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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定神,葉蓉稍稍抬頭,入眼的先是他堅硬的下頜,高挺的鼻梁,幽深的眼,長眉入鬢,除了玉冠是由金帶術者,其他與顧華庭別無二致。
葉蓉向后猛退一步,身邊的男人注意到她這個細小的動作,才微微偏頭看她,皺眉,“姑娘是認識我?”
第40章 再相逢
葉蓉搖頭。
“那為何對我做出這么…驚恐之狀?”他又問。
看著他那雙戒備警惕, 有清淡的眼,葉蓉才相信,他不是顧華庭。
“敢問公子尊姓大名?”葉蓉問。
“這位夫人, 在這眾目睽睽之下你便要打聽我的名字, 恐怕不妥?!比~蓉才是自己的唐突,道“是我失禮, 公子見諒?!?
男人道“這便不必?!?
就此再沒話,轉頭對向布莊老板, “你們這里的蜀繡段子我全要了,包起來?!?
老板立刻樂花了眼, 要知道,這開布莊最掙錢的, 就是這蜀繡云錦段子。但在這窮鄉僻壤的地兒, 哪里會有人買得起蜀繡,不過拜拜讓之落了灰塵罷了。
如今可是來了一個土財主,竟然要把所有的云錦段子都包了。
老板樂呵呵地打發小廝去包裹緞子, “公子,您看您這是要送去?”
“我明日走,你明日送到鎮外十里長亭即可。”
葉蓉自始至終背對著他挑選布料, 耳朵卻長在了后面,悄悄聽動靜。
等沒了聲, 葉蓉以為他已經出去,轉過身,卻看到這人還在那選蜀繡, 老板想說話插上一句,被他一個眼神呵止。
葉蓉沒再看一眼,轉身出了布莊的門。
回到茶樓, 說書先生的話落,一拍板,下場頓時出現哄然的掌聲,聽者拍手叫好。
找到王嬸子,葉蓉抱過安安說要回去,王嬸子看天色還早,又看她魂不守舍,心中生急的模樣,不知出了什么事,想問停下,又見她確實著急,忍住,“安兒在外面好鬧,你先回去也好。”
葉蓉給安兒蒙上頭巾,瞥了眼四周,腳步匆匆出了茶樓。
那個男人與顧華庭有九分像,若是有不相像的地方,就是那周身的氣場不同。顧華庭給人的感覺是偏執強橫,而那個人雖帶霸道,卻帶了公子家的輕奢貴氣,待人處事三分高高在上,看葉蓉時的眼神全然不認識,真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但葉蓉不敢十分保證,畢竟顧華庭與她來說,這個噩夢從未停止。
她下狠心花重金租了倆馬車,要回家。安兒似是感受到母親的焦灼,在葉蓉懷里哭鬧不止,咿咿呀呀不停。
葉蓉心上更亂。這個孩子出生得多么不容易只有她知道到。當初為了生下他,自己險些喪命。
車夫收下銀錢,利索的讓他們母子上車,趕馬就要回去。
這一路走得風平浪靜,好似那個人從未出現過,只是葉蓉的幻覺,又好似他真的只是一個路過的貴公子,與她葉蓉無半分瓜葛。
回到房里,葉蓉當即給門上落鎖,小窗掛上,直到無人可進來她才安心。
安兒還在哭,一聲接著一聲,他這雙眼像極了顧華庭,一直看著她。
夜里,王嬸回來,給葉蓉帶了布段,過冬的食材。
葉蓉感激地給她銀錢,王嬸向來照顧她,象征性地收了點。
送走王嬸,剛關上門,誰知院外突然跑進來兩人。一對上那雙眼,葉蓉下意識地落下閘門,被旁側的男人用刀架住脖子,“姑娘,您通融通融,讓我們進去,不然我可不保證我手下這刀能長眼睛?!?
他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說起話來中氣十足,聽的人嚇得手顫了三顫。
“阿青,不得無理?!蹦腥撕侵雇晟韨鹊娜耍仡^對葉蓉一笑,“原來是今日來買布段的夫人,我二人并非有意打攪夫人,只是今日老板來送段子時不巧被匪徒盯上,家仆不敵,與之失散,我二人才逃到這里,還望夫人通融一二,給我二人一容身之所,他日必結草銜環相報?!?
葉蓉秀美微蹙,“我這院小,沒有多余的屋子容下二位,還請二位離開?!彼f完趁人不注意,驀地落下門閘,讓門外兩人好吃了塵土。
阿青覷了公子一眼,“公子,我們現在該如何?”
男人盯著禁閉的門,眼睛一沉,“撞開!”
阿青得令,他滿身的力氣,最不愁用武之地,肩頭抵門,兩腳錯開,一腿弓起,全身的力都用在肩上一處,手臂青筋暴漲,長吼一聲,全身奮力一撞,門板轟然蹋烈。
葉蓉怔愣地站在院門口,臉色慍怒,“這位公子,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弄壞我家門板?”
阿青面色尷尬,“夫人還請聽我解釋…”
男人攔住他,“事出從急,夫人見諒?!?
兩個五大三粗的男人站在門口,葉蓉一個寡婦,還想繼續留在這,不想被別人說了閑話去。怒歸怒,她讓兩個人進來,從里面把門修好。
阿青最擅長這活計,拿著家伙什去歡快地修門。
錦衣華服的男人是尊貴的公子,自然干不了這等事,親自到葉蓉面前給她躬身致謝,“多謝夫人收留?!?
葉蓉默默后退一步,男人注意到,眼睛一動,也自覺后退,兩人的距離便遠了不少。
葉蓉盯著他的眼,問他,“你是誰?”
“在下是涼城柳家三公子柳熹,今不幸遭匪徒遇難,幸得夫人相救,有待他日,必定相報?!?
葉蓉眼睛始終盯著他,沒離開過半分,這是相當不禮貌的打量。柳熹卻不發一語,任其打量,面色溫和,不見怒容。
“徐州顧府的六公子顧華庭,你可與他相熟?”
柳熹笑答,“顧六公子大名我怎會不知?還聽聞我與他長相九分,只可惜還未見到顧六公子的面,他便不在人世。只是他把大半家產都捐贈給朝廷,其心之廣,為國為民,可歌可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