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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兒哎呀一聲:“殿下要趴半個月?那十日后的朝堂應答怎么辦?”
傳兒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殿下帶傷不能參加,不就應付過去了么。娘娘果然高見!殿下,你這頓打不白挨呀,既得了少傅表明立場,又有應付鄭太師的理由。”
我吐出幾粒枇杷核:“我可以帶傷去找少傅玩,少傅有好多好吃的,我不要趴著!”
母妃在外間淡定地喝著茶水,讓人傳了張紙條給我看。
“明日開始讀書。”
我想打滾,被柳太醫(yī)摁住了。
這時殿外一陣腳步傳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朕的小心肝喲,聽說被打得皮破血流,謝庭芝你別躲,你給朕滾出來!”
母妃前一瞬欲要越墻而走,下一瞬被揪了下來。
柳太醫(yī)以及眉兒等人紛紛跪地行大禮,“陛下!”
我興奮地抬頭,對著揪住母妃耳朵的父皇親切喊道:“爹,你再來晚一步,就見不到元寶兒了。”
父皇將母妃使勁擰了一把,怒罵:“你個挨千刀的,朕的心肝兒你都敢打,你都不同朕商量一聲,就鬧這么大動靜!”母妃無辜至極的模樣,楚楚地將父皇望著。父皇此際絕不受美色誘惑,扔下母妃,掀了簾子,見我趴著的模樣,頓時心痛不已,“元寶兒,朕的心肝兒,哪里疼,有多疼,快告訴父皇。”
我默默將枇杷果藏席子下,仰起臉熱切瞧著父皇,“屁股疼,疼得好像沒有了,太醫(yī)哥哥說要元寶兒趴半個月呢,元寶兒沒法跟少傅讀書了呢。”父皇將我屁股上的傷勢觀察了一會兒,不停噓寒問暖,我趁機索要了一堆吃食,并將腦袋蹭進父皇柔軟溫暖的懷抱里。
柳牧云又將我的傷勢同父皇講了一遍,表示并無大礙,說要再去瞧瞧姜少傅的傷勢如何。
父皇應允:“朕一會去看望姜少傅。對了,柳太醫(yī),元寶兒養(yǎng)傷期間,繼續(xù)讀書可會影響傷勢痊愈?”
柳牧云一笑:“陛下放心,并不影響。殿下只是皮外傷,何況殿下正是長身體時候,興許并不需半月便可痊愈。”
我絕望地趴回席上。
☆、第5章 所謂一個儲君的尊嚴
“殿下,舒王和懷王已等了幾個時辰了,執(zhí)意要探望殿下的傷勢。”目兒說。
父皇和母妃離開后,我正是百無聊賴,經提醒才記起兩個弟弟,“快讓他們來陪我玩。”
有父皇賜我的宮女們在,仲離和叔棠總是格外彬彬有禮,我覺得無趣,讓眉兒她們退下去。她們總是不放心我,一再囑咐東宮里說過的話不可對外人講,同胞兄弟也不可以。
被特意交待過,我自然就不會亂說了,雖然我是個傻太子,但也可以做到守口如瓶的,只可惜這一點,沒有人相信。
見附近無人,仲離拉著叔棠到一邊,一根手指戳著叔棠的胸口:“你敢不敢看元寶兒屁股上的傷?”
叔棠打了個激靈,忙搖頭,“母妃說過,以后要盡量離太子哥哥遠一點。”
仲離高他一個頭,俯視他的異母兄弟,很是不以為然,“你知道元寶兒為什么被打屁股么?不怕告訴你,就是因為我外公的主意。元寶兒得了個厲害少傅,那也沒什么,咱們倆的師傅也差不到哪兒去。你看吧,以后讀書了,元寶兒挨打的機會可多了呢。”
我側趴席上,手肘托著腦袋,看他們倆聊天。
叔棠瞧我一眼,又轉回頭,猶豫著,“可是,他好像不怕疼的樣子。”
仲離揚眉,“他是個傻子,當然不怕疼。”
這一點,我很不認同他,但我沒有出聲反駁。
仲離將叔棠一推,“去看看,他傷得重不重。一會兒我?guī)愠鋈ネ妫 ?
叔棠摔到我席邊,揉揉膝蓋后,半爬起來,將我悄悄看一眼,飛快出手要看我的傷勢。
柳太醫(yī)給我上完藥走的時候,曾密語囑咐過我,屁股上完藥就不能隨便給人看了,因為有損儲君的尊嚴。雖然我不知道儲君的尊嚴是什么,但見柳太醫(yī)慎重地耳語,好像是很了不得的事情。
所以此際,我為了護住一個儲君的尊嚴,反撲了過去,整個肉身的重量將叔棠嚴嚴實實壓住。叔棠被我壓得哭了。
仲離沖過來,往我身上一撲,狠狠道:“你不準欺負他!”
叔棠哭得更厲害。
我屁股上的傷被碰到了,忍著疼吸了口氣,“帶我一起玩,我就放了他。”
仲離使勁壓住我:“我們才不跟傻子一起玩,你快放了他!”
我咽下被擠壓上涌到嗓子眼的枇杷果水,決定退一步,“那我先起來放了叔棠,你再起來不要壓著我。”
仲離道:“好!”
我起了一回,沒起成。仲離怒道:“言而無信,你才不配做儲君,你明明就是個傻子!”
我即將嘔出一口枇杷水,眼前忽然闖入一個人的衣擺,接著背上的重壓忽然消失。
頭頂傳來姜冕的聲音:“做不做得儲君,不全看聰明,還得仁厚些才是。處處挑別人錯處,揭別人短,只會一葉障目不見自己的蠢勁。”
提溜下仲離到一邊,仲離掙扎了片刻,氣得腮幫子打鼓,“姜冕!你認賊作父不會有好下場的!”
姜冕正一步步將我提溜下來,再扶起叔棠,聽聞這番斥責后,回身問我:“殿下,舒王的這句認賊作父是什么意思?”
我一面扶著傷臀,一面抬頭答道:“他說我是你爹。”
姜冕從袖里摸出一柄黑檀木戒尺,把玩在手,瞅了我一眼后,尋了把椅子小心翼翼地坐了,面上端得頗穩(wěn),未露一點顏色,“我看,在學習成語上,元寶兒未必不如舒王殿下。啊很是抱歉,惹舒王殿下生氣了,不過我好像并沒有說得特別直接,相比舒王殿下指責元寶兒一句一個傻子的言行方式。”
叔棠拿袖子囫圇擦臉后,悄悄拉了拉仲離,“我們還是走吧。”
仲離甩開他,擺出跟姜冕對掐的姿態(tài),“元寶兒生來就是個蠢貨,你也不見得多聰明,等著瞧吧,你們西京姜氏跟我外祖作對,看你能得意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