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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開始后,陳父陳母終于出來了,四處張望,臉色難看。
乍然一聲驚呼,將眾人的視線都引到樓上,踢踢踏踏的腳步聲回蕩在樓梯間,陳笑手挽著裴瑾修的臂膀,兩人一起下樓,動作是連瞎子都看得出的親昵。
而一些冷漠到不近人情的裴瑾修竟也露出了罕見的溫柔,一個高大俊朗,一個嬌小俊美,兩人珠聯(lián)璧合,看起來倒真是天生一對。
他們關(guān)系表現(xiàn)得如此明顯,底下賓客個個都是人精,怎么猜不到,彩虹屁一堆一堆的,有人說他衣品好,有人夸他樣貌好,贊美聲不絕于耳,這時便顯出周洛安的劣勢,論樣貌,他遠(yuǎn)不及陳笑,氣質(zhì),更是沒有可比性,就像盜版與正版的區(qū)別,這讓周洛安怎么甘心。
他站在人群里泯然眾人,裴夫人盛裝出場,臉色慈藹,對著在場諸人說道:“諸位,歡迎大家在百忙之中參加瑾修的接風(fēng)宴,同時這也是一場訂婚宴,今天,是我兒子和陳笑訂婚的大好日子!”
裴夫人當(dāng)眾將事情挑明,陳父陳母在臺下氣得直跺腳,卻沒什么辦法,更何況看小乖那一臉的滿足樣子,他們貿(mào)然跳出來只會把事情搞砸,那樣,小乖不得怨死他們吶!
樂團坐在客廳奏樂,悠揚的旋律響起,一切都很是順暢,有那么一瞬間,陳笑竟產(chǎn)生一種他在結(jié)婚的錯覺,隨即他又清醒過來。
彼時裴瑾修已經(jīng)掏出戒指盒,著名珠寶設(shè)計師皮埃爾設(shè)計的真愛永恒,這枚戒指是由裴瑾修請他專人定制的一對男戒,上面鑲嵌鉆石。
裴瑾修拿出來,在場女士訝然噤聲,目光投向鉆石,滿是毫不掩飾的狂熱!
五十八個切面華彩流溢,燈光下戒指炫目閃耀又低調(diào)奢華,指環(huán)內(nèi)扣還刻著他們首字母的組合,cp。
與它華美的外表所匹配的是他的價格,一千五十萬美金,八千萬rmb。
是每對戀人都夢寐以求的訂婚戒指。
花瓣雨紛紛灑灑,落了一地,裴瑾修手里拿著戒指,單膝跪地,虔誠又癡情地看著陳笑,視線形影不離,“笑笑,我愛你。”
底下一片唏噓,他們倒是不知道,裴瑾修這么癡心,看起來就隨了裴夫人的性格,那些家里兒子女兒到了適婚年齡段的家長都有些后悔,當(dāng)初沒把握好機會,錯過了裴瑾修這么一只金龜婿。
心里抑郁只能可勁兒鼓掌,陳笑還覺得有些不真實,腳下步子踩得輕飄飄的,好像踩在云端上,一切都恍然如夢。
說白了就是覺得不真實。
當(dāng)然這只是表面話,陳笑恨不得這夢能一直不醒。
大概是樂極生悲,關(guān)鍵時刻,陳笑正要戴上戒指,人群里突然沖出一個人,是戚然,他大喊一聲,音樂戛然而止,一瞬間,所有聲音都銷聲匿跡,偌大的室內(nèi)落針可聽。
“陳笑,你不能嫁給他!”
戚然氣得臉紅脖子粗,在裴瑾修殺人的目光下,那點兒好不容易積蓄起來的勇氣就像氣球,被針一扎,“噗”地爆炸。
陳笑顧不上回答他,立刻眼疾手快戴上戒指,尺寸正好,將視線轉(zhuǎn)向戚然。
這才反問他:“我為什么不能嫁給他,你是不是喝醉了,保安,快把客人送下去。”
話音未落,兩名高大的安保人員開始動手,戚然像是早就料到他們的動作,呲溜一下竟然躲開了。
戚然目呲欲裂,不可置信地看向陳笑,像是突然慘遭背叛,陳笑看著卻只覺得荒誕又可笑,不止他,還有原身,都只把他當(dāng)做兄弟,就連他所認(rèn)為的婚約,其實只是兩家的笑言。
他卻當(dāng)了真。
一直以為陳笑是自己未來的愛人,裴瑾修橫刀奪愛,將自己放在拯救者的位置上,說白了就是自負(fù)。
好好的訂婚宴眼看就要以鬧劇收場,陳父陳母一改剛才的態(tài)度,這時也從人群里沖出來,連敲帶打?qū)⑷俗С鋈ィ麄冃睦镌僭趺床辉敢猓膊荒芎α撕⒆樱绕浣裉爝@樣重要的日子。
沒人注意到,裴瑾修已經(jīng)忍到極限,臉色低沉像是能擰出水來,黑黝黝的眸子更是深不見底。
驀地,一只溫暖的手牽著他的手。
是陳笑。
裴瑾修軟下神色,他不會蠢到自己動手,不過以后戚家會如何,他不能保證……
最終戚然被人強制拉下去,訂婚宴照常進(jìn)行,這次沒再鬧出什么幺蛾子,一切都很順利。
陳笑側(cè)身與另一道視線對接,那人慌慌張張收了眼神,雙方都認(rèn)出了對方,陳笑心道:果然是他。
周洛安帶給他的記憶實在是太過深刻,陳笑想忘都忘不了,他直覺今天這事和對方有關(guān)系,手上卻沒半點證據(jù),單憑臆測……也可以!
陳笑當(dāng)即就把自己猜測告訴裴瑾修,他說著說著,看人的眼神就不對了。
裴瑾修不明所以,陳笑卻突然伸手在他腰間狠擰一把,男人神色一滯,便聽見陳笑故作兇狠的聲音:“都是你藍(lán)顏禍水!”長得又高又帥又有錢,誰不喜歡,連那白蓮花都動了心思。
裴瑾修雖然不知道他在糾結(jié)什么,也可以清楚感覺到笑笑在生氣,當(dāng)著眾人的面,將人抱緊,陳笑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懵了,臉皮漲得通紅。
底下一片噓聲,兩人甜甜蜜蜜的繼續(xù)交換戒指,陳父陳母一改冷臉,他們也不瞎,陳笑臉上的歡喜還有裴瑾修眼底的珍重可見兩人是真心相愛的,再說,
陳母拍拍手里的包,里面是一份剛出爐的財產(chǎn)公正轉(zhuǎn)交書,裴瑾修一早擬好轉(zhuǎn)移書,只要陳笑嫁給他,裴家全部財產(chǎn)都會轉(zhuǎn)移給陳笑,永久有效。
有了這份文件,陳母挺直身板,心不慌了,底氣也足了。
對待裴瑾修的時候甚至破天荒有了軟化,勉強承認(rèn)他的身份。
宴會一直持續(xù)到午夜,除卻開始訂婚宴出了差錯,其他一概順利,其實就是一群商人交流感情,拓展人脈。
陳笑清楚這套路,裝模作樣抿了一口。他揉揉眉頭,身子開始站不穩(wěn),他高估了這具身體的酒量,神智開始模糊,便準(zhǔn)備離開。
裴瑾修心神一直放在陳笑身上,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他的醉意,當(dāng)即放下手里事務(wù),走了過去。
“喝酒了。”裴瑾修有些不悅,可陳笑動作太快,他根本來不及阻止。
陳笑迷迷瞪瞪地被他攙著,這時候酒意上頭,陳笑說話開始大舌頭:“你系誰啊?”
“裴瑾修,我老攻呢?”
裴瑾修腳步一頓,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揚。
陳笑嘟嘟囔囔說了一路,裴瑾修也不厭煩,甚至有些懷念,他知道陳笑失憶了,以前關(guān)于他的記憶丁點不剩,現(xiàn)在這樣,突然讓他想起以前的日子。
那時候,他戰(zhàn)戰(zhàn)兢兢,如履薄冰,因為“母親”是小三的事被人惡意曝光,全班人對他使用冷暴力,拳打腳踢更是家常便飯,后來陳笑出現(xiàn)了。
裴瑾修至今還記得那天他們初見時的畫面,他是跌進(jìn)塵埃里的灰,他是飄在藍(lán)天上的云。
后來……
他就出國了。
說起來裴瑾修比陳笑還慘,他也失憶了,不過裴母說不是什么重要的記憶,裴瑾修便沒放在心上,心里隱隱覺得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