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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過的草根干巴巴的,嚼得牙都疼了才能咽得下去,還帶著股子無法去除的土腥氣。最重要的是,這東西并不頂餓啊。
邵景行想了一下:“你吃老鼠嗎?”今天整個白天,他都總聽到身后有悉悉索索的聲音,顯然一直有老鼠在跟著他們。
唐佳頓時干嘔了一下:“什么!”
邵景行重復了一遍:“老鼠。如果你要吃的話,我應該可以抓幾只。烤烤吃的話應該還行,就是沒有鹽——”
他還沒說完,唐佳就吐了:“你閉嘴!”只是肚子空空,也只吐出幾口酸水來。
王成剛的表情也有點扭曲:“老鼠不能吃。尤其是野生的,本來就攜帶病菌……”王家的飲食頗為講究,但是從來沒有吃野味的愛好。他的祖父曾經跟他講過在山里打游擊戰的時候斷了糧,抓過什么田鼠蟲子之類的吃,有些戰友就因此腹瀉脫水死了,所以王成剛對于野生動物簡直是敬謝不敏,尤其是老鼠這種一聽就充滿病菌的東西。
邵景行也不想吃啊。而且鼠獸變化出來的老鼠被他的火一燒很可能就沒了,唐佳和王成剛真要是餓急了,他恐怕得去抓只鼠獸才行。可是想想那巨大的老鼠樣的東西,邵景行自己都一陣反胃:“算了,再忍忍吧。明天要是能看見鳥或者別的什么,我給你們抓幾只。”
這鬼地方什么活物都沒有,邵景行懷疑都被鼠獸吃光了,因為沒得吃了,所以鼠獸才往現實世界跑——唉,也不知道霍青把那只鼠獸抓住了沒有,憑霍青的本事應該是抓住了吧,要不然放它跑進現實世界,還不鬧出鼠災來!
唐佳被惡心得半點食欲都沒有了,連草根都不想吃:“就沒有別的東西能吃嗎?”
“湊合吧。”邵景行現在可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情,“誰叫你運氣不好呢。”想他跟霍青在一塊兒的時候吃的都是啥?美味的訛獸,鮮嫩的鉤蛇,腥香的螃蟹和貽貝——哦,也有不好吃的,比如那個赤鱬,但那是因為要保持藥效所以是生吃的,如果烤一烤說不定非常好吃呢。
邵景行想得不由自主也咽了下口水,忍不住埋怨唐佳:“你一準是霉運纏身。”把他的運氣都帶壞了,居然掉進這種除了老鼠沒得可吃的地方!
唐佳氣得要死,正想不管不顧跟邵景行對吵,忽然間只見邵景行猛地跳了起來:“閃開!”一邊喊,一邊伸手就推了她一個四仰八叉。
他們現在正在一片傾斜的緩坡上,唐佳仰倒在地,身不由己地就往下骨碌了兩圈,吃了一嘴的落葉塵土。她正想罵人,就聽嘩啦一聲,她剛才坐的地方地面下陷變成一個大洞,一群老鼠從里頭涌了出來。
唐佳發出尖銳的叫聲,跳起來就跑。她仿佛聽見邵景行在喊什么,但想到剛才她可能會掉進一群老鼠中間,恐懼就和雞皮疙瘩一起在她全身炸開,好像大腦里放了一朵蘑菇云,巨大的沖擊力把一切都沖出了大腦,只剩下了狂奔的念頭。
“站住!別往山上跑,那邊地形不明還沒有隔離帶——你這個蠢妞!”邵景行一邊用火球轟塌洞口,一邊放開嗓子喊唐佳。但他徒勞地喊了好幾聲,唐佳卻好像沒長耳朵一樣,一邊尖叫一邊往山坡上面跑。最后邵景行只能大罵一句,拉上還算冷靜的王成剛,也追著唐佳跑上了山坡——他總不能把唐佳一個人扔了吧。
王成剛也是毛骨悚然,但畢竟男人對老鼠這種生物的抵抗力還略高一點兒,他還能抓起火堆里燃燒的樹枝毆打沖過來的老鼠。這會兒他手里還抓著火把,氣喘吁吁地跟著邵景行跑,一邊回頭看著后面潮水一樣跟上來的老鼠:“……很多……”
邵景行反手就扔了個火球,轟一聲幾十只老鼠都被炸上了天,四分五裂的尸體噼哩啪啦地又掉下來,稍微延緩了一下鼠潮的速度:“你給我抓著她!得把鼠獸找出來。”
這種時候跑完全是徒勞的。只要有足夠的山海之力,鼠獸可以催生出成百上千的老鼠,在黑夜之中人是根本跑不過它們的。
但鼠獸離自己的大軍不能太遠——至少從之前高速公路上那只鼠獸的表現來看,一旦它離得遠了,鼠群就會失去控制,至少不會再那么瘋狂地不怕死一樣地進攻了。
所以邵景行之前的計劃就是:每次休息的時候都要在周圍開辟隔離帶,老鼠大軍出現他就燒,然后爭取時間找出鼠獸,送它一發火球炮。
當然,如果能不跟鼠獸正面沖突,平平安安走出它們的地盤那就最好了。可惜鼠獸不是這么想的……
但不管什么計劃,現在唐佳這么瘋狂地一跑,全都泡了湯。邵景行只能一邊大罵一邊去追她,在這種情況下他根本找不到鼠獸藏在哪里。
人的潛力真的是無限的。唐佳之前走路的時候一瘸一拐,滿臉痛苦宛如在刀尖上跳舞的小美人魚,這會兒狂奔起來卻如同脫韁的野馬,邵景行居然一時都追不上她。
“你站——”邵景行簡直要崩潰了。不過沒等他喊完,唐佳突然發出一聲更加尖銳的叫喊,伴隨著轟隆一聲悶響,嗖地一下從地面上消失了。
邵景行都不知道自己能這么快的。這一瞬間唐佳落下去的情景宛如慢動作一般在他眼前一幀幀地播放,而他一手拽著王成剛全力一躍,伸出另一只手,在唐佳消失的最后一秒鐘,一把薅住了她飛揚起來的長發!
嘰里咕嚕稀里嘩啦咣咣當當……
邵景行感覺自己仿佛被扔進了洗衣機,腦袋、肩膀、胳膊、屁股、膝蓋統統在不停地跟什么地方碰撞。直到他摔落實地的時候,腦袋里好像還在滾筒式轉動。
“嗚——”旁邊傳來一聲嗚咽,“我頭發……”
邵景行昏頭昏腦地想:這是唐佳。然后他緊了緊右手,感覺抓著的那條胳膊也動了一下,再想:這是王成剛,也活著呢。
然后他就又聽見了悉悉索索的聲音。
想當然耳,唐佳是踩中了鼠獸挖出的陷阱,所以邵景行一睜開眼睛,就看見洞穴的深處,幾雙綠色的小眼睛正不懷好意地窺伺著他。
這里頭的鼠獸竟然不止一只!
“怎么這么多——”唐佳可能是驚嚇過頭,現在居然也不尖叫了,就是聲音哆嗦得厲害,“我們,我們出不去了吧?”
邵景行抬頭看看上方。他們曲曲折折滾下來的通道長度得有三十多米,即便只算直線距離,大概離地面也得有十來米遠。而三四只鼠獸,放出鼠潮大軍淹沒他們,可能只需要十秒鐘吧。
這一瞬間邵景行很想大罵唐佳。因為如果唐佳不亂跑,他們可能還不會掉下來。但是話都到嘴邊了,他忽然又覺得沒意思了——罵有什么用呢?哪怕他現在把唐佳揍一頓,又能改變什么呢?
如果是霍青在這兒,他肯定不會浪費時間去罵人。邵景行坐起來,隨手抹了抹臉——頭上不知在哪里撞破了,臉上濕乎乎的,多半是血——如果是霍青,他會怎么做?
那肯定是戰斗了。邵景行盯著那幾雙綠瑩瑩的眼睛,有點絕望——好幾只鼠獸,他還帶著唐佳和王成剛這兩只菜雞,不管怎么想,最后的結果都不會很美妙。
除非他們能趕緊爬到地面上去。邵景行再次抬頭看了一下,曲折的通道連光線都很難透進來,只靠王成剛手里攥的那根還在燃燒的樹枝照亮,他就能看見通道壁挖得十分平整,除了拐角的地方,很難有受力之處。
想從這兒爬上地面,就是邵景行自己也需要幾分鐘,更不用說王成剛和唐佳了。
“嚶嚶——”鼠獸發出嬰兒般的哭叫聲,但這可不是在哭,而是準備宣戰了。
即使光線如此暗淡,邵景行也能看見那片漫開來的黑色。隨即樹枝上那團火苗一晃,燒到了王成剛的手,他下意識地把樹枝扔了出去,燃到頭的樹枝落地,火焰一亮,隨即熄滅了。
四周一片漆黑,黑暗使人的聽覺更加敏銳,尤其是那些小爪子在地面上扒拉的聲音本來就太多了……
如果被這些爪子和牙齒撲到身上來,那就完了。
此時此刻,邵景行只覺得自己的頭腦前所未有地清醒,他在一瞬間就做了個極其大膽的決定——猛地把唐佳和王成剛拉到了自己身邊,緊緊地箍住了這兩個人。
下一瞬間,轟地一聲巨響,巨大的火球爆開,十幾米厚的土層因為被鼠獸鉆了洞而松動,被大塊地掀起來,竟然露出了上面的天空。
蜂擁而來的老鼠被這沖擊力炸飛,沖在最前面的甚至被炸成了肉醬一樣的東西,隨即被撲面而來的高溫烤得半干。
急速膨脹的空氣把幾只鼠獸狠狠推出去,有一只比較倒霉地撞上了夾雜在土層中的石頭,頓時腦漿迸裂,而它催生出來的老鼠也很快虛化成一片黑影,在火焰中迅速消散。
邵景行沒聽見鼠獸們驚慌而痛苦的尖叫,他的耳朵都快被自己的爆炸震聾了。不過連這個他也沒有注意到,因為他所有的精力都用在編織出另一個火球,把他們三個人緊緊護在中間,而且借著爆炸的沖擊力,向上方沖起……
第138章 另一根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