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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一直沒有進展,孫宏啟的棺槨已經停了五天了,再有兩天就要出殯了。孫盞卻一次靈堂都沒去過,他不是不想去,而是不敢去,生怕自己忍不住會把人從棺材里拉出來。
這幾日孫老爺的脾氣明顯的越發暴躁了,不光對家中的小廝非打即罵,就連原本一向都比較疼愛的繼室也沒有好臉色。
今日一早繼室高氏到書房問孫盞出殯那日的事宜,一句話沒說好孫盞居然大發雷霆,當場把桌子上的硯臺朝她砸了下去。雖然沒砸中,但高氏驚嚇交加竟然一下昏了過去。
下人們急忙喊來大夫,大夫看了脈后跟孫老爺說:“令夫人已經有了三個多月的身孕了,可不能再過操勞了,前三月正是胎不穩的時候,一不小心就會滑胎。”
孫老爺一聽當時就愣了,然后老淚橫流道:“這一定是我啟兒轉世回來找我的,他定是舍不得我這個做爹爹的,所以又投胎到你身上的!”這一嚇一怒一驚一喜,讓五十多歲的孫大人神智都有些不正常了。整日和高氏呆在一起,盼望著兒子的降生,就連孫宏啟出殯那日他都沒去。
原以為事情就這么完了,兇手雖沒抓住,但孫盞已經不追究了,大理寺也將此案段做無頭案,打算封進案幾里。
就在風平浪靜的幾天后,大理寺的鳴冤鼓被一個老嫗敲響,這鳴冤鼓可不是誰想敲就敲的,若敲了鳴冤鼓就必須滾釘板。沒什么天大的冤案哪有人敢敲這鼓,這鳴冤鼓一敲,連帶著孫宏啟那宗案子也有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那老嫗年紀頗大,腰佝僂著,走路都有些走不利索,身穿著土灰的粗布衣服,領著兩個孩子,大的不過七八歲,小的才四五歲,身上也穿著臟兮兮的破衣爛衫。老嫗哀嚎著說自己兒子被人害死了。
因為顧及到老嫗年紀太大,如果先滾頂板沒準就一命嗚呼了,兩個幼兒也說不出什么來,江大人索性大筆一揮,直接讓老嫗直接進堂,把案子呈上來。
那老嫗趴在地上瑟瑟發抖,不停的說兒子被人害死了,卻不說怎么死的,死在何處。江大人一拍驚堂木道:“你既說你兒子被人害死,那尸體在何處?又有何證據是被人害死的?”
老嫗顫顫巍巍的抬起頭道:“大人,我兒子的尸首正埋在京郊的亂墳崗,我兒子前些日子說掙大錢,要我領著我的兩個孫孫去走親戚,等他辦完大事回來就接我回去做老封君。”
“我帶著我兩個孫孫在鄉下妹子家住了半個月也不見大生來接我,我就回了京城,到家沒找著我兒子,朝鄰居打聽居然有人在亂墳崗看到我兒的尸首,我那苦命的兒子啊~~~!早先斷了一條腿,媳婦跟人跑了,如今卻被賊人害了性命!青天大老爺可要為民婦做主啊,不然我這孤寡老人領著兩個孩子,可是活不了了!”說完不住的朝地上磕頭,旁邊兩個孩子也不停的磕頭。
江大人一看有些于心不忍,叫老人家別磕頭,又道:“你說的如若屬實,那本官定會派人去查證的,你且回去安心等待,如若不屬實,釘板你是一定要滾的!”說完一排驚堂木,退了堂。老嫗嚇了一跳,領著兩個孫子從大理寺匆匆離開。
江大人派了幾個衙役去查看,按理說像這種案子不歸大理寺管,只是這老嫗敲鳴冤鼓。誒~這陣子大理寺也不知是不是犯了太歲,一件接一件的案子,忙的江大人胡子都掉了一把。往書房走時正巧遇上林孝清。
“孝清啊,你這急匆匆的要去哪啊?”
林孝清走過來道:“大人,我正想找你,上午那案子有處疑點,不知當講不當講。”
江大人:“孝清但說無妨。”
林孝清:“那死去的是個馬夫,經常在璐子胡同拉人。”
江大人腦袋沒太轉過彎道:“怎么了?”
“孫宏啟那案子……”
江大人一拍腦袋道:“快叫人把那老嫗叫回來!如果我猜的不錯,那馬夫肯定與那起案子有關,這老嫗和孩子回去沒準會遭了毒手!”
☆、十三章
林孝清拱手道:“大人,剛剛我已經吩咐了衙役。”
江大人笑著拍拍他肩膀道:“哎呀,孝清啊,你要不發現這點,沒準咱的線索又斷了!只是……上峰已經不讓咱們繼續查這出案子了……”
林孝清皺眉,確實是他考慮不周,上面有息事寧人的打算,他又舊事重提,不知道會不會被人記恨。
江大人道:“罷了,我們先查這車夫的案子,如果牽扯到了孫宏啟那出案子咱再做打算。”
林孝清點點頭,事情也只能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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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睿這日正在院子里練軍警拳,打完一套下來渾身發熱,脖子后背都出了汗。還有不到半月就要過年了,過了年這幅身子就十四歲了。
張睿擦擦汗想自己十四歲的時候在干什么?那會還沒發現自己性向不同,每日與一幫孩子調皮搗蛋,打游藝廳,看錄像廳……突然知道自己性向,當時對他的打擊挺大的。后來慢慢了解了同性戀其實也沒什么,只不過荷爾蒙與其他人不同也就釋然,要說他上輩子還真沒喜歡過誰,非要說有好感,那他徒弟算一個?可那小子居然背后給了他一槍。說起來那小子也不是他喜歡的類型,真正喜歡的類型……腦海里突然蹦出個臉色蒼白似笑非笑的男子。張睿就斯巴達了,這人誰啊?“周……周周隱?”
“喂!睿兒想什么呢?我叫了你好幾聲怎都不理我?”林孝澤走進院子里,身后還跟著一個面白,瘦弱的少年。
張睿回過神道:“沒什么,剛才走了下神,這位是?”
林孝澤推著少年走過來道:“還不跟你睿表哥問好,這是我三弟孝民,平日最是靦腆不愛說話。”
少年低著頭喏喏道:“睿表哥好,我……我前些日子病了……所以……所以沒來看你。”
張睿笑道:“不礙的,現在身體好些沒?天氣這么冷要不進屋說吧,小心著了風寒。”心里暗道這孩子可真不像十歲的少年,白白瘦瘦的,說話聲音都軟軟的,若不說還以為是個小姑娘。
三人進了屋子,林孝澤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林孝民只站在他身邊像個小廝一般。張睿笑著讓他坐,他才戰戰巍巍的坐了下來。
張睿:“孝澤,你身上都好了?這么冷的天也不加一件披風就出來。”
孝澤一笑道:“早好了,就是我娘拘著我,不讓我出來怕再復發。”
張睿:“前些日子我去看你,見你躺在床上連話都說不了,好的倒是快。”
林孝澤吐吐舌頭道:“嗨,其實我有五六分是裝的,但身上難受也是真的,主要我怕去大理寺,一進去寒森森的,心里直打哆嗦,真不知道大哥為何每天在大理寺呆的那么來勁。”
張睿笑笑沒說話,心里想若是每日讓我去呆,我也能呆的很來勁啊!
林孝澤:“對了,忘了跟你說,今日來是爹爹說要我告訴你,年后你就跟我和老三去學府上課,爹爹怕你跟不上先讓你和孝民一起去丙班,若是不難再與我一起讀甲班。
林孝民難得說句話道:“睿哥哥和我一個班,咱們可以坐一輛馬車去學府。”
林孝澤道:“跟誰坐還不一樣,都是去學府的。”
林孝民張嘴想辯解,看看林孝澤又看看張睿閉上了嘴,低著頭不說話。
其實學府很大,甲子班與丙子班離著遠,而且還不順路,如果車夫送林孝澤去甲子班再送張睿去丙子班就遲了,當然這些話林孝民沒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