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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上層的房間中，慕血澤倚著落地窗，看著窗外的滂沱大雨，擦試著手中黑色的長劍。他的房間，透著權利者的威嚴。如果說開派對時的他是人前的他，那現在，才是真正的慕血澤。

幼年時的痛苦讓他更早的領悟了權利的毒，世襲制的法則他記得很清楚，父死子繼，兄終弟及。如果那天自己的哥哥出了什么意外整個家族都要在他手中繼續運行。

朋友面前的犯二只是要隱藏真正的自己，或是麻痹自己那顆很累很累的心。畢竟，他不喜歡這種權利……

又是雨天，慕血澤眼神有些迷離。魔界少有的大雨沖刷著眼前的落地窗，像極了那天。大約五十年前他第一次見到禤裔塵那天，和慕冽冰一起。

那個雨天，他穿著濕透的長風衣長發在狂風中甩著水珠，右手拎著那把一尺長的短劍。更令他奇怪的是，這個全身沒有一出干著的家伙左手里竟然握著一把收起的黑傘。

敏銳的感知讓他知道有人在看著他，禤裔塵抬起頭看了那窗戶一眼。僅僅是一撇，就足以讓慕血澤為之差異，不只是因為瞳色是和血族不同的純黑，還有那眸子里如同極地萬年凍土般的哀傷。

慕血澤不敢相信，就算是血族，又有誰能承受這種程度的孤獨和如此刻骨的悲傷。這恐怕早就超出了心能承受的極限了。

慕冽冰也注意到了他，猶豫片刻，扶著玻璃的她輕輕嘆了口氣，破開面前的窗，一越而下。

身為一個性取向正常的男性血族，慕血澤當然不像慕冽冰那么激動。他只是淡定的找到自己身為親王的哥哥。當然，也沒忘記找人來修好那扇窗戶，所有的花費都是從禤裔塵后來的工資里克扣的，這是后話了。

之后經過三天變著法的考核，一個從天上掉下來一般的審判長上任。女公爵慕冽冰陷入愛河，大公爵同樣陷入某種緋聞，一種關于性取向的緋聞……

值得一提的是，包括慕血澤在內，所有人都覺得慕冽冰對于禤裔塵是一見傾心。其實不然，慕冽冰破開玻璃那一刻并非基于愛情。她從來不相信一見鐘情那種事。如果硬要安插一種情感進來，在那一秒，她只是因為一種來自于女性心底的“同情”或是對于不幸者的“可憐”。至于“愛”或“喜歡”，那就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了。

慕血澤收回思緒的同時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幾步遠的地方。那里站著他的手下，或者說心腹。

“你來，是不是哥哥那里又有任務了？”慕血澤收起長劍，淡淡地問道。

手下一低頭，右手至于左胸，恭敬的回應到“是的殿下，親王大人發布了新的清洗名單，需不需要我直接送給審判長？”

“放哪放著吧，”慕血澤指指一邊的圓桌“我一會親自過去，要不他會多想。”

手下把一打紙質材料往那一放，本應退去卻欲言又止。慕血澤看出他的心思，試意他直說。

“你前段時間吩咐的事情我重新去查了。”

“哦？”慕血澤眼睛一亮“有結果么？”他雖然老了，但并不健忘，自己上次讓他去查的是禤裔塵的背景。快三十年了，以自己的情報能力竟然沒有丁點音信。禤裔塵的背景就如同一口深不見底的井，能感受到里面的水，卻沒法琢磨。

手下撓撓頭，面部表情有點擰呲“我通過血族的族譜查了一下，在中國的確有過一支“禤”姓血族，但他們行事低調，雖然也是血族密黨的一員，單和外族的交往非常有限。即使和同為中國血族的我們也沒什么交集。”

“也真是難為你了。”慕血澤點點頭。這個“禤”氏他倒也聽說過，不過也就是聽說。至于具體位置在哪，族長叫什么，家族人口數之類更詳細的一概不知。“還有什么么？”

“可是……大約五六十年前，這支血族完全消失掉了。至于它到底什么時候不見的沒人知道，據說是密黨開會的時候家族代表沒有出現，長老會派人去查，結果發現這家族完全消失了，連之前的住所都變成了平地。”

“啥？！”慕血澤淡定不下去了，無論是人類還是惡魔，基本沒什么東西能把一支血族完全抹殺。即使是上古戰爭，血族死的不如手指腳趾加一塊多，可這個種族還是像蟑螂一樣存留了下來。原因在簡單不過了，血族發展族裔的就像細胞分裂，這速度太快了，找個人類，啃一口，吸點血，再給他灌點血，這就是一個新的血族。只要人類夠多，不加限制的話，分分鐘造一個集團軍出來！

可這樣的種族竟會消亡？簡直不可思議！

慕血澤揉揉太陽穴，老毛病了，想的事太多就會頭痛，“你先回去吧，干的不錯。”

手下點點頭，向后半步，再次行禮。

慕血澤嘴角彎了彎，勉強擠出一個笑“這么多年了，用不著對我這么形式吧，我不介意的。”

“是的，大人。”手下的聲音依舊那么恭敬。

“我有那么古板么？好像不用敬語我就干掉你一樣，我又不是小冰。”慕血澤苦笑。

手下撓撓頭，應和著笑道“抱歉，習慣了……習慣了。”

“哦，對了，”他想起一出是一出“這事先別和小冰還有我哥說，他的事我不愛弄得那么復雜。”

手下略感吃驚，自己追隨慕血澤很多年了，他從來把家族放在第一位。這又是怎么回事？對于禤裔塵的庇護？

“只要知道他是無害的就行了，剩下的都是朋友之間的八卦。”慕血澤淡淡的解答了手下的疑惑。自己和禤裔塵確實是利益關系居多，但時間久了，也不免用了點心。太臟的關系并不是他想要的，不危害自己家族的事，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嗯……”手下點點頭，準備退出。可他步還沒邁出尖銳的女高音就穿透加厚的墻壁洶洶襲來。“血澤哥哥……血液哥哥！你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