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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些蠕動著伸過來的樹枝就真的后退了,而邵景行趁機拖著他們兩個沖進了樹林,沿著那些散落的白骨指引的方向一路狂奔,最后莫名其妙在平地上掉了下去,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就落在一個山洞里。什么鰲足柱和與蛇共生的樹林都消失了,只有幾條追得最緊的蛇被邵景行逮住,成了他們的盤中餐。
剛才她太餓了根本沒顧得上仔細考慮這件事,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自己確實跟從前有點不一樣。所以,她是——覺醒了?就是說,沒有那顆妙音鳥的喉骨珠,她也能使用異能了?
唐佳有些驚喜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確實沒有了她一直攜帶的骨珠,但剛才她的聲音又確實是那么美妙動聽,甚至能夠蠱惑人心——她終于不必再受制于那顆骨珠,而是真正覺醒了異能了!
忽然想起一件事,唐佳連忙去摸自己膝彎。但是跟從前一使用能力那里就會生出羽毛不一樣,現(xiàn)在膝彎里毫無異樣,甚至她撩起褲腿仔細看,發(fā)現(xiàn)原先魚鱗般的小腿皮膚也恢復(fù)正常了——她不用再擔心被人當成是怪物了!
如果這樣的話,那她是不是,就不必再受到什么人的威脅了?
“你想什么呢?”邵景行懷疑地看著唐佳,“想你有了異能了,可以控制我了,想逃跑?”
“沒,沒有……”唐佳被他戳破了心里的念頭,不由得有些心虛。
“我勸你腦子可清醒點吧?!鄙劬靶胁豢蜌獾卣f,“你現(xiàn)在能跑哪兒去?準備一輩子呆在山海世界里不出去了?”
唐佳被問得無言可對,只能硬著頭皮撒謊:“我沒想跑,就是在想,這些事都是祁科——祁同岷讓我做的,那等出去了,你們會怎么處理我,又怎么處理祁同岷?”
邵景行其實也不知道,但這并不妨礙他翻個白眼把唐佳堵回去:“放心吧,特事科自然有規(guī)定的,大家都得按規(guī)定來?!彼f著,還埋怨唐佳,“你要是在劇場的時候就說實話,霍青早就通知特事科了,也不會在公路上被人埋伏。說不定現(xiàn)在咱們已經(jīng)平安回到首都,祁同岷也早就被關(guān)起來了!”
唐佳被他說得無言以對,小聲嘀咕:“我也不知道會這樣啊。再說,耽誤時間也不是我一個人的錯,這不是你也不知道怎么出去嗎……”
“我怎么不知道!”之前邵景行確實不知道,但現(xiàn)在這不是又來到熟悉的灌題之山了嘛,他當然就知道了,“要不是之前你們走得太慢,早點到這個地方來,我很快就能帶你們出去?!倍宜傆X得,到了這個地方,說不定霍青很快就能找到他了。
他說得理直氣壯,唐佳被他氣個半死又不敢反駁,轉(zhuǎn)頭翻了個白眼,悻悻地說:“就算出去了又怎么樣?祁同岷可不好對付……”
邵景行也不由得有些擔心?,F(xiàn)在霍青在外頭,恐怕還不知道祁同岷的真面目,可是祁同岷知道唐佳落在他們手里,會不會直接向霍青下手呢?這有心算無心的,可是很麻煩啊。
當然,這個時候邵景行并不知道,祁同岷的狀態(tài)已經(jīng)在特事科內(nèi)部變成了“在逃”了。
不過,在逃的祁同岷也并不像有些人想像的那樣狼狽,這個時候,他出現(xiàn)在了趙連星的辦公室里。
“祁科長?”趙連星有點詫異,“怎么是你?”
祁同岷笑了笑,沒回答他的問題:“趙總最近很順心吧?”
“還不就是那樣……”趙連星笑了一聲,示意助理給祁同岷倒茶,“祁科長是有什么事?”祁同岷還是頭一次找到他集團里來。
“其實是來恭喜趙總的。”祁同岷好像根本沒聽出趙連星公事公辦的口氣有多生疏,繼續(xù)微笑著說,“令郎身體無恙,難道不是大喜?”
趙連星的臉色頓時就有點發(fā)僵,幸好他也是場面上的人,還能維持住表情:“確實。醫(yī)生說可能是隨著身體發(fā)育,大腦也在發(fā)育,情況竟然比從前好多了。聽說現(xiàn)在國外新出了一種生物療法,我打算把他送去試試。醫(yī)生說情況好的話,能恢復(fù)得跟正常人差不多?!?
之前祁同岷一直沒動靜,他也有點疏忽了,當初吃了人魚肉之后就應(yīng)該把孩子送出去呆兩年,那樣再回來也就沒人會懷疑了。不過亡羊補牢為時未晚,現(xiàn)在送出去也來得及。
趙連星心里正盤算著,就聽祁同岷淡淡地說:“是嗎?那個生物療法,會比人魚肉更有效?”
“什么?”趙連星有點維持不住鎮(zhèn)定了,勉強干笑了一聲,“新出來的治療方法,也沒人敢打包票,可這不是沒辦法——病急亂投醫(yī)嘛……”
祁同岷對他笑了一下:“確實是病急亂投醫(yī)。要不是急了,趙總怎么會去跟袁非合作呢?”
“祁科長——”趙連星這下真的變了臉色,“你,你這是什么意思?”
祁同岷輕嗤了一下,沒有直接戳破他這點徒勞的掩飾,只是說,“藍箭集團的藍總,現(xiàn)在還在病床上。恒沖商業(yè)的錢總,聽說最近身體也不太好?”
他連說了兩個人,趙連星的臉色就很難看了:“這——可能都是太累了,其實我最近也覺得不大舒服……”
“是因為擔心袁非捅的婁子太大,收不了場嗎?”祁同岷一針見血地問。
趙連星勉強扯出來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臉上:“祁科長……這是,這是什么意思?”
祁同岷端起旁邊的茶,悠然地晃了晃,看著那熱汽蒸騰起來:“其實本來一個藍恒并不起眼,但再加上錢自強,就實在不能不讓人疑心了——競爭對手先后生病,趙總這運氣真是好得逆天了。而且,說不定之后還會有第三個,第四個……反正袁非這個人向來膽子大。說起來他女兒在國外念書,他只有一個人,做什么事也就不太考慮后果。反正如果真鬧出事來,他能跑得了,趙總能跑得了嗎?”
趙連星徹底笑不出來了。
祁同岷的話真是戳中了他的痛處——袁非這個人,說是替他辦事,其實自作主張,根本不怎么聽他的。
之前藍箭集團的藍恒,那確實是他跟袁非說了要搞倒的人;可是恒沖商業(yè)這事,就是袁非自己的主意了。事實上,當袁非跟他說起這事的時候,他都有些發(fā)懵。
在商場上廝混,能把生意做到這么大,趙連星當然不是什么善茬。但他也不是個趕盡殺絕的人,沒想著搞倒所有競爭對手,只剩下自己一家獨大。再說了,真要是競爭對手一個個因為各種意外和病癥而倒下,只剩下他順風順水,難道就不會有人懷疑他嗎?到時候他就成了眾矢之的,弊大于利。
所以趙連星當初才謹慎地只提了一個藍恒,因為只要藍箭不擋著他的路就行了,其余那幾家,他爭一爭,把該得的利益爭到手也就足夠了。
誰知道袁非主意那么大,居然自己去向恒沖的錢自強下了手,還得意洋洋地回來向他表功要錢。他不敢不給。
還幸好袁非有點腦子,沒像對付藍恒一樣把錢自強一下子搞進重癥監(jiān)護室——據(jù)說藍恒是不可能再從那里頭走出來了,要出來也是蓋上白布推出來;而錢自強這個,還是他要求袁非收手,只要讓錢自強時好時壞地病一段時間就行了。
恒沖這筆錢,趙連星付的是不情不愿,而且還有些心驚——他跟袁非說沒有他的話不要隨便下手的時候,袁非不僅不以為然,還有些明顯地不快,仿佛覺得他很不知好歹似的。
如果袁非下次又這么自作主張呢?到時候他是給錢還是不給?給的話太憋氣,不給的話,如果袁非把這些手段用來對付他,他該怎么辦呢?
還有,如果袁非做得太過分,被人發(fā)現(xiàn)了怎么辦?別說這不可能,趙連星是知道特事科的存在的,袁非能做,自然也就有能人會發(fā)現(xiàn)。到時候袁非倒霉也就罷了,把他牽扯出來可怎么辦?
這些話趙連星不能跟任何人說,只能憋在心里自己擔憂,但現(xiàn)在被祁同岷說破,頓時讓他心里又翻江倒海起來。
“袁非這人,我比你了解?!逼钔旱赜盅a了一句,“他連我的話都不聽,越過我私自用人魚肉跟你交易,你還指望他會聽你的嗎?”
那當然是不可能的,趙連星自己也知道,所以他才會不安。
“你……我……”趙連星不知該說什么好了。他不能承認藍箭和恒沖的事與自己有關(guān),可祁同岷說的話又正說中了他的心事。
祁同岷一眼就看出了他在擔心什么:“告訴我袁非在哪兒。解決了他,藍恒自然就會好起來?!?
趙連星明白他的意思。藍恒好了,袁非又被解決了,那自然沒人能找到他頭上來?;蛘哒f,即使將來真的被揭開,沒出人命事情也好解決一些。唯一的問題就是,他究竟能不能相信祁同岷?
祁同岷皺了皺眉:“如果袁非知道我來找過你,趙總覺得他會怎么想?會相信趙總一定守口如瓶,不會出賣他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