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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過來說話的時候,歐也妮仿佛感覺到一陣來自于他的熱氣,忽然覺得有點不適。
“那么,往后您不再欠我什么了?!睔W也妮不動聲色地稍稍往后退了一步,“我們就此一筆勾銷!”
作者有話要說:上次在留言里看到有讀者說波蘭逗比 確實 亡國亡得夠奇葩……
☆、第33章 女勛爵
三天后那個陽光明媚的早上,巴黎郊外的廣場上,第三次登上法蘭西帝國皇位的拿破侖·波拿巴在闊別四年之后,再一次正式現身在巴黎的大眾面前。
巴黎萬人空巷。仿佛節日一樣,人們紛紛簇擁聚集了過來,這里變成三色旗和三色徽章的海洋。九點鐘,在數以萬計民眾、將近千位上下兩院議員和新老軍隊的注目中,皇帝的車駕漸漸出現在人們的視線中。
和上一次厄爾巴島歸來后為準備投入與盟國軍隊作戰而舉行的那場閱禮完全不同。這一次,沒有童話景象般在前頭引路的長達兩百米的榮譽團、傳令官和宮廷侍衛,也沒有華麗的由八匹駿馬所拉的加冕車,更沒有金碧輝煌的加冕冠服。僅在一隊身穿嶄新軍服的老近衛軍的護衛下,皇帝身穿民眾最喜愛的那身綠色軍服,佩戴三色的帽徽,立在馬車中現身,身邊同站著他的皇后瑪麗·路易莎以及他十歲的兒子羅馬王。
他看起來比四年前要蒼老,鬢發角即便撲過了粉,也掩蓋不住花發的痕跡。但他看起來神采飛揚,面容中那種仿佛與生俱來般的莊嚴和威儀絲毫沒有減少——就是這樣一張臉孔,不但迅速喚醒了民眾那段關于榮耀的熟悉記憶,也瓦解了之前流傳在巴黎的一個傳聞——據說,皇帝因為之前在圣赫勒拿島的經歷,健康已經被徹底毀去——現在,他用這種現身方式證明了自己的健康和精力。
他依舊還是從前的那個皇帝,依舊能夠服務于偉大的法蘭西帝國!
皇帝發表了振奮人心的演講,宣布法蘭西再次恢復大國地位,表示自己是法蘭西的公民,號召人民與自己一道為法蘭西作戰。被深深感染的民眾發出猶如當年奧斯特利茨和瓦格蘭姆勝利的“皇帝萬歲”的歡呼。在排山倒海的歡呼聲中,皇帝與妻子孩子一道,面帶微笑地乘坐馬車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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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其實都是歐也妮后來坐在自家客廳里經由絡繹不絕登門拜訪的客人口中聽過來的場景。今天克羅旭說幾句,明天格拉珊補充細節,零零碎碎,到了最后,終于拼出這樣一副完整的印象圖。
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她在那個宣誓大典開始前的一天,處理好與詹姆斯之間的關于那份借款合同的事,然后,她就悄悄離開了巴黎。坐的是驛車——用皇宮馬車把她接過來的那位先生太過忙碌了,也根本沒想到她竟這么快就離開巴黎。所以,等他忙碌完自己的事情后,試探著派人向她發出某個宴會的邀請函時,才知道她已經于數日前離開了。
盡管回來的時候,少了去時宮廷馬車和隨從的張揚排場,但是當日出現的那輛氣派馬車和身穿華麗制服的宮廷仆人給索繆人帶來的視覺與心理沖擊絲毫沒有減弱。等到歐也妮回來之后,有那么將近半個月的功夫,葛朗臺公館家的門檻都要快要被踏斷。大家紛紛打聽宮廷接葛朗臺小姐去巴黎的原因。自然了,想從歐也妮這里聽到什么消息,那是不可能。至于老葛朗臺,當他得知居然真的上演了報恩故事,而女兒丟棄了爵位、黃金和土地,卻只要了個什么鐵路開發的優先權后,差點沒氣吐血——
原諒我們的老爹吧。這個時候,就連巴黎那些最愛趕時髦的上流人士也還覺得傳聞中的火車是頭咆哮著不斷往外吐黑煙的怪獸了,何況是一輩子不肯踏出索繆一步的老爹呢!不久的將來,當他看到火車取代低效的馬車咆哮著奔馳于城市之間,由此帶來的巨大利潤也將朝鐵路公司的擁有者滾滾而來的時候,他就會理解女兒今天做出這個決定的明智之處了。
瑪麗·路易莎,這個來自奧地利的第二任拿破侖皇后,雖然在很久之后,她也依舊會因為她對丈夫的的背棄而遭到世人的唾棄和鄙視。人們常常用她當初生產遭遇危險時,急需繼承人的皇帝卻命令御醫保住母親的這件事來責備她的忘恩負義——在拿破侖失敗后,她舍棄了法國,帶著羅馬王回到奧地利。在拿破侖從厄爾巴島歸來后,她沒有回歸,并且,和一個奧地利軍官好上了,在拿破侖死后不久,她與情人結婚,徹底背棄拿破侖。
盡管這些都是事實,但在歐也妮看來,背叛并非一夕之間一蹴而就。
作為一個失去依靠的女人,本身又不具備在那樣的亂局中掌控一個戰敗國的強勢性格,加上父親奧皇從中作梗,梅特涅以美男計收攏她心,她最后的背叛舉動雖然令人失望,但也不至于萬夫所指,更何況,作為丈夫的拿破侖又何嘗對她忠貞過呢?波蘭夫人甚至為她生了個私生子!而且,考慮到她后來成為帕馬女公爵后,頂著壓力在自己的領地上保存住拿破侖時代的一些法律和機構,確立了婦女的平等繼承權,并廢止舊刑法中的不人道之處。光是憑著這個,歐也妮就覺得世人沒有資格去鄙視她的選擇。
女人這一生的價值,并不僅僅體現在對丈夫的忠誠之上。
現在她再次回來了,與自己的丈夫一道出現在法國臣民的面前,履行自己作為皇后的職責。歐也妮敢保證,在她回來的方式上,某人一定也采取過一些無法拿到臺面上說的舉動,如他一貫的風格——撇去這些,僅就目前情況而言,歐也妮倒是略微有點好奇。倘若這個再次建立的帝國真的能安然存在下去的話,瑪麗·露易絲又會做出怎樣的抉擇?
日子一天天過去,一轉眼,十月了。距離帝國重新建立已經過去了三個月。
和所有人預料的一樣,一個月前,一支由英、奧、俄、普共同出兵的六十萬大軍在靠著滑鐵盧戰役而一舉封神的威靈頓公爵的率領下,沿著四年前的那條被盟軍視為幸運線的舊路,浩浩蕩蕩地開到了法國的邊境線上,預備趁著這只怪獸還沒來得及喘完氣兒就徹底消滅它。與之成鮮明對比的是,法軍只調集到不足20萬的軍隊。拿破侖依然御駕親征,但和從前不一樣的是,這一次,因為不為人知的身體上的病痛,他再無法適應戰場上瞬息百變的機動奔走,而曾為帝國立下汗馬功勞的達武元帥也因為身體緣故無法親臨第一陣地,所以,已經獲得戰時元帥封號的蒙泰貝洛公爵實際獲得了這支軍隊的臨戰指揮權。也就是說,當情況有變,皇帝的作戰命令來不及送達的時候,他完全可以依照自己的判斷去指揮軍隊的調動和作戰。
戰場的消息源源不斷地傳送到巴黎,然后再發散到巴黎外的各個省份,所以,等到消息傳到索繆時,難免就是半個月前的事了。
皇帝的軍隊和威靈頓的軍隊開始交戰了!
第一次的會戰,雙方互相試探,各有進退,不分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