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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翊從沒如此痛恨過自己這副男子之軀,在被酒與藥過度放大的情緒控制之下,景翊腦海中冒出這樣念頭的同時,一只手已無意識地攥上了那險些闖了大禍的東西,竟似要生生把這物從自己身上拔離出去一般。
景翊的反應太過顯眼,冷月幾乎可以感覺到窗外的蕭昭曄已瞇起了那雙滿是懷疑的眼睛,又見景翊做出這般危險的事兒來,慌地撲身上去,在景翊手腕上用力一握,握得他吃痛之間手指一松,總算把那無辜的東西解救了出來。
“別急,別急……”冷月按著景翊的手腕,把他仍在無意識掙扎的兩只手牢牢按在地上,接連在他鋪滿了深深自責的眉眼上落下一個個安撫的吻,吻到他漸見平靜,才深深地看著這個似乎已恢復些許神志的人,微微揚聲,對景翊更是對窗外之人道,“沒力氣不要緊,你別動,我來?!?
景翊與她對視了片刻,終于全身一松,緩緩地閉起那雙目光渙散卻仍歉疚滿滿的眼睛,算作對她這句話的回應。
幸好,不晚……
冷月深深吐納,定了定心神,伸手下去不急不慢地寬去景翊身上那身被酒液與穢物浸得冰涼透濕的中衣。
冷月的動作已極盡小心,盡量不撩撥到這敏感已極的人,但衣衫從景翊滾燙的皮膚上揭下來的時候,還是激得他渾身打顫,隱忍的低嗚聲從緊咬的牙關里溢出來,聽得冷月心里一陣陣揪痛。
不知怎么,這種理應全神貫注的時候,冷月腦中卻冒出一個不怎么相關的念頭——日后誰再說景翊一個字的不好,她一定豁出命去跟誰打。
待把景翊身上的衣衫除盡,冷月直覺得像是打完了一場大仗似的,滿頭滿臉都是亮閃閃的汗珠子,內衫也濕了個通透。
冷月緩了口氣,剛想剝解自己的衣服,那一直緊閉雙眼咬牙苦忍的人卻不知是中了什么邪,倏然睜開了眼,看得冷月心里一顫。
“景翊……”
景翊伸手環上她的腰,不似剛才那樣粗暴,冷月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他在掙扎著克制那本能的沖動,用不住發抖的手臂盡力溫柔地把她擁進懷里,有些勉強地翻過身來,把她輕緩地置于地面上,頷首看著她布滿了緊張的臉,溫柔淺笑,用微啞的聲音撒嬌般地道,“不許他看……”
冷月一愣,下意識地往窗戶的方向望了一眼,這才恍然回過神來。
景翊將他自己置于這個位置,窗外之人看過來,便看不見她的身子,只能看到景翊的一個背影。
看著景翊今晚對她展開的第一個笑容,冷月有點兒想哭。
蕭昭曄到底出身金貴,潔身自好的意識總是有的,到底還是拉不下臉來在手下人陪同之下看這般場面,一見景翊赤身將冷月覆于身下,并伸手去寬解于他身下喘息頻頻的冷月的衣衫,也就不動聲色地把視線移開了。
冷月憑著還算說得過去的內家修為,在自己略顯夸張的喘息聲中隱約聽到蕭昭曄走前輕嘆了一句。
“不愧是戲子……”
覺察到窗外之人散盡,冷月心里一松,趕忙握住景翊緩慢寬解她衣衫的手,“好了,走了,沒事了……”
景翊幾乎被這通苦忍耗盡了力氣,聽得冷月這話,還沒來得及露出一個解脫的微笑,就已脫力地向一旁栽倒了下去。
冷月眼疾手快,一把抱扶住他虛軟而炙熱的身子,景翊卻搖搖頭,脖頸向后仰去,示意冷月把他放下來,勉強壓制著已凌亂不堪的喘息,盡力溫聲道,“你睡……我自己……”
冷月自然知道他說的什么,眼眶一熱,險些掉下淚來。
她再怎么不落忍,眼下這也是沒法子的事。
“好,你自己來……地上太冷,到床上去吧?!?
冷月說著就要把他從地上抱起來,景翊卻搖著頭在她懷中小心地掙了掙,“臟……”
“臟什么臟……”冷月好氣又好笑地摟緊他因不安而瑟瑟發抖的身子,“這是你自己家,你睡你自己的床,還嫌自己什么???”
景翊仍是搖頭,像脫水的魚一樣起起伏伏地喘息著,卻滿目關切地望向冷月,“你睡……”
冷月一怔,心里驀然一暖。
他被折磨到這個份上,整個人都迷糊了,竟還惦記著心疼她照顧她……
“那這樣……”冷月讓步道,“我幫你擦擦身子,換身干凈衣服,再上床去,行嗎?”
景翊依然執拗地搖頭,俊逸的眉頭擰成了一團,扭過頭去,滿目嫌惡地看著一地污穢,“會吐……會……”
冷月實在看不得他這副模樣,葉眉一挑,揚聲截住了他沙啞發顫的聲音,“你的意思是,這要換做是我,你就準備把我撂在地上,自己上床睡覺去是嗎?”
景翊一愣,慌忙使勁搖頭,“不是……”
“那你廢話的什么?”
“……”
冷月沒再給景翊爭辯的機會,板起臉來打橫把景翊一抱,景翊剛覺得一陣頭暈目眩,人就已陷在松軟的被窩里了。
“你折騰你的吧,”冷月站在床邊整了整衣衫,攏了攏頭發,輕描淡寫地道,“我出去透透氣,一會兒回來?!?
冷月說著,好像剛才什么都沒發生過似的,淡淡然地走了出去。
冷月沒有走遠,就只關了內間的房門,坐到外屋的茶案邊,聽著景翊從屋中傳出的不再壓抑的喘息聲與低吟聲,無聲地把眼淚流成了汪洋。
一直到屋中聲音漸弱至無,冷月才抹凈臉上花貓似的淚痕,走回屋去,輕手輕腳地爬上床,躺到已昏昏睡去的景翊身旁。
上一次挨著他躺在這張床上,好像已經久得像是上輩子的事了,那時天下還都是太平的……
景翊并沒睡熟,一夜之間嘔吐不斷,吐得腸胃痙攣,幾度昏厥。
這小半個月來景翊幾乎夜夜都是這樣生不如死地熬過來的,他知道他向來沒吃過什么苦頭的腸胃一定被這日復一日的折騰弄出了點兒什么毛病,別說痙攣,再這么下去,離嘔血也不遠了。
但今晚他卻有點兒希望齊叔給他灌了更多的酒,讓他吐得更慘一些,胃疼得更久一些,這樣他就能在那個思念已久的溫軟懷抱里多賴一會兒,那只溫柔撫去他腹間劇痛的手就會在他身上多停留一會兒……
她已不是屬于他的了,此夜之后,也許這些就都只會在回憶里出現了。
一直到天亮的時候景翊才被折磨得徹底脫了力,在依然清晰的疼痛中沉沉地睡了過去,再醒來時,屋外已雪霽天晴,冬日溫柔的陽光透過窗紙灑進來,映亮了空蕩冷清的屋子。
屋里不知何時已被人收拾得一干二凈,床上被褥也換了干凈的,連他身上也被換上了干凈的中衣,若不是空氣中殘余的淡淡的酒氣,和他疼得幾乎快要裂開的腦袋,他幾乎要認為昨晚發生的一切都只是做夢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