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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著說:“這些不過是來取號的,等哪日排上了再來?!闭f完引她進了醫館大堂。
跑堂的小子忙的一頭汗,見了他們,忙迎上來:“公子來啦,公子今日坐診嗎?那些排號的可都是沖著你來的。”
齊宏毅擺擺手說:“今日不診,陪顧家師妹過來轉一轉?!?
醫家人,不管是不是同窗上過學,多以師兄弟姊妹互稱。
“顧家?是宣大奶奶的娘家?”
齊宏毅嗔怪道:“你又知道了,原本這東京醫家也沒第二個顧家了?!?
跑堂的一看就是個機靈的,眼睛滴溜溜在若芯身上打轉,又說:“宣大奶奶正在里頭坐診呢,就在那兒。”
他抬手指了一個門,不想剛一指,門就開了,一個女醫打扮的婦人,殷勤送她的病人出門。
醫館里的女醫多給奶奶姑娘們瞧病,被送出來的姑娘戴著帷帽,十分的客氣對她行禮道謝后走了。
可能是齊宏毅在堂上太過惹眼,那位剛送完病人的宣大奶奶,一眼就看到了他們。
她朝這邊走了過來,沒看齊宏毅,一臉詫異的對著若芯問:“若芯?”
“是…若芳姐姐?”
這齊家的宣大奶奶,原是若芯在顧家族親里的姊妹,沒出五服,若芯該管她叫表堂姊,只是之前她常年不在京,便不大認得。
“咱們得有好幾年沒見了吧,上回見還是在你祖父的喪禮上?!?
齊家和顧家三輩上都有交情,就像劉家跟王家一樣,姻親連的不少,就如眼前的這位表堂姊,她就嫁到了齊家。
表姊妹遇見了,自然是要說會話的。
齊宏毅識趣,先對若芳作了個揖:“嫂子,你們先聊。”
又對若芯說:“我去那邊等你。”
若芯沖他點點頭。
若芳眼神在他倆個身上打了個來回,先是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又把若芯帶進了自己診室:“你怎么有空來這兒了?”
“閑來無事,來轉轉。”
“姐姐每日都來坐診嗎?”
若芳道:“我也是閑來無事,又不愿棄了咱們這從小學起來的行當,就日日來這里坐診,有事做,心里踏實,也能掙些體己銀子傍身,比成天在家里待著強?!?
“嗯,那還挺好的?!?
若芯眼神不由飄向了門外,見坐在外面等她的齊宏毅,時不時的就往這邊瞟一眼,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
心說,這是故意把她引出來,給她安排了個姊妹說客,宏毅哥哥以前從不汲汲于這些,如今在東京待久了,也學會這些攻心的伎倆了。
“那家里孩子呢?誰幫姐姐看著?”
“家里孩子大了,原也不用我日日看著,再說家里有婆母,我也放心,不是我說嘴啊,咱們這一輩的姊妹里,如今也只我能不受約束,日日來醫館里出診,原是嫁到齊家這樣開明的人家才能如此,別的姊妹,那都是夫家不肯叫出來拋頭露面的?!?
她一時說到了興頭上,又說:“說起這個,我還得夸一夸你們家若蘭,她也是夫家不叫出來掛牌坐診的,可那小丫頭片子,不知嘴上練了什么功夫,游走在大戶人家的府邸,隨便說兩句話就能叫貴婦們信重她,聽說掙了好些錢呢?!?
“姊妹們有眼紅的,也去學她,卻沒幾個學的來,這可不就是老天爺賞飯吃,合該那丫頭掙那份錢。你是不知,長輩們一提起若蘭,那都是沒口子的夸,雖是個丫頭,可也給咱們顧家門上長臉的不是?!?
若芳說的高興,沒留神若芯臉上變了神色,哪個姑娘給顧家長臉,哪個姑娘給顧家丟人,一目了然。
若芳訕訕道:“喲,瞧我說多了。”
若芯沖她笑了笑,示意她沒介意。
她不高興,只是因為不大愛見族里的姊妹而已。姊妹們大都是給人做妻,鮮少有人為妾,她雖是嫁了豪門,看著實惠,口中說來卻是不好聽,這才在若芳面前覺得頗不自在。
兩個人又說了些家長里短,若芯便從若芳的診室里退了出來。
齊宏毅隨后帶她去了別處轉,除卻大堂,齊家還將這醫館擴至院內,新增了三四十處房舍,全都青磚黛瓦粉刷一新,房舍四周鋪了綠植花草,乍一看去不像是看病的地方,倒像是個做學問讀書的地方。
若芯沒見過這樣的醫館庭院,好奇的四下張望:“你們家的醫館確實跟別的不同,難怪人多,看著叫人心里舒服?!?
“病人心情好壞,于我們診病一途上是有助益的,他們見這里陳設舒適,會更信任醫者,這些…我還不曾教過你…”
……
從齊家醫館出來后,齊宏毅又帶若芯去了他們小時侯常去的南門橋,朱樓大街,還去凌河邊兒上看了一會兒皮影戲。一直到若芯神情疲累,他才意猶未盡的騎馬送她回家。
太陽慢慢落下來,夕陽余暉將云邊兒暈染的彤紅好看,馬車快到草堂巷時,若芯見窗外景色撩人,就說要下車走走。
齊宏毅也登鉤下馬,在她身邊陪著她。
“若芯,你明天想去哪里?我陪你去?!?
若芯一面抬頭欣賞天邊的云,一面詫異問他:“你日日陪我,宮里不用當值嗎?”
“一個月前為了找你,我原是跟太醫院請了好些天的假,你也知道,我自由散漫慣了,找不到你,也沒心思去當值,不想,太醫院那邊反而知會我說,讓我先不著急去宮里,現在想來,原是為了先皇駕崩,封鎖消息,今日一早才又聽說,太醫院里折進去好幾個太醫,宮廷之事,一息萬變,太醫雖不涉政,可被逼參與宮斗,也不是什么新鮮事,說來可笑,此番竟要謝你,若不是你,我說不準也要卷進這場禍事去了?!?
若芯聽的心驚,倒不是感慨齊宏毅避開災禍平安無恙,是她突然意識到,劉鈺這么長時間不來找她,是不是也是因為先皇駕崩宮變的事,她知道他是太子黨,如今太子順利登基,那他…該是沒事的吧。
她心口突突跳個不停,一時也沒心思欣賞什么美景了。
齊宏毅見她面色發白,走著走著突然愣住了,還以為她被嚇到了,忙安慰道:“好在都避過去了,今日出門時,我還同我母親說起這事,她也是連連感慨,還叫我辭了太醫院的差事,知道是因為找你才避過去的,又同我打聽你如今怎樣,多年不見,我母親她很惦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