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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二爺對二奶奶從來一片真心,日月可鑒,可你們又是怎么對我的?”
“是我不配嫁到你們家做妾,是嗎?”
“……”
劉釧只是干巴巴的搖頭,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李如是似是失望至極,轉頭從廊上跑了出去。
叫站在不遠處的若芯徹底失望的是,劉釧沒有追過去,只打發了奴才跟過去看看,然后帶著小廝去了后院花房,參加家宴去了。
這邊劉鈺見他們終于走了,對若芯說:“我們也去后邊吧。”
“我不去,我要去看看她。”
劉鈺眉頭一皺:“后邊長輩都在等著咱們入席,你看她做什么?”
若芯說不上來她要做什么,花廳里長輩正在等她入席,她怎么權衡都應該先去那邊,可她就是莫名覺得李如是此時太孤單太可憐了,她在心里問自己,你曾經也是這樣的嗎?如果當時有人能真心幫你一把勸你一句,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她到李如是屋里的時候,李如是正被人拍著背干嘔不止,她方才吞了金子想要就此了結,被奴才們發現,才及時催吐了出來。
若芯嚇了一大跳,忙沖進去看她,如她所料,這姑娘的性子果真如此,便是沒有挨打都要自盡一回的剛烈。
古往今來,女子剛烈總被世人稱贊傳揚,奉為圭臬,若芯原也沒覺得剛烈不好,可此時,她只覺胸腔里一團怒火燒了上來,對剛烈這個詞產生了極大的反感,她瞪起眼睛,厲聲斥責李如是道:“我知道你想死,可也不能真的去死。”
作者有話說:
先更這些,后邊的還差點事
第169章
人都有想不開的時候, 但不能拿自己寶貴的生命去賭氣尋死,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便是沒有父母, 也不能因為欺辱、失望或痛苦, 就真的去死, 那是人間最不值得的行徑。
若芯看了眼碗里吐出來的金子,沒帶出血, 心里松了松, 應是催吐的及時,沒傷及她的腸胃。
李如是臉色煞白,被若芯扶著躺到了床上。
她說:“姐姐,我方才只是想要去鐘毓館給你道喜, 沒想到就撞見了太太…”
“快躺好,別再說話了。”
“姐姐,他終究是負了我。”
她眼里滿是絕望之色, 一點兒也沒了曾經說“只有他負了我, 我絕不負他”的堅毅果決, 那時的她, 愛的轟轟烈烈飛蛾撲火, 別說做妾,就是做丫頭做奴婢,她也愿意跟著劉釧一輩子,她滿懷熱忱, 想做劉釧的紅顏知己, 拿出少有的真心來對王墨染, 可到頭來得到了什么, 王墨染從不把她當姐妹,還聯同自己的娘家人一起害死了她的孩子,同劉釧的愛意,也在日積月累的失望里消磨殆盡。
李如是像是一瞬間意識到自己一無所有,忽的抓住若芯的手,急切的說:“姐姐,我什么都沒了,我什么都沒了。”
有才情的人總是把愛看的太重,一旦感知失去,就仿佛天塌了似的難受。
林湘園之外的后花廳里正在舉辦家宴,戲子們已經咿咿呀呀彈唱起來,雖聽不清唱了什么,卻不難叫人想到,那邊的人正在舉杯歡慶,慶祝劉氏一族在接下來的幾十年里,會愈加繁盛。
若芯看著李如是絕望的臉,心里百感交集,莫名就覺得,她雖封了誥命扶了正,可那不遠處飄來的熱鬧,似乎與她并無干系。
她輕輕握住李如是的手,不經意間觸到了她的脈,不由一愣,她這是又…
可她沒說什么,只默了一小會兒,才勸道:“不是的,你還有琵琶。”
在琵琶和身懷有孕之間,她終是選了琵琶來勸她。
李如是悲戚地垂下眼睛,喃喃道:“琵琶…我的琵琶…”她半垂的眼眸不知飄去了哪里,像是在認真回憶,回憶之前把她的琵琶丟在了哪兒?什么時候丟的?又是怎么丟的?
外頭的曲子換了個調子,若芯神情一動,又說:“姑娘你聽,小戲子正在唱你的春花秋月,那是你做的曲子,如今被廣為傳唱,若蘭總同我說,你是全東京最會譜曲子的人,我們都很敬佩你。”
李如是的眼睛里慢慢轉出了淚,良久之后,她堅定的說:“姐姐,我想離開這兒了。”
給人做妾有這么個好處,實在不想過了,說走也就走了,一般的大戶人家鮮少有那為難著妾室不放的,畢竟,心不在了,強留無益,若芯當初想討了放妾書離開劉府,也是打的這個主意。
可若芯沒想勸她離開劉府,這些年的經歷告訴她:不管遭遇如何,躲避,絕不是解決問題的最好方法。
她只又勸她:“姑娘,你有身子了,釧二爺不會讓你走的。”
李如是聽了若芯的話,不出意外的愣住了,顯然不知她又懷上了劉家的孩子。
她臉上神情說不清是悲是喜,掙扎著又沉思了好一會兒,才下決心道:“別告訴他們。”
她的手慢慢摸上肚子,終是涌出一股要護住自己孩子的剛強之色,對若芯說:“姐姐,我要,立刻離開這里,不然,不然他們就該發現了。”
又忽然一把抓住若芯:“姐姐,你幫幫我,你幫幫我好不好?”
若芯想幫,卻不知怎么幫,她一句話指出要害:“那你走了,要去哪里?”
若蘭同她說過,李如是老家沒了房子也沒了親人,她想獨自生下孩子不叫人知道,若不找個地方藏起來,莫說劉家不會叫她在外頭生,王家也不會容下她。
李如是聞言,原本決絕的臉,復又暗淡下來,這才意識到,她沒有地方可以去,她根本保護不了她的孩子。
她瞬間崩潰大哭:“怎么辦,我怎么辦...”
若芯眼眶也酸了上來,被她的哭聲揪的心疼難過,好半天,她才把她捂住臉的手輕輕扯下來:“你別哭,我幫你。”
“可是我根本沒有地方可以去,我的親人都死了,我不像姐姐那樣好命,有若蘭那樣的姐妹,有父母兄弟在,他們,他們不會放過我,不會讓我生下孩子的。”
“你別哭,我幫你,我來寫信,你去清河,那是我外祖家,是我把阿元生下來的地方,你去那里,一定會安安穩穩把孩子生下來的。”
她不知哪兒來的膽子和想法,反手握住李如是的手,認真專注的對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