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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地,只是一望無際的如茵草地,有風吹過草地,顯得很安靜,很舒服,很愜意……
這片草地是過去的十個月的圍城戰(zhàn)的產(chǎn)物,沒有人收獲的土地變成了荒地,而荒地中長滿了雜草,沒膝的雜草隨風起伏著,就像是海上的浪濤似的,在那里起伏著。
天是藍色的,草是綠色,如果沒有其中的一些戰(zhàn)壕,沒有那遮空蔽日的硝煙,或許那外面的風光顯得無限美好,而且極為抒情,極富洋溢著詩的氣息,這樣的美好原本應(yīng)該是最尋常的。
但是綠色的草地之中,那些翻過來的紅土筑成的胸墻,卻在提醒著所有人——但戰(zhàn)場就是戰(zhàn)場,它的陰森與冰冷告訴人所面對的絕不是詩情畫意般的美好,而是死亡。
行走于那如茵大草地上的美國士兵們隨著鼓手的鼓點,組成方隊,一步步的朝著前方走去,朝著他們認為已經(jīng)不堪一擊中國人的倉促修建的防線前進著。
“保持隊形!”
幾乎每行進數(shù)十米,在隊列變得有些不太整齊時,西爾都是忠實的履行著他作為一名在軍士的責任,維持連隊的縱隊隊形。
對于這種步兵集團沖鋒,無論軍官還是士兵都覺得極為自然,從獨立戰(zhàn)爭以來,他們一直都是用這樣的隊形打仗,曾幾何時,他們的方陣是不合格的,以至于甚至不能和龍蝦兵進行三次排槍射擊,他們的隊形就會崩潰,但是現(xiàn)在,他們的隊伍卻能夠承受線膛槍的射擊。
西爾和以及其它數(shù)千名軍官、軍士竭盡全力的維持著隊形秩序的同時,在陸戰(zhàn)一旅后方數(shù)百米處的機槍陣地內(nèi),那些機槍手和機槍指揮官們都已經(jīng)忙活了起來。
盡管六年式機槍不過只是剛剛發(fā)明,即便是電動的加特林機槍的使用也不超過兩年,但是在中國軍隊中卻已經(jīng)建立起了一個科學(xué)的培訓(xùn)體系,所有的機槍手和機槍指揮軍官,都曾接受過極為專業(yè)的機槍射擊和使用訓(xùn)練。為此甚至辦有專門的機槍學(xué)校,用于培訓(xùn)機槍軍官以及機槍手,也正因如此,這些機槍手才能夠掌握射擊這門學(xué)問。
射擊,準確的來說,這是是一門科學(xué)。
尤其是對于機槍來說,射擊絕對是一門科學(xué)!在這場戰(zhàn)爭中,機槍的使用,絕不同于其它人所理解的那樣,噴射密集彈丸的機槍下對著一排進攻部隊射擊,事實上,這樣造成的損害極為有限。如果精心布置的話,簡單的幾挺機槍所構(gòu)成的火力密度,就相當于整整一個步槍營,當然這對軍官們布置機槍射位提出了一場新的考驗。
幾乎是在頭頂上的炮彈剛剛遠離,那些把機槍扛到射位上的機槍手們準備的時候,機槍連的軍官們便拿著望遠鏡觀察著美軍的方陣。
“快點,再過幾秒鐘,咱們就能把那些北方佬送回老家!”
林文平有些興奮的呼喊道,作為機槍手,他很清楚,就美軍的這個隊形,根本就不是一場戰(zhàn)斗,而是一場屠殺,現(xiàn)在他需要做的就是要把這些北方佬全部埋葬在槍林彈雨組成的死亡地域之中!
“我敢保證,咱們今天一定能讓美國佬刻骨銘心,永世難忘!”
那些機槍手們用極為自信的口吻說道,從去年六年式機槍進入軍隊,他們開始接受培訓(xùn)的那天起,就一直等待著機會,證明自己的機會,盡管在之前的戰(zhàn)斗中,他們重創(chuàng)了美國的騎兵,幾乎導(dǎo)致了美軍騎兵的崩潰,但是在他們看來,這不過只是剛剛開始。
現(xiàn)在,這一刻,終于來到了,這正是他們的大展神威的時候!
“他們一定會終生難忘的!”
不僅僅只是他們,應(yīng)該說是歷史,歷史不會忘記這一天,不會忘記五岔口這個地方,這場戰(zhàn)斗將會改變一切。
突然前方傳來了信號,那是射擊的信號,那個信號的發(fā)出,意味著,美軍已經(jīng)進入的射擊區(qū)域。
“開槍!”
一聲令下,機槍一連的六挺六年式重機槍開火了。
“穩(wěn)住速度……”
“保持隊形……”
就在杰克中尉指揮著部隊前進的時候,天地間的靜寂被一陣沙沙聲打破了,先是前方縱隊的幾十名士兵像是爛泥似的,猛然癱倒在地上,下一瞬間,伴著空中密集的“嗖嗖”聲,原本寂靜的草地上儼然刮起一陣小型風暴,風暴不時的卷飛一片片的青草,青草在草地上舞動著。
幾乎沒有任何征兆的子彈便擊中了杰克中尉的肩膀,然后子彈穿透他的身體從他的后腰間穿出,他整個人甚至都來不急反應(yīng),就倒下了。
一千二兩百米,這是機槍陣地距離美軍的位置,而機槍陣地位于主防御陣地的八百米后,在這個距離上,機槍手們幾乎看不到前方,他們所需要的,僅僅只是按下?lián)舭l(fā)板,然后射擊,根據(jù)表尺對著特定區(qū)域進行覆蓋性的射擊。
這是在中英戰(zhàn)爭之中,那些機槍手們和軍官們研究出來的一個最致命的機槍使用方法——間射!
對于陷入彈雨之中的美軍士兵來說,因為距離太過遙遠的關(guān)系,他們甚至都聽不到槍聲,只能夠聽到一陣“沙沙”聲,那是子彈劃破天空時傳來的聲響。那拖著“沙沙”聲的彈雨就像是直接從天空猛得砸下來流星一般,被擊中的士兵中彈處大都是肩膀,出口要么是在他們的腰間,要么是在他們的手腕。
這是一場風暴,一場中國機槍手為美國步兵精心準備的風暴。
當一千兩百米外的美軍在距離華軍陣地還有四百多米時。遭到了一場彈雨風暴的洗禮,但是他們卻沒有聽到槍聲,而在一千二百米外,指揮著部隊借助器械實施大傾角間接射擊的軍官則只是不停的指揮著機槍手們按照即定的“表格”實施攻擊,機槍手們麻木的壓著擊發(fā)板,震耳欲聾的機槍聲中,冷卻水被槍管加熱。進而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