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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有意,誰會這樣貿(mào)然的開到江水里去?自然,宛春知道這話并不能做為呈堂證供,心里頭想一想也就罷了。
目光堪堪從遠(yuǎn)處調(diào)回來,金麗還在喂魚喂得興起。身后有幾道人語夾著笑聲傳來,宛春側(cè)身望了望,多是如她和金麗這般明媚的少女,想必是附近中學(xué)里的學(xué)生相約過來的。
人群從她身后走過,宛春往前挪了挪,欲要讓步。忽聽后頭的女孩子笑說:“小心,這橋上的欄桿不甚牢靠,仔細(xì)掉下去。”
宛春笑的回頭道謝,那少女也就略一點頭走開了。再回過頭,宛春卻如被雷劈了一般渾身都顫抖起來,她想起來了。
她想起來,那會子剛?cè)刖┻€不到半年,因發(fā)現(xiàn)陸建豪與別的女人交往,她與陸建豪兩人大吵了一架。之后,陸建豪為了安撫她,便想著法子帶她來香山公園玩耍,那時園子里還沒有跑馬場,汽車是可以隨便進(jìn)的,賞花亭與宜江也可以互通往來。門口的門房就告訴他們,說沿江的護(hù)欄因年代久遠(yuǎn),太過陳舊了,只怕不結(jié)實,叫行車的時候多靠里走。且說,為了怕出事,已在壞掉的欄桿處做了標(biāo)記,路上多注意安全。
那時只覺人心向善,連門房都交代的這般仔細(xì),如今再想,他的一句話竟是自己命喪黃泉的警鐘。
這可是個天大的證據(jù),只要找到當(dāng)日的標(biāo)識和斷掉的欄桿,就能證明,陸建豪是鐵了心要她們娘倆死。
隨便的把魚食包往手提袋里一塞,宛春急急走下橋,順著沿江的路直奔著前頭去。金麗抬頭看見,忙在后頭叫了幾句,看她不答,自己也只好收起魚食,打了遮陽傘跟著追上來。
宛春沒留神身后,徑自跑到出事的地方,只看那朱漆的護(hù)欄嶄新不已,與別處的斑駁掉漆形成鮮明對比,想必是出事之后,園子里重新加固的。
她不甘心的摸了摸欄桿,四下找尋一遍,才發(fā)現(xiàn)之前寫的‘注意安全’的標(biāo)識牌也都撤掉了。
證據(jù)不足…..證據(jù)不足……她該如何去告發(fā),上海稅務(wù)處提調(diào)陸建豪,就是殺死妻女的兇手?
頹喪的倚著欄桿蹲下來,宛春凝目看著汩汩流動的江水,耳邊似乎還能響起寶寶的哭聲。
“宛姐姐……”金麗打著傘走到她身后,小心叫了一聲。
不知怎么回事,這次來舊京她總覺得宛姐姐和記憶里的那個柔弱多病的女孩子不一樣了。好像……成熟了許多,又說不上來是哪里成熟,模樣與去年并沒有變化,身子也沒有長高,到底是哪里不對勁?
她疑惑的搖搖頭,看宛春還在護(hù)欄旁蹲著,便也蹲下來:“姐姐來這里做什么?”
宛春嗓子里模糊應(yīng)了一聲,卻說:“這江水比往年渾濁多了,不是嗎?”
金麗笑了笑,聳肩道:“我可不清楚,去年你并沒有帶我來這里。”
宛春點了點頭,去年啊……去年她也不知道自己會來這里,并且永遠(yuǎn)的留在了這里。
“金麗,你要去賽馬嗎?”突然地,宛春問了一句。
金麗怔了一下,才笑瞇瞇的說:“怎么,姐姐有興趣去騎馬了?可是,你這身子承受得住么?”
宛春搖搖頭,扶著護(hù)欄站起來道:“不,我不去,我在更衣室那邊等你。我聽說上海也有個跑馬場,想必你曾去玩過,我們這里的跑馬場你不妨也去玩一玩,瞧瞧和上海有什么不一樣的地方。”
“嗯,那好吧。”
雖然不解宛春為何跑到這里,但聽說可以去騎馬,正有心要在宛春面前一顯身手的少女,自然雀躍不已。
兩個人便從蓮蓉橋轉(zhuǎn)回跑馬場,宛春拿了票遞給西崽,租借了一身騎馬裝,馴馬師得令牽了馬過來。正待要講解上馬的事宜,金麗卻一把扯過韁繩,笑道:“放心,我的騎馬術(shù)可是上海有名的馴馬師麥克教的,這點子事情我都清楚得很。唯獨我的姐姐不大明白,她若是想騎馬,請你務(wù)必仔細(xì)教一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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