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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沖沈明功發火,卻敢指向沈月然。
“我怎么了?德性!”沈月然懶得再和她多說,和沈明功一樣轉身回屋關門。
“她、她——”吳兆容第一次張口結舌,氣得兩眼翻白。
“娘子息怒,娘子息怒。”沈日輝老生常談。
“噯呀,沈家公是什么意思?沈家欠沈家嫂子什么了?”
“誰知道?這下沈家嫂子不好過了。”
……
門外的婦人依舊嚼著舌根。
皎潔月光下,沈重隔著窗欞沖沈月然豎起小拇指。
她一陣心煩,走到窗前,推開沈重的小腦袋,呯地一聲關上窗子。
按說沈明功剛才那樣說吳兆容她應該高興才是,為什么反倒覺得堵心?
西北風沙之大她是早就領教過的,洗刷日夜裸露在外的城頭更是無比艱苦、骯臟、危險的活兒。
否則,衙門那么多衙役怎么不做,要出銀子包給外人?
百兩,百兩——沈家父子得干多少個日夜才能湊夠這百兩?
該死的適婚令,該死的朝代!
沈月然拿起早就變冷的蓮蓉酥餅泄憤似地塞進嘴里。
咬了兩口又呸呸地吐出來。
做餡餅五大忌諱,一忌(面)發太過,二忌餡干柴,三忌甜(咸)到齁,四忌皮不勻,五忌烤過頭,這五忌梅家酥餅全占了,怎的倒門庭若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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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吳兆容又尋死覓活了幾次,還煞有介事地請來郎中瞧心病,除了沈日輝日日瞻前顧后地伺候,沈家其他三人權當沒有這回事兒一般。
洗刷城頭的活兒很快包了下來,剩下的就是開工。
吳兆容見鬧了幾日,沈明功始終不肯和她再多說一個字,自覺無趣,慢慢也就消停了。
沈家的日子又恢復平常,沈月然依舊吃了睡、睡了吃,沈家父子依舊早出晚歸,沈重依舊磨磨嘰嘰地練字,拖拖拉拉地去學堂,吳兆容依舊躲在后廚偷吃。
時間如白駒過隙,很快到了七月底。
這一天,梅采玉來找沈月然。
“上京?”沈月然問道。
梅采玉點頭,“是的,上京,明日就走。”
“這么急?”
五年來,梅采玉是她唯一的朋友也是她唯一的善意。她走了,她強烈地不舍。
梅采玉握住她的手,流下兩行清淚。
“我也不想這么趕,可是那人是跑船的,時而在家時而不在,親戚算好了日子,要我們務必初十之前趕到,否則誤了見面時刻還得再等一個月。爹爹昨晚草草收拾了行裝,今個兒去面鋪、糖店討了尾款,明日一早就出發。”
梅長生托親戚去京城為梅采蓮尋親的事有了回音。一個名叫趙安揚的船工看了梅采蓮的畫像和八字,說只要梅家不嫌他身材矮小,時常不在家,愿與梅采蓮結為秦晉之好。梅長生收到回信大喜,即刻準備上京。
“那你們還回來嗎?”沈月然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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