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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盒子里放的就是一些藥材,有些還特別難看,黑乎乎的一大塊,虧姜老頭兒用那么漂亮的盒子裝著,有幾個還是玉盒子,簡直暴殄天物!
當然,后來我才是知道暴殄天物的是我!
“三娃兒的補藥原本就吃緊,而且好幾樣,得他大了,練氣功有小成之后還得用到,這些東西是用一樣少一樣,難不成要我去求二……嗯,不能賣,不能賣!”再是一樣的嘆息,姜老頭兒還是走開了。
我心里感動,原來姜老頭兒那么惦記著我啊,可我也更加認定,我這師父就是個窮師父,這藥沒有了,去中藥鋪子抓點兒就好嘛,等我以后長大要賺了錢,我得給這老頭兒買好些才是,免得他舍不得。
小小的我一直在心里表著這樣的決心,幸好當時沒說出口,不然我是跑不掉一頓訓,外加挨幾下的。
最后,姜老頭兒走到了幾口大箱子面前,‘吱呀’一聲打開了箱子!
我再次好奇的伸長了脖子,在我的想象中,這種大箱子用來裝金銀珠寶再好不過了,估計也可能有,在姜老頭兒講述的故事里,老李,不,我祖師爺不是沒有2根金條以上都不肯出手的嗎?
嗯,這是極有的可能的,我心底興奮,馬上推翻了我師父窮的想法,做好了被金銀財寶晃花眼的準備,結果……
結果,我啥也沒看見,更沒見那箱子里有啥寶光泛出!
我正準備看清楚,卻不想姜老頭兒卻主動叫到我:“三娃兒,你過來,閉著眼睛幫我選一件兒吧。”
我非常積極的,叮叮咚咚跑過去,伸著脖子一看,都什么啊,箱子里裝著一長條,一長條的盒子,其中一個打開了,里面是畫軸!
我知道姜老頭兒愛畫兩筆,可常常是畫了就燒了,也愛寫幾個毛筆字兒,可同樣是寫了就燒了,原來他留了這好些啊?!
看來我這窮師父是沒辦法了,準備賣自己的書畫了,嘖,嘖,太慘!
“那……那就這個吧。”我也不知道他要我選啥,就直接拿了一個長條形的盒子遞給他。
他接過,滿是心疼的打開盒子,然后小心翼翼的把里面的畫軸伸展開來,只見畫里面是幾朵栩栩如生的荷花,非常漂亮,我也說不出哪里好,反正就是挺好看的。
除了這荷花,上面蓋了一個印章,寫了幾排小字兒,還有提名,那名字不是我那便宜師父的啊。
哦,上面題名是壽平!
第七十一章 迷霧重重
“師父,你還有個名字叫壽平啊?”我實在想不通這人是誰,就認定是師父騙了我,他原來有個小名兒叫壽平。
“小娃兒不懂就不要亂說,這是你師祖年輕時候得到的畫了,這個畫畫的人叫惲壽平,是明末清初之人,他這一手荷花畫得可叫好,不畫骨架,直接以墨渲染,卻別有風骨,實在是‘沒骨畫’的大成者。你師祖愛那好字好畫,幫一些頗有風骨的文人墨客,從不貪金銀之事,往往會求一些墨寶,當然不給也就算了,他也不強求。”姜老頭兒小心的把畫拿起來,細細的觀賞著,嘴里絮絮叨叨的給我解釋著。
我始終覺得哪里不對勁兒,但又說不上來,就下意識的問了句:“有不給的嗎?”
“基本都會給啊,你師祖拿字畫又不是為財,真正只是欣賞,他常說不得了,好多人生平就沒接觸過道家玄學,字畫里卻有一股道韻,實在是大成者。你師父我啊,也跟著你師祖愛起了字畫,這些年來,也有幸得了些墨寶。”
姜老頭兒最后一句話像一道閃電似的劈中了我,我終于想起是哪兒不對勁兒了,我師父這些年得了些墨寶,那一定是他人活著的時代的畫家,我師祖得的那啥惲壽平的畫!!剛剛師父明明說惲壽平是明末清初之人啊,我師父1922年才遇到師祖,我師祖他……
我的心‘咚咚咚’的跳了起來,這事比讓我見到鬼怪還覺得詭異,一時間我竟有種口干舌燥的感覺,誰說小孩子沒智慧?只是要遇見讓他調動全部心智去認真的事兒。
突生的急智讓我不動聲色,這些年了,我知道我這師父說話及愛說一小半兒,而且喜歡遮遮掩掩裝神秘,我得想個辦法套套話才行啊。
沉默了一會兒,我開口問道:“師父,師祖那么有錢,又喜歡個字畫兒,不可以自己買嗎?非得去求人家。”
“你知道個屁,你師祖啥時候有錢了?自己修道,還帶幾個徒弟,不窮得叮當響就算不錯了,而且墨寶這種東西到誰手上,才真正講個緣分,有時不是金錢可以衡量的。”姜老頭兒仿佛沉浸在那幾朵荷花里,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著我的話。
“師祖就沒買過畫兒?我不信,我愛吃‘鵝板兒糖’(鵝板兒,四川對石頭的叫法,多指河邊的石頭),我都忍不住要買。”我盡量讓自己裝的非常不相信的樣子,姜老頭兒就是挨不得激。
“你,你個娃兒的境界能和你師祖比?你師祖就從來沒買過畫兒,那些文物也是輾轉到手,除了那些古籍!你師祖是個連自己生活都不講究的人,不會把錢花在那些地方。”果然,姜老頭兒被我激怒了,轉頭過來罵我,可罵完之后,他忽然就覺得不對勁兒,一下子就閉了嘴。
接下來,他看我的目光有些小心翼翼的,似在探查著什么,我終于也憋不住了,我又不是演員,能做到這個地步,已經要感謝爹媽給的智商了。
我一下子站起來,雙手叉腰,大聲地說道:“師父,我師祖到底多少歲?”
姜老頭兒一陣兒猛烈的咳嗽,一直咳,一直咳,就是不答我的話。
我就知道,雙手一攏,干脆蹲在凳子上說道:“師父,你耍賴是要不得的,今天就是等到天亮我也要等你咳完,今天你就是打爆我的腦袋我也必須知道答案,對,就是抄一萬次《道德經》,我也認了!”
姜老頭兒一聽,也不咳嗽了,轉過頭來說道:“一萬次《道德經》?”
“我那是比喻!你都常常比喻的!”我趕緊說道,這老頭兒‘報復’心極強,被我擺了一道兒,天知道會不會‘惱羞成怒’,真讓我抄一萬次《道德經》,那可不是好玩的!
“算了,這也不是啥秘密,你師祖是明朝末年的人,你說他有多少歲?”姜老頭兒一邊卷著畫,一邊淡淡的說道。
小學已經開始上歷史了,可那些對于我來說太淺薄,因為我這便宜師父閑來無事,總愛給我說歷史,比起同齡的孩子我比他們知道的太多了。
明末大概是多少年,清朝大概又統治了多少年,我心里是有底兒的,在腦中一默算,我驚得一下子跳了起來:“師父,你可不許騙人,我師祖活了300多歲?”
與此同時,我腦中浮現出了師祖那幅畫像,一個非常樸實的老農民的樣兒,而且就像個中老年人那樣,只是有些滄桑,根本不是那種耄耋老者,更不顯垂垂老相,那樣子再活個二三十年根本沒有問題!
關鍵是,那畫像還是我師父畫的啊,那更說明了他當時的形象就是那樣兒。
其實,在問出那個問題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師父絕對沒騙我了,惲壽平的畫擺那里呢,而且我這便宜師父是絕對不撒謊的一人,至少在大事上是這樣子的。
“我可沒說你師祖活了三百多歲,他只是……只是恰巧存在在那個時代,又存在在這個時代而已。”姜老頭兒裝作若無其事的在收畫,其實他的背影有些顫抖,我和他在一起朝夕相處這些年,我了解,他內心其實極不平靜才會有這表現。
“師父,他也是我師祖啊,你跟我說說師祖的事兒吧?求你了!”我的好奇心從來沒有那么旺盛過,有一種不讓我知道我得難受死的感覺。
‘啪啪’幾聲,姜老頭兒關了箱子,背著個手自言自語地說道:“字畫還是不能賣,送出墨寶的時候,都是人的一片心,而且字畫在我心中是有靈,可欣賞之物,不能和錢劃上等號,會污濁了我這片兒心。”
“師父啊……”我央求著,可姜老頭兒總不理我。
他徑直走到桌子面前來,抓起一塊兒白玉,念道:“這塊兒玉,我在靈泉里溫養了5年,又跟了我10幾年,天天隨我聞經誦道,也是件兒寶物了。”
“這就成了寶物?”我的注意力被分散了,馬上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