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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尚書出列,額頭冷汗:“回陛下,此案略有眉目,結(jié)案還需些時日?!?
父皇輕輕哼了一聲,轉(zhuǎn)向大理寺卿:“杜愛卿,聽聞近來你同撒愛卿一同查案,原本涉及你寺下屬,你不僅不回避,還主動干涉,不知進展如何?”
大理寺卿亦冷汗:“回陛下,臣同撒尚書探討過案情,進展同他一樣。”
父皇重重一哼:“這么說,本朝兩大斷獄奇才破天荒首度聯(lián)手,還是無法結(jié)案?此案莫非真是無人可斷?”
滿朝靜寂時,我道:“父皇,此案元寶兒可斷?!?
“不得胡鬧!”父皇對我十分無奈,恨不得即刻將我拎走。
我走到醒目一點的地方,認真道:“元寶兒沒有胡鬧,元寶兒知道兇手是誰。”
此話一出,聚攏來的目光更多了。
驚奇,疑惑,懷疑,期許,各種視線,當(dāng)然也有父皇撐著額頭絕望地斷定我又要犯傻了。
我挺胸,努力讓父皇看到我,不要太絕望,“元寶兒沒有胡鬧。”
刑部尚書斗膽道:“陛下,既然太子殿下堅稱自己可斷此案,不如讓殿下試試。”
大理寺卿附議:“陛下,臣等也希望早日破案,若殿下當(dāng)真知道真兇,不妨讓殿下指認。”
楚學(xué)士也附議:“陛下,學(xué)問經(jīng)世治國才是正途,殿下小小年紀若真能破獲此案,實不亞于戰(zhàn)國甘羅。”
父皇躊躇一陣,看我一陣,又看向宰相和太師。
宰相也遲疑一陣后,決定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臣覺得,可以一試?!?
眾人征求鄭太師意見,太師略冷淡,卻也不便駁了眾人的意:“那就請殿下一試吧?!?
父皇終于勉為其難點頭應(yīng)允:“既然眾卿同意,元寶兒你且來斷一斷,此事可不是兒戲,你想好了再說?!?
幾百雙眼睛驟然將我凝視,由不得人不緊張,回望了一眼人群,發(fā)現(xiàn)晉陽侯也淡淡地將我看來,想了想他挨板子的淡定從容,頓時我便釋懷了。
當(dāng)著滿朝百官,我將案情一一斷來。
“卿月樓花魁被害案,兇手并非舅……呃并非大理寺丞,他是被栽贓的第一人。雖然案發(fā)現(xiàn)場留有大理寺丞的魚符,但不足以證明他是兇手,大理寺丞只是不巧去過卿月樓見過花魁,又非常不巧與花魁有過爭執(zhí),更是不巧被人利用而已?!?
鄭太師道:“這么多不巧,他還不是兇手,那什么人才不巧正是真兇?”
我咽了咽口水:“真兇不巧就在此刻的朝堂上呢?!?
視線掃過,眾人跟著色變,生怕我目光多作停留。
☆、第24章 案情真相大揭秘之一
父皇不由發(fā)出警告:“元寶兒,指認大臣,可得有十足證據(jù)。你有幾分把握?”
我信口胡謅道:“十分的把握?!?
父皇終于視死如歸,放棄了掙扎:“那你繼續(xù)?!?
我重回正題,想了片刻才尋了回去,開始背少傅交代我的話:“此案有幾大疑點:第一是現(xiàn)場太亂,似是有人刻意布置;第二是經(jīng)大理寺登記造冊的花魁房內(nèi)珠寶鳳釵和十幾萬兩銀票,在案情移交刑部后不久即被調(diào)換;第三是刑部停尸房內(nèi)的花魁尸首也被李代桃僵;第四是卿月樓報案人的身份之謎。這四大疑點,可同刑部尚書與大理寺卿對證。”
撒尚書和杜正卿當(dāng)即出列:“確如殿下所言?!?
鄭太師冷淡道:“聽說殿下近來與兩位大人交往甚密,知曉疑點不足為奇,不知殿下可有謎底解法?”
我動了動眉頭,顯露出理所當(dāng)然的神情,“沒有解法,怎么查出真兇呢?!?
撒尚書和杜正卿都是半信半疑的態(tài)度,其他大臣就更是如此,我爹就更加不敢對我有所指望,約莫是等著我鬧夠了后再想辦法收場。
我接著背少傅的原話——
“現(xiàn)場太亂,是兇手故布疑陣,借大理寺丞常毓與花魁卿歌闕爭吵的契機,殺害卿歌闕,嫁禍常毓。證物便是常毓落在卿歌闕房中的魚符,證人便是卿月樓聽見二人爭執(zhí)的丫鬟侍女,嫌疑便是報案人前往大理寺報案后,常毓隱瞞了對自己不利的證物線索。兇手設(shè)下陷阱,一步步逼得常毓往嫌疑人的不歸路上越走越遠。
“同常毓落下的魚符一起的,是作案工具,也就是原本屬于卿歌闕的一只皮鞭。整個案發(fā)過程是這樣的,常毓與卿歌闕因某事發(fā)生爭執(zhí),不歡而散后,常毓失魂落魄離開卿月樓,有卿月樓姑娘們親眼為證。兇手因是卿歌闕眾恩客之一,知曉花魁房中特備密道,便趁人不備,通過密道進入卿歌闕房中,用皮鞭勒死卿歌闕后,又從密道離開,進入卿月樓院中。
“不久,有侍女往花魁房中送飲食,發(fā)現(xiàn)卿歌闕被害。卿月樓鴇母驚恐過度,全樓陷入慌亂中,管家召集仆從商議安撫,此時混在人群中的兇手并未離去,也許是不小心延誤,也許是故意停留,為脫身,便主動請纓報案。混亂中,管家焦頭爛額立時應(yīng)允,以為是樓中仆人,未曾看清其人面貌。大理寺當(dāng)日冊錄中記載報案人是宋阿四,但卿月樓未有此人。
“宋阿四極具嫌疑,但他并非兇手。兇手自卿月樓成功脫身后,雇了宋阿四前往大理寺報案。兇手不在大理寺露面,自然是擔(dān)心大理寺官員將自己認出,之所以擔(dān)心被認出,當(dāng)然是因為兇手自己時常在同僚們跟前露面。沒錯,兇手自身便是朝廷大員。另一證據(jù)便是兇手對于大理寺丞常毓當(dāng)值日的了解,故意讓常毓見到自己涉足的案子,使其驚慌之中掩藏證據(jù),進一步導(dǎo)致常毓嫌疑人的身份,同時也牽連至整個大理寺,促使大理寺卿杜任之不得不退出此案。
“大理寺退出,此案自然便由刑部接手。而刑部尚書與大理寺卿素來不和,案子交手少不了會有紕漏,互相若不配合,很難查出真相。而且,兩司嫌隙更為兇手提供了良機。從而使兇手得以順利重返兇案現(xiàn)場,將現(xiàn)場原有的珠寶鳳釵席卷,卻用劣質(zhì)鳳釵替換,嫁禍與元寶兒的少傅,姜冕。”
聽到這里,滿朝嘩然。
我爹也驚愕得不能自已,一半是為我所敘述的內(nèi)容,一半是因我此時的不正常狀態(tài)。
我觀朝臣都是驚訝之色,兇手并沒有表現(xiàn)出反常與異樣,少傅說不將此局一環(huán)環(huán)解開,真兇是絕不會承認的。
鄭太師自然不會放過關(guān)鍵的地方,眉頭一挑,問道:“殿下的意思是,此案還涉及東宮少傅?這便是姜少傅今日不出席朝會的緣故?刑部負責(zé)此案,為何未見刑部有所行動?”
意思是刑部怎么沒有把少傅下獄,大家都聽出來了。
撒尚書回應(yīng)道:“下官也曾懷疑過姜少傅,但少傅已自證清白,此舉乃嫁禍,可請殿下道明原委。”
早知道破案這么累,我就不干了,少傅倒是樂得逍遙,恐怕現(xiàn)在還沒起床。在眾多懷疑的視線下,我繼續(xù)竹筒倒豆子。
“兇手在西京一家名叫簪頭鳳的首飾店里,以姜冕之名預(yù)訂了一批首飾,還將票據(jù)寄送至東宮。以姜冕西京世家底蘊,是萬不會淪落到品味奇差的山寨鋪子里預(yù)訂首飾的,兇手十分清楚姜冕與西京族親斷了財資供應(yīng),故而設(shè)了此局,卻萬萬沒有料到姜冕是個重品味勝過生命的紈绔,即便窮困末路,他也不會用劣質(zhì)首飾去博美人一笑,太有失他世家公子的身份了?!?
眾人大約以為我有些跑題,實則是少傅交代我一定要強調(diào)他的品味。在眾人異樣的目光中,我繼續(xù)娓娓道來。
“票據(jù)上,姜冕的私人印章系偽造。少傅的隨身印章,刻的并非‘姜冕’,也非‘姜羨之’,而是‘羨之’二字。西京不識羨之印,便是英雄也枉然。兇手非西京人,便想當(dāng)然地造了‘姜冕之印’,而開在西京的簪頭鳳分號店鋪,因其品味低下,無緣得見羨之真印。這才造成極大的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