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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宋掌柜?”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別找了,你找不到。”
林艷腳步一頓,看過去:“宋掌柜是誰?”
他抬起袖子擦了下鼻涕,面無表情的指了指不遠處的店鋪:“就是那家店的掌柜,你是不是在找他?”
林艷這才想起來,他在縣城混的時間比自己長,誰家住在那里有幾口人,一個小偷大概是最清楚的。林艷打量他半響,他瘦的可憐,好像風一吹就倒似的。拄著拐棍搖搖欲墜,站在墻角。
“你知道他?”
“找不到,他回不來了。”
男孩往太陽底下站了站,陽光下,他臉上的傷疤異常刺眼。也襯得皮膚更加蒼白,嘴唇泛著干皮,抿了半天。
林艷蹙眉,狐疑的看他一眼:“為什么?你知道什么?”
“死了。”
男孩瞇了下眼睛:“別和劉成混,弄不好命會沒了!”
林艷心中一怔,得知這消息的震驚可真是比王老板死還讓人難以接受,她只停頓了一下,快速上前一步看著男孩的眼睛:“你怎么知道?這些是誰告訴你的?宋掌柜怎么死的?誰殺的他?”
男孩不說話,緊緊抿著唇,漆黑眸子靜靜看著林艷。
林艷深吸一口氣,他就像個悶葫蘆,如果不想說誰問也沒用。宋掌柜死了?心情久久難以平復,這都怎么回事?“因為什么而死?”
男孩沉默,看著他細瘦的手指緊緊攥著。無論林艷問什么他都不說話,林艷也不能強行逼供,就說道:“要吃飯嗎?我給你飯吃,告訴我怎么回事?”
男孩空洞死寂的眸子一瞬間就復活了,滿懷希望的看著林艷,可還是沒說話。
他是在等自己這句話,也在拿這個消息當籌碼。這個認知讓林艷郁悶了半響,可現在想要他說出來,也只有這一個法子。
說到底林艷也就是個農村丫頭,沒門路沒能力,她會的東西著實不多。就懂看個古董,如今這玩古董的莫名其妙都死了,她家里又是這種情況,難免會有些心急。
臨近中午,臘月時分年關將近,路邊飯館都關門了,林艷在醫院的食堂里要了兩份面條。男孩吃的狼吞虎咽,碗都舔干凈了又眼巴巴望著林艷的面條。她剛吃了半碗,還剩很多。白水煮面條,加了一把青菜,并不好吃,可對于當時的兩個人來說那是難得美味。林艷挑著面條,慢吞吞的吃著:“宋老板怎么回事?”
“掉河里淹死。”男孩目光灼灼的盯著林艷面前的飯碗,林艷繼續問;“王老虎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
這是實話,他確實不知道王老虎怎么死的。
林艷可沒錢再給他要一份,醫院食堂的飯雖然不好吃,但是量足,林艷吃了半碗就撐到了嗓子,早上她還吃了一大塊玉米面饅頭。就把碗推過去,說道:“你吃吧。”
反正這個小叫花子也不嫌臟,他把碗拉到自己面前,埋頭狼吞虎咽的吃著,一臉的饜足。林艷瞇眼想事,她也沒別的技能,如果現在林建成沒病她做什么都不會考慮后果,賺錢的多少,慢慢來就是。可是林建成病成這樣,林艷不能袖手旁觀,現在得多弄點錢。
“你叫什么?”
“沒名。”
他吃的十分投入,頭都沒抬,只是聲音聽起來有些失落。
“多大?”
林艷覺得自己得找個幫手,這個男孩吃了自己兩頓飯還欠幾塊錢,總得幫她干點活。
“十五。”
他回答的很快。
碗見了底,林艷看著他那油膩膩的頭發,有些意外他竟然是十五歲?看那干干瘦瘦的樣子撐死了十一二歲,半天開口:“為什么做小偷?”
他抬眸看向林艷,漆黑眸子深刻平靜:“活下去。”
所有的話都咽回了喉嚨里,面前的男孩目光平靜而倔強。林艷沉默了很長時間,低頭笑了笑,站起來:“你欠我兩頓飯,兩塊五的藥費。想要活著,別再偷東西。聽話,就不會餓死。”
最后兩個字她說的很輕,卻意味深長。
賭場,永遠熱鬧。
林艷進去,男孩跟在身后卻被攔了下來。
“呦?這么不怕死?還敢來這里?”
從賭場里出來了四五個痞氣的青年,說話囂張。
“短命鬼!”
一旁人哄笑,林艷看到他表情變了,眸光從平靜空洞到狠戾,充滿煞氣。這是他的事林艷不會參與,她轉身徑直進了賭場,頭都沒回。這次沒玩麻將,麻將太浪費時間,這回是炸金花。
五六個都是年輕人,林艷玩的很低調。前面幾把最多是個對,她毫不猶豫的舍棄,如果保證不了自己手里的牌必須能贏,那就不會要,一直扔了十幾把的牌。林艷主動提出要洗牌,這邊玩的都是男人,就她一個小姑娘,對面坐著的小伙子還痞痞笑道:“姑娘洗的牌就是不一樣!”
旁人起哄笑了起來,紛紛說了些調戲的話。
林艷笑了笑沒說話,牌發到手,林艷看了一眼挑眉嘴角翹起。莊家跟了五毛,第一圈差不多人都跟了,林艷看了眼牌,也跟了五毛。對面那個小伙看她一眼,跟了一塊:“你倒是敢玩。”
那小伙直接扔下一塊五:“繼續啊?”
這回旁邊幾個人都互相看看,不敢再做決定。他胸有成竹的模樣不是裝出來,萬一真碰上大牌,那不上就死的很慘,有兩個人扔了牌。
小伙大概十□□歲,穿著打扮都挺時髦,林艷看了他一眼,他挑釁的看向林艷:“你這牌還留著啊?小心輸到賣身!”
林艷跟了一塊五,笑了,目光也犀利起來:“你敢跟我為什么不敢?賣身是什么?”
小伙甩了三塊上去,笑的張揚:“敢不敢是膽量問題,牌好不好才是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