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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主上,屬下不敢有任何隱瞞。據說這次針對太子謀反,皇帝事前便已布置妥當,任逍遙此人在其中出力頗多?!?
怔怔半晌,珠簾后,主人若有所思:“一介商賈賤民,形貌跳脫輕浮,太子兵敗竟是因為此人……看來,我得重新看待他了,幸好此次京城之亂,我沒有參與其中,當初決定謀而后動是對的……”
頓了頓,主人淡淡道:“京城還有何消息?”
“平叛之后,朝堂內太子一黨的大臣們盡皆被清洗,或貶或斬,皇帝已正式下旨,冊封福王為太子,即日監國,同時查實壽王欲謀不軌,皇帝已將壽王削去王爵,貶為庶民,發配嶺南。英王藩地改封在瓊州,并限期離京就藩……”
“將諸皇子和大臣們貶的貶,驅的驅,他這是為福王登基鋪路啊……”主人嘆了口氣:“皇帝病重,是否大限將至?”
“是的,這幾日的早朝已停,聽說皇帝在寢宮臥床不起,神智幾度昏迷,宮中尚禮監和朝中禮部都已開始著手準備大喪之禮了。”
“他……算得上是一個好皇帝……”珠簾后,主人的語氣有些復雜:“……只可惜,時運不濟,徒勞一生亦無所作為,令人扼腕嘆息……”
楊成垂著頭,跪在地上不敢發一語。
“裊裊呢?”
“裊裊已順利的潛伏在福王身邊,只是裊裊回報說,福王似乎對她起了疑心,防備頗重。”
“那就讓她繼續潛伏,爭取到福王的信任,關鍵之時,我有大用?!?
“是,主上。”
“看來,我得動身回京城一趟了。”主人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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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夫君,幫我遞一下桌邊的茶水,我要……不,我肚子里的寶寶要喝水了……”仟蕓懶懶的斜倚在躺椅上,兩名丫鬟一個給她捶腿,一個給她捏肩,像只寄生蟲般幸福的享受著身旁下人們的侍侯。
任逍遙正在撥著算盤珠子,計算太子的家產,皇上命他將抄太子府時所得的臟銀全數上繳國庫,可任逍遙是何等人物?你要我上繳我就上繳,那我不是白忙活了?于是,在這個晴朗的春日里,夫妻二人坐在院內,仟蕓倚在躺椅上舒服的曬著懶洋洋的太陽,而任逍遙則撥著算盤珠子,凝神思考上繳哪些,截留哪些,最后莫名其妙失蹤不見的又會是哪些,夫妻二人一靜一動,形成鮮明的對比。
任逍遙算得滿頭大汗,抬起頭,瞟了一眼仟蕓:“你的那杯茶,離你不過半尺距離,伸手就能端到,不用勞累本夫君親自端給你吧?”
仟蕓撒嬌般嘟起小嘴:“可是,我肚里的寶寶說了,他想喝他爹端給他的茶水……”
任逍遙面孔抽搐了一下,終于站起身,將案幾上的茶盞遞給仟蕓,仟蕓高興的接過,笑得眼睛瞇成一彎新月,很是可愛。
任逍遙瞄了瞄仟蕓依舊平癟的肚子,不懷好意地笑道:“跟你肚子里的寶寶說一聲,若想出生后少挨老爹的打,現在就給我安份點兒,少出幺蛾子,否則老子把他的***彈腫……”
“去你的!有你這樣當爹的嗎?”仟蕓又氣又恨的捶了他一拳:“咱們的兒子將來必定出將入相,比你有出息多了?!?
任逍遙眨眼笑道:“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個兒子?”
仟蕓仰起小臉,非常有自信的哼道:“女人的直覺,我說他是兒子,他就肯定是兒子!”
瞧瞧這公主多霸道,連小孩的性別都定死了,老天爺上哪兒說理去?
任逍遙有點擔心,為全京城的婦女同胞們擔心,若仟蕓真生了個兒子,他老爹是權勢熏天的二品大臣兼世襲忠勇侯爺,他老娘更是華朝金枝玉葉的公主殿下,而他的爺爺則是華朝最有錢的商人,他的外公……唉,他的外公赫然是個皇帝,他的胖子舅舅也馬上快當皇帝,將來他長大了如何得了?出生在如此富貴之極,集財富和權勢于頂峰的超級夢幻家庭,媽的!這小畜生還不翻了天去?將來一個個無知而又可憐的少女挺著大肚子找上門來要他負責,我是該夸他泡妞有任,還是把他朝死里打?
嘖嘖,蛋疼……
仟蕓自從懷上孩子后,變得比以前更跋扈了。身為正妻,懷上了任家的第一個孩子,從此任家大婦的地位愈發牢固不可動搖,而且也去了她長久以來的心病,女子出嫁從夫,若沒給夫家生個一男半女,不管她的身份多么尊貴,背地里總是要被人恥笑的。
如今仟蕓可算是揚眉吐氣,半年多的郁悶之情一掃而空,小小的俏臉洋溢著心滿意足的笑容,萬分坦然的享受著下人們殷勤的侍侯。
站起身,仟蕓輕輕扭了扭腰肢,舒服的嘆了口氣,伸了個懶腰,貌似闌珊,實則得意的道:“躺得真累呀,夫君,陪我四下走動走動,可好?”
任逍遙恨得暗暗咬牙,她這哪是走動呀,分明是滿任府的轉悠,炫耀自己是任家的功臣,享受任家下人們的贊譽和羨慕的目光,然后再陶醉的晃悠到爹娘的身邊,繼續接受爹娘贊不絕口的稱頌和感激,最后在贊美和感激聲中,帶著一臉滿足的神情,飄回自己的小院……
反正這幾日她就是這么過來的,不可理喻的古代女人!
“哎哎,宓兒,我說你消停點兒行嗎?”任逍遙苦著臉,望著仟蕓還沒出門便已換上的得意表情,有種想把她按到床上,扒掉她的褲子抽屁股的沖動……
“不行,你常說的,要經常走動,將來寶寶生下來才健康……”仟蕓執拗的皺了皺鼻子。
攤上這么個老娘,想必肚里的孩子若有知,也會羞得無地自容吧?
“就算走動,你也不必這副模樣吧?才兩個月而已,你干嘛一定要把肚子挺得那么明顯?不怕把腰折了?”任逍遙對這個冒牌大肚婆很不以為然。
“就要!不挺肚子別人怎么知道我懷孩子了?”
“……”
任逍遙沉沉嘆息。
懷了孕的女人是妖孽,還有八個月,這日子可怎么過呀?
看了看天色,已是黃昏,任逍遙小心的扶著仟蕓,任府的下人和侍衛一部分在前開道,一部分在后面殿尾,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開始滿任府的瞎轉悠,知道的這是任家少夫人散步,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太后出行,排場大得離譜。
剛走到花園邊的小廊子上,卻見前面孫管家領著宮里的曹公公急匆匆的朝他們走來,曹公公滿面惶急,走得跌跌撞撞,任逍遙和仟蕓見狀,夫妻互視一眼,一顆心漸漸沉入谷底。
“公主殿下,任侯爺,快,快!皇上宣二位進宮……”曹公公人還未到,便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曹公公,發生什么事了?可是皇上……皇上他……”任逍遙心頭升起不祥的感覺。
曹公公嘆了口氣,搖頭不語,神色間悲傷無比。
“父皇……”仟蕓悲呼一聲,眼淚止不住的流下,身子站立不穩,微微搖晃。
任逍遙趕緊探手扶住了她,回頭吩咐道:“快!備車!”
※※※
馬車飛快駛出任府,朝皇宮奔去,禁軍驗過腰牌,任逍遙和仟蕓命馬車徑直往內宮駛去,車至金鑾殿前的廣場,任逍遙扶著仟蕓下了馬車,二人便急匆匆往皇上寢宮跑。
今晚的皇宮籠罩在一片肅穆的氣氛之下,禁軍的戒備比以前森嚴了許多,無數禁軍士兵手執長矛利劍來回巡弋,警惕的注視著周遭一絲一毫的動靜,肅殺瑟然,如臨大敵。
任逍遙拉著仟蕓的手,望著皇宮內比平常森嚴得多的戒備,他的心頭越來越沉,一面急著去見皇上,一面又擔心仟蕓有身孕,跑快了會對肚里的孩子有影響,一時為難不已。
二人趕到寢宮門前,見朝中文武大臣皆已到齊,眾大臣不管心中是否真的悲痛,他們的表情都是一副痛切悲傷之色。眾人聚在殿門外,三五成群,正在小聲的議論。
見任逍遙和仟蕓趕到,眾大臣紛紛行禮,任逍遙顧不得回禮,一把扯著一位大臣,急聲問道:“皇上呢?他情況怎樣了?”
大臣搖頭嘆息:“入夜后,皇上忽然吐血不止,隨即昏迷,御醫診治后,剛才醒轉,御醫說,怕是熬不過今晚了……”
任逍遙和仟蕓如遭雷擊,楞了一會兒,隨即任逍遙跺了跺腳,抓著仟蕓便往寢宮內闖去。
大臣在他身后急忙喊道:“任大人,皇上現正召見太子,您先別進去呀……”
任逍遙理也不理,奔到寢宮前,卻見禁軍士兵已將寢宮圍得水泄不通,兩名副將執劍守在殿門口,見任逍遙和仟蕓不顧儀態的沖來,兩名副將舉劍相攔,冷聲道:“未奉詔,任何人不得入內,違者斬!”
任逍遙指著副將大罵道:“看清楚,連老子都不認識嗎?誰給你的膽子敢攔我和公主?不要命了?”
副將板著臉,冷聲重復:“未奉詔,任何人不得入內,違者斬!”
仟蕓大哭,扯著任逍遙的袖子悲聲道:“夫君,我一定要見父皇最后一面?!?
任逍遙心頭怒火一冒,惡少脾氣頓時抬頭,冷聲道:“老子今兒就從這門口跨進去,敢攔我你試試,老子殺你全家!宓兒,跟著我!”
說著任逍遙拔腿便欲往里闖。
副將濃眉一擰,大喝道:“禁軍,戒備!”
“唰!”無數支長矛整齊平放,對準了任逍遙和仟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