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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城登門,外婆在客廳喚了一聲,何姿起身望去,一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茶杯,頃刻間,茶水灑在了褲子上,濕了大片。
她頗有些無奈,無奈自己的不小心。
外公見了,不由得開始打趣她,“他來了就來了,又不是沒見過,這么激動干什么!”起身幫她拿毛巾。
比他快一些,君喻已經拿著干毛巾幫她擦拭著,“怎么這么不小心?”
何姿低著頭,看著他幫她擦著,撇了撇嘴不說話,自知理虧,“我自己來吧。”想要拿過他手中的毛巾,顧及到外公還在旁邊。
君喻沒有固執,把手中的毛巾遞給她,也不為難她。
外公的確有些驚到,看見君喻以最快的速度拿毛巾親自幫孫女擦著濕褲子,明眼人都可以看出的不對勁,恐怕不止是朋友那么簡單。
何姿低頭擦著褲子,心里亂成一團,不知外公會怎么想?
君喻倒顯得淡定,將桌上的茶杯往里挪了挪,防止她又會碰到,擦了擦桌上倒出的茶水。
這一幕也恰巧被進來的方子城收入眼底,親眼看見那個人幫著何姿擦著濕褲子,心里滋味難言,就好像某一件心愛的東西被人搶走了一般。
他快步走上前來,“小姿,快去換件褲子吧,濕褲子穿著會難受的。”他從沒叫她叫得這么親昵過,一直都是叫她的全名的,從小到大。
她有些不習慣,還當著君喻的面。
“嗯。”濕褲子穿著是很難受,她準備回臥室換條褲子。
“你先坐著吧,我回去換褲子。”她招呼了方子城一聲,轉身離開了。
外公也不待在這了,打擾人家年輕人說話,“他是小姿的朋友,君喻。”向方子城介紹道。“你們互相好好認識吧,我走了。”
后院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方子城的心里對君喻是有敵意的,從方才的舉動里。
君喻淡淡地看著他,冷淡漠然,緘默不語,沉穩內斂。
最終還是方子城先和他打招呼,“你好,我是小姿的青梅竹馬,從幼稚園就在一起的方子城。”
他是故意的,故意氣他,前面加了這么多的前綴。
君喻的神色很淡,“你好,君喻。”簡潔明了,不因他的話語而覺得如何。
哪怕君喻沒有比方子城大上三歲,他的心也要遠遠比他更加沉著,細心,平和自然,不露喜悲,這點就贏了方子城。
這是方子城很難做到,或是一輩子都做不到的。
第五十二章 催他入眠 小孩子變成了小大人
在方子城眼里看來,雖同為異性,但也不免為他身上一舉一動間的氣質所悄然折服,看得出,他比他更加出色亮眼,自嘆不如。
他以為自己已經做到足夠出色了,沒想到眼前的這個少年比他還要出色千萬倍。
何姿換好褲子后,外婆讓她去對面的商店買一包鹽回來。
對面商店已經在家門口開了十幾年,老板娘是一個年過五十的大媽,鄰居關系很好,剛一進商店,大媽就笑著招待著自己,在收銀臺前為別人結賬。
她從貨架上拿了一包食鹽,走到收銀臺前結賬,從兜里拿出錢。
大媽隨口和她聊起了天,“小姿,家里是不是來了個朋友?”
何姿點了點頭,承認了。
“就知道我沒想錯,昨天晚上零時我就看見一個少年站在你家門外,到天亮還在。”大媽一邊收錢找零,一邊說道。
她的脊背微僵,拿鹽的手臂呆滯在空中,心中頗受震撼,“你說他昨夜零點就在門外了?”似有些不敢置信,她的確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在如此寒冷的冬季零點,他一直站在門外,站了半宿,她竟半點不知。
“是啊,昨晚春晚倒數零點的時候,我在陽臺上看見的,他那時好像正站在門外打手機。”大媽昨晚也只是看了一眼,不以為意,直至今天早上發現他依舊還在,受了很大的感觸。
何姿半刻不停留,拿了鹽轉身離開,步子走得很快。
他淺淺地笑著對她說不久,竟不知那聲不久就足足在冷風中站了半宿。
君喻和方子城站在后院里,兩人許久無言,誰也不開口,靜默了許久,陽光正盛,氣氛偏靜。
聽見腳步聲,循聲望去,見何姿回來,方子城走上前去,出聲說道:“我媽讓我請你去我們家吃飯。”盛意邀請,不好拒絕。
何姿已經好久沒有去方子城家了,更別提去他家吃飯,好久不見方子城母親,人家好意想請,她不去也有點說不過去,這放在往日她是一定會去的,可今天不同,她沒心情。
君喻站在他身后,視線緊鎖凝視著她,眸子深邃,難以捉摸。
“對不起,今天不能去了,你代我向你母親道歉問好,改日一定登門拜訪。”她出口委婉拒絕道。
方子城的心里難掩失落,心緒低落,她不去,他還能如何?是因為身后的那個人嗎?
“好吧,我回去跟我媽說一聲。”面上,他還是強忍著微笑的,忽覺自己在這里顯得多余。
“嗯。”何姿點了點頭,看著他在她身旁擦身而過。
在方子城轉身的那一刻,嘴角的笑輕易崩塌了,化為了苦澀,那兩人一起站在原地,他走了,恍然覺得自己方才在君喻面前說的青梅竹馬有些可笑。
何姿,他見到君喻待她的樣子,那一秒是有想過要不要放手的,喜歡一個人不就是看著她幸福,看著她找到一個更好的人嗎?但心里的那個聲音掩蓋過了理智,放不了手,怎么放得了?
后院里站著她和他,相隔著兩步的距離,觸手可及。
“昨晚零點就到了,為什么不告訴我?”她的聲音很靜也很沉,直視著他的眸子,黑白分明,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她以為那時候他在君家老宅,除夕夜君家二少怎能不在?哪里想得到那時真的和她在看著同一片夜空的煙花,近在咫尺,那句新年快樂跨過了漫長的黑夜如此之近。
君喻站在她身前,頎長挺拔,身影鍍上了一層碎金的流光,顯得圣潔虛幻,嘴角揚起弧度,“沒有來過這里,想看看這里夜晚的風景,聽說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