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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朝顏捏了捏發麻的手骨,回頭看向從剛才就一直很安靜的顧夕,只見她緊緊抓著他的衣角,用力到手上的青筋都清晰地浮起,臉上充滿了驚惶未定的恐懼,嘴唇被自己下意識地咬得毫無血色,此時的她滿心滿眼只有眼前的這個人。
被這樣十足依賴著的陸朝顏本應該十分開心,但這一刻他卻只覺得心中一疼,愧疚像潮水一樣翻涌而起要把他淹沒,立刻不由分說地將她抱起,直接帶回了他家。
雖然顧夕的體重在同齡人中不算重,但總歸是一個成年人,陸朝顏一路抱著她到六樓也覺得有些吃不消。好不容易開了門,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沙發上,陸朝顏輕喘著氣伸出手摸了摸她發白的臉,調整著自己的氣息,用輕柔的聲音說道:“臉有點涼,嚇壞了吧?”
顧夕驚魂未定地抓著他的衣角,聞言點了點頭,明顯還沒緩過來。
“餓不餓?要不要吃點什么東西?”陸朝顏取下顧夕背后的包,蹲下身問她。
顧夕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不餓?!?
陸朝顏本來還想問問那個男生是誰,怎么就招惹了一個這么偏激的人,可看到她這幅恍惚的樣子,張了張口,只覺得什么話都問不出來了。只好嘆了一口氣摸了摸她的臉,試圖用他手上的體溫溫暖她。
顧夕垂著眼看著蹲在她身前的陸朝顏,看著他關切的眼神,緊皺著的眉峰,臉上傳來他暖暖的熱度,甚至還能感受他手心的紋路,不知怎么地就覺得雙眼一酸,幾乎要落下淚來。
她壓下他蹙著的眉頭,用因為壓抑著哽咽而顯得低啞的聲音說:“別皺眉。”
別這樣看著我,別為我皺眉,別……讓我更愛你。
陸朝顏凝視著她秒變通紅的雙眸,到底還是沒控制住自己,雙手向下一滑搭在她的手臂上,然后將她帶向他的方向,而他微仰著頭迎了上去。這是他們第一個面對面的擁抱,但卻像是已經做了千萬遍,有著一切自在不言中的默契和熟練,兩人貼在一起的身體是那么契合,就像是輾轉了百年后尋找到的另一半。
陸朝顏半跪在地上,雙臂間摟著他最疼愛的女孩,一顆心仿佛是枝頭上剛被摘下的青梅,入口時青澀,但卻趨于甘甜。他輕咳一聲,用唱情歌時那深情溫柔的聲線在她耳邊說道:“我在這里,不要怕。”
顧夕的身體在貼近他的那一刻就徹底僵掉,鼻息間都是他清清淺淺的味道,下巴處是他毛衣絨絨的質感,直到他的氣息輕輕地噴在她的脖頸處,她才像是打開了某種開關,一雙手伸了許久,還是鼓起了勇氣反抱住他,將頭抵在他肩上,屏住呼吸等他的反應。
陸朝顏是什么反應呢?在明白了顧夕對他有著同樣的感情后,他就瞬間改變了想法。事實證明壓抑自己的感情并沒有多大好處,除了讓兩人長期處于這種曖昧的氛圍中,也讓顧夕對他的感情不敢確信,不敢回應。所以說,互相坦誠、主動出擊才是對付顧夕這種害羞內向的小姑娘的必備法寶。
他清了清嗓子,正準備傾訴自己的心意,一抬頭卻先行看到了顧夕燒得圓潤通紅的耳垂,就像夜色中的紅寶石一樣充滿了誘惑,引誘他用嘴唇去感受它的熱度。
顧夕的身體一抖,情不自禁地扯住他背上的衣服。
陸朝顏摸了摸她的腦袋,喉間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蘇得顧夕心跳幾乎失控。
“我……我困了……”
陸朝顏捏了捏她的耳垂,嘴角掛著寵溺的笑容:“那我送你回去休息一下?”
顧夕突然想起顧媽媽不在家,心中一陣抗拒,飛快地瞟了陸朝顏一眼,又不好意思說留下。
陸朝顏看著嘴里說著很困但卻絲毫沒有起身跡象的顧夕,勾了勾嘴角,大致猜到了不想離開的原因,誘哄道:“留在這里休息吧,我給你煮東西吃,省得待會兒還要過去叫你。”
顧夕頓時松了一口氣,要是讓她自己說出不想回去那就太尷尬了。
客房的布局和主臥差不多,很簡單的淺色調,在冬天看來倒是顯得有些清冷。
陸朝顏幫她掖好被角,拉上厚重的窗簾,又給她關了燈,霎時房間陷入了黑暗中,只能聽到陸朝顏踩在地上發出的細微聲響。他在床邊坐下,輕撫著她的側臉,輕聲哄道:“安心睡吧,我在這里?!?
輕柔的力度、溫潤的聲音,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話,困意上涌的顧夕很快就睡著了,開始還能感覺陸朝顏的氣息,后來就徹底沉溺在夢境中了。
這一覺睡得很沉,醒來的時候房間沒有一絲光亮,不知是窗簾將光芒隔絕在室外,還是天色已經徹底暗下。
顧夕動了動身子,壓在身側的手臂漸漸泛起麻意,空氣中傳來淡淡的薰衣草香味,蓋在身上的被子散發著洗衣粉的味道,這是一個自己陌生的環境,但顧夕卻覺得從來沒有這么安心過。
這時,房間的門被輕輕推開,來人逆著光看不清眉目,但顧夕卻一眼就能認出這就是陸朝顏。
“朝顏哥。”
陸朝顏的腳步頓了頓,似是沒有想到她已經醒了,聲音還是很輕柔:“醒了?餓了嗎?我給你煮了粥,如果餓了先吃一點。”
擔心顧夕受不了突然的光亮,陸朝顏只開了床頭一盞小燈,暖黃的燈光灑在床上,白色的被子,黑色的長發,還有睡得粉撲撲的顧夕。
顧夕掙扎著坐了起來,迷糊地揉了揉眼睛,用糯糯的聲音答道:“還不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