!?
隨即放心睡去。
直到少傅呼吸平穩沉入睡眠,我在被子底下往少傅身邊又挪了挪,一直抵到少傅溫暖的身體才罷休,把腦袋拱進少傅的臂彎里,睡下。
既然是要擠一擠,那就應該擠一擠才是。
佛寺里的一覺睡得極為暢快,清早卻在房門吱呀一聲推開并緊隨其后迸發的一道熟悉清音里被震醒。
“大膽無恥姜冕,竟敢冒犯太子,還不滾下來受死!”
我枕在少傅懷里,勉強睜了模糊的眼,逆光里只見一個頎長的身影,好似帶著周身的怒氣,繚繞了滿屋。
被從睡夢里喚醒的少傅眼皮也懶得抬,慵懶的嗓音嘀咕了一句:“沒睡好,不許吵。這混賬的聲音怎么那么像某個混賬太醫呢?!?
逆光里某個怒氣沖沖的人幾步上前,掀了姜冕身上的被子,一眼瞧見被底光景,臉色驟變,頓時出離了憤怒。
一把揪起了迷糊中的少傅。
“姜冕你果然心懷不軌!得寸進尺!恬不知恥!喪心病狂!染指殿下!”
莫名就被痛罵一頓的姜冕終于清醒了少許,睜眼一看,見罵自己的果然是素來看不慣的東宮死對頭,習慣性地準備回擊,同時卻不經意看到了還趴在他懷里纏在他身上的我,還沒有完全明白過來,細看之下又一眼溜到了我肩頭,接著忙又將他自身查看了一遍,面色頓變,想要將我抖落。
危急關頭,機智的我毅然緊緊抓住了少傅胸襟。少傅在我一扒之下,愈發衣衫不整形跡可疑。
氣氛微妙之際,我才終于看清來人的憤懣表情,坐在少傅身上愣了一下后,清早沙啞的嗓音疑惑著叫了一聲:“太醫哥哥?”
姜冕趁我愣神的空當,終于成功從我身下逃離,將我掀翻在床,并迅速整理自己凌亂可疑的衣衫,合領口,攏衣襟,系腰帶……
柳牧云忙伸手將我接住,入手后將我一頓掃視,從肩頭往下,每移動一寸便眼中痛色加深一分,好似我身上帶刺了一般。
斜倚在太醫哥哥懷里后,我把自己看了一下。
肩頭露著圓滾滾的肉,衣服皺在身上,遮一片露一片,肚臍在外,大腿也極盡彰顯存在感,一片睡痕,光溜溜的腳丫踩在床沿……
除了剛出被窩和離開少傅溫暖的身體,感覺有點冷以外,并沒有特別的什么,也沒有長刺,怎么就把太醫哥哥給刺到了?
我還在困惑中,柳牧云就把床上的被子撈了給我裹起來,將我裹成一個團兒,擱在床上。
這時少傅勉強把自己收拾妥當,只余長發還散亂著,一臉不自在,想要尋求契機解釋一二,“柳太醫,那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柳牧云冷峻地掠過一道視線,眉眼間全是冰霜,冷冽開口:“事情應該是哪樣?幾日前米飯回東宮匯報元寶兒走失,我就說要告知陛下,你偏要瞞下來,自己出宮去找,死活不許我跟著。原來你姜冕存著這樣的私心,這樣的用意,可恨我竟相信了你!我竟將元寶兒送到了你這個人面獸心的東宮少傅手中!”
姜冕被罵得狗血淋頭,前一刻還看似要強力駁斥,后一刻竟訕訕罷手了,自己到床頭尋到了我的外衣,拿起來給我送過來,并不直視柳牧云,也不是特別愿意直視我,低調地隨口道:“我沒有你說的那么無恥,元寶兒還小……”
“還小?”柳牧云將少傅強勢打斷,奪過對方手里衣服,“陛下回宮已告知了我,你姜冕已經什么都知道了。那么先前元寶兒落水受傷一事,你就應該猜到了是什么緣故。你覺得元寶兒還???這不過是你自欺欺人的把戲,否則你怎么能安心抱著元寶兒一起睡?不過也可能是我高估了你,你這種種行徑,哪一樣不是犯上的罪證?”
即便被罵到這個地步,姜冕還是沒有動怒,“我沒有,說沒有就沒有,信不信隨你。我似乎也不需要向你解釋什么。”
說完這話,他看我一眼后,轉身走了出去。
我從被褥團兒里爬出來,“太醫哥哥,你為什么要罵少傅?少傅抱著元寶兒睡覺是犯上么?可元寶兒一個人睡怕冷呀!”
柳牧云暫時藏了怒火,拿了衣衫給我披在身上,仔細看了看我,眼里冰火交織,給我把腳丫摟進懷里,“元寶兒,你告訴牧云哥哥,姜冕有沒有對你……”
我認真地聆聽:“嗯?”
“他有沒有……摸過元寶兒的哪里?”
我認真想了想,“少傅摸過元寶兒的腳,放在手里,然后放在懷里,這樣?!?
頓時,太醫哥哥面色變得十分可怕,“姜冕!你個戀足癖!元寶兒的腳是你隨便摸的么!”
作者有話要說:太醫葛葛含淚控訴作者菌將其雪藏了八萬字,并墻裂要求出(爭)鏡(寵)機會,作者菌經過慎(喪)重(心)考(?。](狂),為滿足太醫黨菇涼們的訴求,決定受理柳(蘿)太(莉)醫(控)的正(養)義(成)申請。
☆、第58章 自暴自棄的男妃計劃
太醫哥哥的怒氣在給我一件件穿衣裳的過程中一點點消散。
小沙彌送來熱水,也是太醫哥哥親力親為給我洗了臉,另從隨身小囊中取了獨家秘制香脂數份,一一給我抹了手臉,雖然顯得手感愈發滑嫩嫩,但過程也太久了。
我總嫌這些步驟太過瑣碎,東宮里有眉兒她們代勞,想逃也逃不掉,好不容易出了宮,少傅給我洗臉都是粗粗一抹,甚得我意。今日撞在了太醫哥哥手里,必然是躲不過去。
太醫哥哥將我禁錮在身邊,拿一份香膏講一遍其功效,聽得我耳朵生繭,終于不耐道:“這些娘娘腔的粉膏我又不需要,抹著做什么?難怪以前少傅都說元寶兒不夠英武,都是水粉香脂抹多了,哼?!?
太醫哥哥將我偏過去的臉轉回來,眉眼深深一凝,“這幾日你在外面亂跑,風餐露宿,也沒人好好照顧你,水一樣的臉蛋都大不如前了。那姜冕懂什么,只會把你往粗獷了養。牧云哥哥是太醫,會害你么?”說著,拿手背在我臉上蹭了蹭,以求證。
“可是元寶兒不夠英武……”
“元寶兒水嫩就好了,用不著英武。”
在我人生觀處于動蕩中時,太醫哥哥毅然堅持著自己的教養觀點。
“咳?!鄙砗笥腥酥圃炝诵┞曧懀煜さ穆曇魝鱽恚傲t,元寶兒洗漱好了么?”
我一仰頭,看向推門而入的晉陽侯,熱切喊了一聲:“族叔,元寶兒洗好了!”
柳牧云瞥了我一眼后,起身轉向來人,淺施了一禮,“原來是晉陽侯,這幾日元寶兒怕是麻煩侯爺了?!?
族叔溫和一笑,“元寶兒乖巧得很,倒是不麻煩,只是委屈了小元寶兒,這幾日風餐露宿?!?
柳牧云臉上升起一抹異色,半晌后才道:“侯爺興許不知,元寶兒在宮里素來嬌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