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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4日,葛底斯堡。
入夜之后的,晚上。周圍是一種新的寂靜。沒有炮聲,沒有樂聲。士兵們孤獨地坐在那些殘樹下。厚厚的烏云在西邊的天空堆積起來,不知道是烏云還是被炮火染黑的云彩,也許是前者。
暮色越來越深了,烏云也是越來越濃。閃電開始劃過開空,但是聽不到雷聲,即便是有雷鳴,恐怕也會這些神經(jīng)質(zhì)的士兵們誤以為是敵人的炮聲吧。
朗斯特里特木然地行使著他的職責,他安排好陣地的防御。然后,他坐在火堆邊喝咖啡。索瑞爾從皮克特的指揮部里拿來了第一批數(shù)字,這個數(shù)字并不是其它的數(shù)字,而是皮克特的傷亡數(shù)字。
看著這張紙,朗斯特里特看到了他熟悉的一些軍官,索瑞爾和加內(nèi)特死了,肯特同樣也是奄奄一息,隨時都有可能死去,皮克特的師里一共只有十三名上校,現(xiàn)在死了七個,傷了六個。
看著這觸目驚心的數(shù)字,朗斯特華特甚至都沒有往下看去,他知道再往下看的話,他也許會哭出聲來。他神情沮喪的舉起一只手,然后讓索瑞爾走了。
但那張紙上的數(shù)字揭示出來的那個事實,卻留在他的腦海之中,那些數(shù)字在提醒著他,今天戰(zhàn)斗有多的么的殘酷,甚至他相信,這支部隊再也不會從今天的損失中恢復過來了。
作為一名職業(yè)軍人,對此他可以說是非常了解,這支部隊再也不可能恢復到戰(zhàn)前的狀態(tài)了,甚至可以說,從此之后,這支部隊已經(jīng)完了。
結(jié)束了……
皮克特的部隊完了!幾萬人就那么死去了……
此時面對這樣的慘狀,朗斯特里特的心中那種無力回天的感覺越來越濃了,他知道一切都無法改變了,即便是他再怎么努力,也無法改變現(xiàn)在的這一切。
面對這樣的戰(zhàn)局,朗斯特里特不知道此時還能做些什么。在之前死去數(shù)萬人的戰(zhàn)場上,收尸隊的隊員們正在將尸體抬上馬車,田野間星星點點的火光就像是螢火蟲發(fā)出的微光似的,時明時暗像是螢火蟲在那里舞動著。
而在這個夜還將會有更多的人即將死去,那些傷員們會在痛苦中慢慢的失去生命,而直到那個時候,戰(zhàn)爭對于他們的折磨才會消失。
但是對于南方聯(lián)盟來說,這場戰(zhàn)役帶來的影響并沒有因此結(jié)束,戰(zhàn)役帶來的影響不過僅僅只是剛剛開始……是的,僅僅只是剛剛開始,而這種影響不是良好的,而是災(zāi)難性的!
決定性的勝利!
對于北方來說,葛底斯堡是決定性的勝利,但是對于聯(lián)盟國而言,這……這卻是一次決定性的失敗!
決定性的失敗!
在這場役之中,死了那么多人,卻沒有收獲,敵人的防線沒被他們攻破,北軍的陣地依然穩(wěn)固,而他們已經(jīng)失去了進攻的力量了,失敗了!
不僅只是一場戰(zhàn)役的失敗,而是一場決定性的失敗!
這場失敗很有可能會改變這場戰(zhàn)爭!
也許還有機會……
他用力地搖了搖頭,想要把這個念頭搖頭自己的腦海,他又一想起羅伯特·李在戰(zhàn)役的關(guān)鍵時期,從山那邊騎馬而來止住了撇退的人群。
過了一會兒,羅伯特·李來了。只不過朗斯特里特并不想見他。一行人簇擁著羅伯特·李,他背后陰沉沉的天空不時的有一道道閃電劃過,此時的他們,就像是從閃電中走出來似的。
士兵們出現(xiàn)在他們的統(tǒng)帥的面前,士兵們又一次抓住他的馬韁,跟他激動地訴說著,講述著這里的一切,而羅伯特則在那時安慰著這些士兵,即使剛剛戰(zhàn)敗,他的到來還是鼓舞了士氣,讓這些士兵們重新恢復了勇氣,實際上勇氣從未從他們的身上消失,他們真的是一群非常英勇的士兵。
盡管剛剛吃了敗仗,雖然現(xiàn)在敗局己定,但是作為部隊指揮官的羅伯特·李卻依然保持著他身上的那種王者的風范。朗斯特里特心里卻知道自己是再也不會原諒這個人了,在這場戰(zhàn)斗爆發(fā)之前,他曾極力反對李將軍全力攻擊經(jīng)過葛底斯堡的北伐,但羅伯特.李將軍不予理會。后來,A.P.希爾的部隊打退了北方的騎兵,占據(jù)蓋茨堡以北的地區(qū),更激勵李的一意孤行。結(jié)果,第二天和第三天的攻勢被北軍打退,朗斯特里特麾下的喬治·皮克特準將的軍旅可說是全軍覆沒,也正因如此,他才會對李滿腹的怨言。
不過盡管永遠不會原諒羅伯特,但是他仍然站起身來迎接他。
羅伯特·李下了馬。而朗斯特里特看了他一眼之后,然后便垂下了目光,不愿意再與他的目光產(chǎn)生任何接觸,這充分表明了他態(tài)度與意見。
朗斯特里特的抵觸看在羅伯特·李的眼中,他的臉色依然是冰冷如鐵的模樣,他扭頭對眾人說道:
“先生們,我想跟朗斯特里特將軍單獨待會兒。”
其他人都散去了,然后李就坐在那堆火旁的一張行軍凳上,朗斯特里特也坐了下來。李沒有開口說話。朗斯特里特也只是盯著地上的火光。這時一道閃電劃過天空,起風了。過了一陣,李才開口說道:
“今天夜里我們撤退。”
此時他喉嚨沙啞,像是用嗓過度。朗斯特里特沒有接過他的話茬兒。李繼續(xù)說道:
“今天晚上會下雨,我們可以借助天氣的掩護撤退。只要到了河邊,就沒有危險了。”
朗斯特里特仍然沉默價,他的大腦似乎并沒有聽李的講話,但是慢慢地,他意識到羅伯特是在等他發(fā)表意見,但他還是沒有說話。他抬起臉的時候,就看見李用手遮住了眼時,這讓他看起來有點異樣,朗斯特里特心中一驚。
痛奪的捂著頭,李緩緩的開口說道:
“皮特,我浦要你的幫助。”
他的手還擋在眼前,像是在遮擋著他目中的淚光似的。朗斯特里特看著他然后深深吸了口氣,然后又呼了出去。這時他意識到李剛剛在呢稱稱呼他。
坐在火堆旁,李緩聲說道:
“我真的累了。”
朗斯特里特趕緊說道:
“那么我能做些什么?“
李搖了搖頭。朗斯特里特從沒見過他如此的失控,即使現(xiàn)在他也沒有失控,但是他坐在那兒用手遮住眼角的樣子,讓朗斯特里特覺得他心情緊鎖著,他知道今天的失敗對于他的打擊可能更大,這讓他感到深深的遺憾。
“將軍?”
李點了點頭。他把手放了下來,看了朗斯特里特一眼,目光似乎是在燃燒著。他又搖了下頭。然后他沖著朗斯特里特舉起兩只手掌,像是投降的手勢,想要說點什么,但又搖了下頭。朗斯特里特立即打斷他的話說道:
“將軍,我來處理吧。我們今夜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