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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蕭慕北……
宋暖心口瞬間就像是被人用刀子割了一下,割破了血肉鮮血淋漓。
她要怎么跟爸爸說,她現在連離開那個男人都沒有辦法,她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又更像是被他養起來的一只金絲雀。
宋暖搖了搖頭,眼眶猩紅而酸澀,緋色的薄唇被牙齒死死咬著,過了好幾秒,她這才抬眸,嗓音清冷的說道,“爸,你放心,他把你送進監獄,我也不會讓他好過的。只要我還活著,我能怎么折磨他,我就盡全力去折磨他……”
他蕭慕北是多狠心的男人啊,從前就不要臉的把她的深愛全部收歸囊中,表面上拒絕,可又哪里真的拒絕了?
后來又強行要和她結婚,哪怕她當時根本不希望他因為那樣的理由而選擇她。
可現在看起來,多可笑?!
他不過就只是想要用她來留在宋家,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他都只是利用她,然后來尋找爸爸當初害人的證據而已。
他可以找,可以報仇,他這么做無可厚非,可為什么要利用她的感情?
為什么要把她當成傻子一樣玩弄于鼓掌之間?
他怎么能這樣……
想到這里,宋暖一滴淚又毫無防備地落下下來,宋寒聲只能在里面不停地安慰。
又過了一會兒,宋暖情緒平復了點,這才炯炯的看著里面的男人,嗓音沙啞,凄厲的叫了一聲,“爸……”
宋寒聲抿著唇,等著她的下文。
宋暖眼眶里眼淚還帶著淚,她頓了幾秒,這才顫抖著開口,“爸,當年……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有些不明白,爸爸為什么會派人去動手殺了蕭慕北一家人。
爸爸不是那樣的人,不是的……
總會有原因的是不是?
宋寒聲看著她,嘴唇很干,上面還起了皮,聞言就扯著唇,帶來一陣撕裂的痛……
當年。
他沒有辦法開口。
宋寒聲搖了搖頭,“小暖,當年的事情,都過去了。”
“爸爸也已經說過了,坐牢是我罪有應得,我是做錯了,應該受到懲罰,這些年的每一天,其實我都寢食難安……只是以后,不能每年再去你媽媽墓前看她了……”
岑郁。
真是讓人一想起就撕心裂肺的痛。
宋暖有些不甘心,她將手握成拳頭,追問,“爸,是不是蕭慕北他家做了什么對不起你的事情,所以你才會……我不相信你會去做那樣的事情,你告訴我你那么做是有原因的是不是?”
“小暖,這件事情到此為止,從今往后你都不要再提了,這算是爸爸對你的請求。”
宋寒聲嘆息,看著外面那一張明顯虛弱而蒼白的臉,內心一陣尖銳的疼,“小暖,爸爸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好,之前……之前的事情我們都不提了,都過去了。只是以后,如果你還愛他的話,那么你就努力把這件事情忘記,爸爸在牢里也沒什么,只是沒有人身自由而已,可爸爸的心卻舒暢多了……小暖,你幸福,才是爸爸最希望看到的。”
蕭慕北對她怎么樣,他看得清楚,或許那個男人自己都不知道,小暖已經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他已經沒有辦法割舍了。
他也是最近才想明白的,蕭慕北那樣的男人,無論做什么事情,都是以自己的利益出發的,如果他對小暖沒有感情的話,小暖是根本沒有辦法對他見縫插針的,他更不會主動提議和小暖結了婚……
這也算是孽緣吧?
宋寒聲嘆氣,“小暖,無論你們之后會不會在一起,爸爸都希望,你不會被仇恨蒙蔽的雙眼。”
“冤冤相報何時能了?如果實在沒辦法,你走吧,去別的地方生活……”
“……”
宋暖咬著牙,聽著宋寒聲的每一句話都像是杜鵑泣血一般的心疼。
女人的臉上露出一抹蒼白的微笑,纖細的手指抹干了臉上的淚痕,宋暖看著里面的父親,微微張唇,“爸,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來了,告訴她探監的時間已經到了。
即便再舍不得,宋暖也還是只能和宋寒聲說再見……
……
十分鐘后,司機看著后座的宋暖,想了想,還是開口,“太太,回家……還是……”
宋暖隨口報了個咖啡館,然后司機也照著去了。
宋家現在正是海城所有人津津樂道的話題,宋暖一進咖啡館,便有人對她指手畫腳品頭論足的,她也不大理睬,只是隨便找了個角落,然后靜靜的發呆。
很久沒有在外面這樣待著了,哪怕她知道,不遠處保鏢就在那兒……
點了咖啡,宋暖一邊玩著手機,一邊等著咖啡。
剛點開手機就看見未讀的微信,是巧音發過來的,她說她今天就回海城來,讓她不要太難過。
除了巧音和陸子瀟的信息,手機里沒有別人的來信。
果然,宋家一落敗,她就從昔日的鳳凰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她沒有了宋家大小姐的光環,還能是什么呢?
還不是變成現在這樣淪為被人恥笑談論的可憐模樣……
這一切,都是拜蕭慕北所賜。
而不遠處,傅子文看著面前那位父親非要介紹給自己的許小姐,言語寥寥。
簡單介紹之后,傅子文便有些心不在焉,忽然聽到一旁有人在說……
“那不是那個宋家大小姐嘛?聽說她父親因為很多年前殺了人,前不久才被查出來,現在都進了監獄了……”
“呵,父親是個殺人犯,這女兒也好不到哪里去!聽說這事情就是被宋家那個養子給搞出來的,那殺的可是他的親生父母,也不知道得多隱忍才能熬到今天……”
“我覺得吧,殺人就應該償命,聽說當年可是死了三個人,現在那個宋寒聲就坐牢,真是不公平……”
傅子文聽到這些話,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起身,對面前的女人說了句抱歉,又往前走了幾步,果然看見坐在靠窗邊的女人……
很久不見,她皮膚蒼白了不少,透明到幾乎可以看見她臉上的血管,像是剛剛哭過,就連睫毛都是濕的。
傅子文想過去,卻又不敢過去。
只是宋暖一抬眸就看見了他……
傅子文笑了一下,“沒想到會在這里碰見你。”
他想了想,然后就坐在了宋暖的對方,許小姐很快從他身邊擦肩而過,朝他投來淡淡的一瞥。
傅子文沒看見,目光只落在對面的女人臉上,這個時候,哪怕能坐在她對面也是好的,畢竟也能看見她的悲傷,他看見了,才能想辦法如何幫她減輕痛苦。
“臉色怎么憔悴成這樣,昨晚沒休息好嗎?”
傅子文看著有些心疼,即使她上一次那么明顯而狠絕的拒絕了他,可是沒辦法,她就像是自己心上的一滴蚊子血。
根本沒有辦法抹去,反而思念會在夜晚顯得越來越濃烈。
宋暖沒什么多大的表情,但能在這里碰見熟人,她心里多少還是有些安慰,何況傅子文……
對她關心。
“沒有,剛從監獄里出來。”
傅子文抿了下唇,看宋暖的表情沒有什么比較大的變化,于是才敢開口,“伯父,沒事吧?”
他之前也去過宋家一兩次,雖然也沒有和宋寒聲深交,但是見面的時候也隱約可以感覺到那是一個慈祥的長者,沒想到……
居然會是殺人犯。
傅子文當時是很震驚的,但也僅僅是當時而已。
畢竟有很多人都是表里不一,知人知面不知心的。
只是那是宋寒聲的事情,和宋暖沒有什么關系,剛才那些人,怎么能因為宋寒聲如何如何,就對宋暖做那些不好的評價呢?
宋暖勾了下唇,抬眸看著傅子文,那嘴角淡淡的弧度很像是嘲弄一般,嗓音清冷而低啞,“在監獄里,怎么樣都算不上好,沒事,就更談不上了。”
宋暖抿了口咖啡,苦澀的味道直擊舌尖上的味蕾,真是苦澀得讓人覺得痛快,于是她又喝了重重的一大口。
傅子文看她這個樣子,一時間竟然語塞都連什么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看著女人擱在木桌上的手,那手指微微蜷縮,手背都是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傅子文就這么鬼使神差的將手覆了上去。
宋暖被嚇了一跳,男人溫暖的手和蕭慕北的完全不一樣,他溫度恰到好處,就連覆上來的力道也是輕輕柔柔的。
下意識就想抽離。
傅子文卻立刻收手把女人的五指收盡掌心,“宋暖,不要松開。”
“我只是想安慰你,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哪怕全世界的人都對宋家嗤之以鼻,但在我心里,伯父還是那個溫暖的伯父,你也還是宋家的千金。”
“在我這里,什么都沒有變,你相信我……”
在他這里,什么都沒有變……
宋暖眼眶有那么半秒的濕潤,就連視線也有那么一絲的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