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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 昕并不知道秦落衣心中正腹誹鄙視著自己,他一邊解開秦落衣手腕的絲線,一邊以醫者的口吻囑咐道:“離某診斷認為,秦小姐的口吃主要是因為心理因素。其一是 恐懼心理,秦小姐終日把自己與外界隔絕起來,逃避交際,逃避說話,這才是口吃漸漸不好原因。其次,不能有過多的悲觀心理。極度悲觀心理會加劇了口吃的癥 狀,造成惡性循環。再者,消極情緒。秦小姐經過這些年的治療,其實已經能緩慢說話,當中斷句來避免口吃,但當精神遭受沉重的打擊時,口吃會反復發作。所以 記得一定要保持好的心態。”
他收拾完絲線,理了理衣裳,認真道:“再次,離某有一句不知當講不當講,秦小姐口吃最主要的原因是性格上的缺陷。自卑懦弱、自我封閉、抑郁羞怯,秦小姐要想辦法克服這些,必須主動跟人交際,這樣,日益既往,口吃之疾方能痊愈。否則,一切都是枉然。”
離昕有句說的很對,其實秦落衣性格懦弱,自我封閉,情緒消極,害怕交際,所以她不改變自己性格上的缺陷,再怎么醫治都是枉然。
“這是治療秦小姐額頭上傷勢的藥方,一日兩次,溫水煮之,口服。這是玉容散,是美白肌膚的藥膏,一日三次。”
離昕的字跡瀟灑悠然,極其好看。可是看完整個藥方,秦落衣的臉色瞬間沉了沉。半響,她再度揚起微笑,激動而欣喜道:“謝謝離公子,謝謝!”
這時,門外傳來玲兒的聲音:“小姐,百里公子突發急病,派了人來府上請離公子過去一趟。”
玲兒話音剛落,一個青年男子的聲音順勢跟上:“離公子,公子重病,咳血不止,請您速速前去一趟。晚了,就怕公子……”
一聽重病,離昕連忙緊張地站了起來,但很快,他鎮定了下來,眼中立即變得波光瀲滟,含著淡淡的笑意。
他站起身,對秦落衣說道:“秦小姐,離某有事,先行告辭。祝小姐早日康復。”
秦落衣將藥方小心地疊起收好,露齒一笑:“多謝離公子。落衣康復后,一定會重謝公子。”
離昕走后,玲兒蹦跶地進了屋:“小姐,太好了!有了離公子的藥方,小姐一定能……”
“玲兒,別進來!”秦落衣喝止住了滿心歡喜的玲兒,起身吹滅了墻角的熏煙,將屋中緊閉的窗戶全部打開。
臨風站立窗前,滿頭青絲隨風飄揚著,秦落衣彎了彎嘴角,把玩著手里離昕寫的藥方。
暗中殺人,真是高招啊!
離昕悠悠然然地慢步走向百里府,果真,那個應該重病吐血的某人正安然無恙地坐在書桌前,翻閱著書籍。一身月白衣衫淡雅極致,哪有半分血腥氣味。
離昕步入房內,上上下下端詳了一邊百里辰,嘴角掛著玩味的笑容,打趣道:“不是快吐血死了么,還有心情看書啊,真是命大。”
陽光的余暉透過窗欞落在了房內,原是柔和的暖意,可抬起的白皙側臉卻散發著淡淡寒意。“你怎么去秦府了?”
離昕微瞇著雙眼,看著眼前心情不佳的百里辰,微笑著說道:“如你所知,去醫治秦落衣啊。她爹爹救了咱們的師傅,她又救了你,這等大恩,我怎么不報呢!自然好好報答咯!”
目光清冷地看向離昕,百里辰問:“你做了什么?”
離昕無辜道:“我前腳剛去,你后腳就招人把我帶出來了,你說,我能做什么呢?秦府那么多侍衛,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大夫,哪敢做什么啊。自然乖乖地給秦落衣看病唄~”
深邃的眸子瞥了一眼暗中得瑟的離昕,百里辰勾了勾嘴角,道:“你似乎忘了,秦落衣會醫術,否則她有何能耐讓我的病情穩定下來呢。”
離昕一愣,好像才想起的確有這么一回事,秀眉禁不住皺了起來,不自覺地脫口而出:“秦落衣會醫,那她怎么中慢性毒?這假設不成立啊!當初她可能瞎貓碰上死耗子,隨便抓了株草,結果正巧能緩解你的病痛。對,一定是這樣!”
中慢性毒?她的體內也帶毒?
百里辰的表情禁不住錯愕了一下,只聽離昕繼而洋洋得意道:“她若會醫術,怎么可能治不好自己的口疾和身上的毒?最多看了幾本書,懂一些皮毛知識吧。”
繼而,他舔了舔唇瓣,輕笑道:“她現在恐怕已經高興地開始喝藥了吧……真期待……”
百里辰聽了離昕的話,只是蹙了蹙眉,并沒有多說什么。因為他早就知道離昕前去秦府必定去解決秦落衣這個隱患。因為今日秦落衣問的幾個問題,雖是古怪,卻讓他惴惴不安著。就連自己,在那一霎那,都動了殺心。
之后,兩人又秘密地談了些事情。百里辰瞧著離昕已經第六次用手撓著脖頸,古怪地問:“你脖子怎么了?”
離昕正看著桌上的文件,被百里辰一問,倒有些呆愣。就這么一愣,脖頸又癢了起來。他苦惱地蹙了蹙眉,伸手忍不住撓了兩下:“可能被蚊子盯到了吧,脖子一直好癢。”
百里辰抿了抿唇,有些嚴肅:“你自己照照鏡子,你抓的地方都紅腫了起來,甚至漸漸出現了紅斑。普通蚊蟲有那么厲害嗎?”
離昕一驚,連忙拿來了鏡子,這一看,宛如一盤冷水澆在了身上。脖勁處紅腫,血斑點點,一直蔓延到下巴處。甚至這種奇癢越來越厲害,似乎除了脖頸,渾身上下,都瘙癢了起來。他一驚,連忙給自己診脈。
半響,離昕氣憤地咬了咬唇,道:“我中毒了,但不知道中了什么毒!”
敢給他下毒,還能不被他發現,離昕自認為沒人有這個本事。可這事卻真真實實的發生,甚至他后知后覺才發現自己中了毒,而且還不知道中了什么毒。這簡直是見鬼了!
最最詭異的是,他只去了一個地方,那就是秦府!
能給他下毒的人,只有秦落衣!可他跟秦落衣根本沒有肢體接觸,診脈也是使用懸絲。更何況,他一直在給她看診,處處盯著她的舉動,她究竟怎么神不知鬼不覺地給自己下的毒,又到底用了什么毒!
離昕臉色一黑,留下一句告辭,匆匆離去。
秦府,竹園。
“小姐,不用藥嗎?”
秦落衣懶懶散散地趴在桌上,笑著道:“四妹不是臉劃傷了嗎?把這支離公子的玉容散送給四妹吧。記住,一定要說離公子的,而且是美白嫩膚的神藥,相信四妹一定會歡歡喜喜收下的。”
玲兒不滿地撇了撇嘴:“四小姐處心積慮要害小姐,何必要離公子的藥給她呢。離公子的藥千金難求,小姐你應該自己用啊!”
秦落衣一聽千金難求,眼睛一亮,含笑問:“這么值錢?”
玲兒重重點頭,似乎真的怕秦落衣把玉容散給秦婉兒一般,急急解釋:“離公子醫術高超,但神出鬼沒,他主動上門醫治可少之又少,主動贈藥更是從來沒有。這樣一支玉容散,在市面上可要千金呢!”
秦落衣歪了歪頭,笑容更是燦爛了點:“不過一支美容的藥膏,竟這么值錢?”
玲兒認真點頭。
秦落衣高興道:“拿去賣掉吧。”
玲兒:“……”
三日后,秦落衣正在房中數銀票時,就見離昕氣勢洶洶地殺了過來。“你把我的玉容散拿去賣了?”
秦落衣含笑點頭,揚了揚手中的三百兩銀票,有些惋惜道:“可惜,只賣出了三百兩銀子,還以為能賣出一千兩呢。”
她口齒伶俐,一字一句說得極其婉轉悠長,令離昕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他冷著臉道:“口疾已好為何要蒙騙世人?”
秦 落衣將銀票放進小盒子收好,抬頭看了一眼離昕,心情極好道:“離公子說得哪里話,不是您的神丹妙藥將落衣治好的嗎?您說要保持好的心態。您看銀票那么多, 我可以買各種我喜愛之物,心情自然開闊了起來。最近我聽從公子的囑咐,多出去走走,多和人聊聊天,這口疾之病,竟真的好轉了大半。公子不虧是神醫,看出了 落衣不過是心理疾病!真是落衣的救命恩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