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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瞅著像個娃娃魚?!彼緳C心有余悸地說,“就是比娃娃魚大了不知道多少倍!”那東西連頭帶尾得有三米長,什么娃娃魚能長那么大!
“娃娃魚?”司機一句話倒提醒了邵景行。確實,仔細看的話,那尖圓的腦袋,光滑的皮膚,以及扁平的尾巴,的確像是一條變異的娃娃魚啊。
變異的,變異的……邵景行喃喃地說,想起了陵園界門打開時,跳出來的那些怪蛙。霍青說過,它們也是變異的。
“師魚!”邵景行突然一拍大腿,脫口而出。
“啥?”司機被他嚇了一跳,“獅子?在哪兒,在哪兒!”
邵景行連忙把他按住:“不是,我是說那玩藝兒,還是魚嗎?”
司機被他嚇了一跳,沒好氣地說:“是不是魚的關你什么事,窮嚎什么,差點叫你嚇死!”忿忿起身走了。
邵景行也沒管他說什么,扔下湯勺就跑到那怪魚身邊去了。
“你來做什么?”賀茂川正在察看怪魚,看見邵景行過來,眉頭皺得更深了。
“我,我想起來之前在界門那兒好像也看見河邊上有這樣的魚,但是好像沒這個大,所以過來仔細看看……”邵景行睜眼說著瞎話,仔細打量這條怪魚。
在《山海經》的記載中,饒山除了橐駝和鵂鹠之外還有水產的,“歷虢之水出焉,而東流注于河,其中有師魚,食之殺人”。
師魚,就是鯢魚。按照邵景行的理解,應該是變異的娃娃魚,體內含有毒素,不管是人還是動物,吃了都會死。所以這種師魚雖然沒什么攻擊力,繁殖能力也不是特別強,但仍舊能在饒山的河流里生活得好好的。
如果眼前這個真是師魚,那就是二次變異的了,那變異的理由呢?跟之前那些怪蛙會是一樣的嗎?
“你見過這種魚?”邵景行這個魚餌拋得很不怎么樣,但賀茂川卻又不得不咬鉤,“你確定?”如果再加上這一條,那么就能把范圍縮小很多了。
“看著倒是有點像,就是,那種也就這么大……”邵景行隨手比劃了個長度,“這個也……太大了,怎么會長這么大呢?”能不能解剖了看看啊。
這個問題賀茂川也想知道,所以他沉默一下,就對絡新婦做了個手勢,那東西裙子底下就探出一根蜘蛛腿來,尖銳的爪端順著這條變異師魚的肚子就劃了下去。
比刀子還快啊。邵景行后背上不由得涼了一下,盯著絡新婦的那根蜘蛛腿多看了兩眼。
“它能輕易開了你的膛?!辟R茂川涼涼地說,“所以別打什么主意,老實一點。”
“看您說的,我哪敢打什么主意啊……”邵景行苦笑著說,“我這要是自己個兒碰上這東西,那還有命在嗎?”
賀茂川對他的態度好像還算滿意,也低頭去看絡新婦解剖,一邊問:“你說你看見的那種魚,跟這個很像?”
變異師魚的肚子被剖開,先露出了一條完整的稍小的鳙鳙魚,顯然是剛剛吞下去的。
“難怪鳙鳙魚會出現在這里,是因為被捕獵所以順著水道逃過來的,那么這種魚也不是本地的生物……”賀茂川喃喃地說,手指在衣擺上輕輕描畫著變異師魚的外形,忽然眼睛一亮,“這是大鯢!”
他仿佛抓到了重要線索,激動得手指劃動的速度都快了:“鯢魚,貓頭鷹,嗯,從方向上來看,鳙鳙魚是從北過來的,那么這條魚也是從北邊——北山系嗎?是了,貓頭鷹,鵂鹠!北山系似貓頭鷹的鳥,只有鵂鹠!”
我擦,這王八蛋腦子反應還真快??!邵景行頓時后悔剛才不該說看見過師魚,隨便胡謅個別的理由不好嗎?
但是他現在后悔也來不及了,賀茂川已經定下了主意:“其鳥多鹠,其水中有師魚,是饒山!”
完蛋了,被他猜出來了怎么整?邵景行目瞪口呆,只能安慰自己,饒山那兒還一群怪物呢,賀茂川去了就掉怪物堆里——但是,他也是要跟著一塊去的呀……
不知道隔著結界,他還能不能用青蚨血喚來通天犀角?邵景行摸著自己手腕上淡淡的朱紅色痕跡,心里一點兒底都沒有。雖然是煉制過的青蚨血,但畢竟使用過一次,力量已經損耗了很多……
賀茂川根本不管他在想什么,起身就往火堆邊上走,大聲宣布:“收拾東西,我們去饒山!”
他一起身,絡新婦也不管地上的怪魚尸體了,拔出還插在怪魚肚子里的蜘蛛腿,緊緊跟上了賀茂川。地上的魚尸隨著它的動作被帶翻了過來,完整的鳙鳙魚尸體滾出來的時候,邵景行一下子看見裸露出來的胃壁上有個微微發亮的硬東西,看起來像顆琥珀珠子,不知怎么的竟然有點眼熟的樣子。
這什么?邵景行小心翼翼地伸手摳了一下,發現那東西似乎跟變異師魚的胃壁已經長在了一起,有一小半已經消融,還剩下大半顆露在外面。
這個,這個東西——邵景行腦袋里猛然叮地一聲,這玩藝兒好像他那次在古玩街看見的那顆舍利子??!
珠子外面粘了一層師魚的透明胃液,但在正午直射的陽光下,邵景行仍舊還能看見里面有孔,而且不像一般手工打出的孔一樣是直的,而是彎彎曲曲,十分怪異。
九曲孔!
如果說這顆珠子跟他在古玩街看見的那顆沒關系,打死邵景行都不信!誰家好端端的沒事把珠子打個九曲孔玩?圖什么!要不是顏色上有差異,邵景行險些以為這就是古玩街那顆了,畢竟當時小鄭的老婆當場發病,那顆珠子從她手里滾落出去,不知掉哪個犄角旮旯,說不定掉進裂縫了也未可知呢?;羟嗫墒钦f過,古玩街是有那些山蜘蛛挖出來的裂縫的。
不過,這顏色確實不一樣。古玩街那顆偏向紅褐色,而這顆顏色更黃一些。當然也可能是受到胃酸的腐蝕?但邵景行看那珠子表面仍舊光滑,也不像被腐蝕的樣子。
會不會,就是這東西導致師魚變異的呢?
想想古玩街那顆舍利子可能是導致兩人死亡的詛咒源頭,邵景行就覺得很有這種可能!但這個真是師魚嗎?如果真是的話,是否意味著饒山那里有這種珠子,是否意味著那些怪蛙也是因此而變異的呢?
邵景行一邊想,一邊下意識地用力,忽然間手上一輕,半顆珠子被他連著一塊魚肉扯了下來。從扯下的缺口可以看見,有暗黃色的蛛網一般的紋路從珠子與胃壁的結合處延伸開去。
這種細紋是變異的線路嗎?它是不是蔓延到了這條魚的全身?邵景行正打算再觀察一下,火堆那邊卻吵了起來。
“賀先生,現在的情況是我兄弟需要手術,我們得趕緊回去!”眼鏡男一臉冷漠地對著賀茂川,“既然你已經確定了目標在饒山,那么先把我兄弟送出去,我們再進來給你抓那只犀牛,怎么樣?”
“你以為進出一次那么容易?”賀茂川沒想到眼鏡男會提出現在離開,臉色頓時陰沉,“而且辟寒犀行蹤不定,如果耽誤了時間找不到了,你賠我嗎?別忘了,你拿了我的定金,現在是要反悔嗎?”
他說到最后一句,猛地拔高嗓音,聲色俱厲起來:“五步蛇,別忘記你當時拿我的錢的時候是怎么說的。這里是個什么地方,進來之后生死自負,這不都是你們的規矩嗎?破了這個規矩,你們還打算在這一行里混嗎?”
說到規矩,眼鏡男就有點氣弱了。的確,按他們這一行的規矩,傭金其實也就是買命錢,尤其賀茂川出手算是大方的,也早就說過這里危險重重,然而他們還是接了這樁生意,也就等于承認了生死自負。
如果換了是別的事兒,眼鏡男也不會這時候打退堂鼓。他們都是槍林彈雨里滾過來的,無論是對著人或者野獸都不會有半點退縮,可是這次——不太一樣。
賀茂川看出了眼鏡男被自己壓了下去,也見好就收:“你這兩個兄弟不是已經好了嗎?這一個——就算現在送出去,他的腿也完了?!?
“要不是你說這湖里——”芙蓉一句話說到一半,氣沖沖地扭過頭去。說起來他們也不是完全相信了賀茂川的話,也有警戒,但誰能想到那怪魚會把自己埋在泥里一點兒痕跡不露,然后等他們都撈完了魚轉過身去才發動襲擊,簡直好像有了智商一樣。
“我現在已經基本上可以確定目標了?!辟R茂川沒有理芙蓉,只跟眼鏡男說話,“就在饒山一帶。只要抓到了辟寒犀,我們馬上就可以回去,剩下的一半錢我立刻會打給你們?!笨戳艘谎凵倭艘恢荒_,臉色蒼白的傷者,他又補了一句,“我還可以再加一成,就算給這位兄弟的手術費?!?
眼鏡男緊緊地抿著嘴,過了一會兒才說:“我這兩個兄弟還要休息一下?!辫F塔和耗子吃下箴魚肉之后確實已經在好轉,但兩人的身體還虛弱,尤其是上吐下瀉了一夜的耗子,現在腿都是軟的,站都站不起來。他可不打算把人扔下,看賀茂川的樣子,也不會特地回來接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