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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盯著若芯帶著面紗的臉瞧,卻只能看見她略帶痛苦的眉眼。
劉鈺雖也起身,可他離得遠,哪趕的上扶,見那樂師這般沒規矩,一把搶過若芯,怒道:“放開,你是誰叫來的,懂不懂規矩。”
低頭見懷里人捂著額頭痛苦的呻/吟,惱道:“你舞那么使勁做什么,想死啊。”
劉鈺摘下她的面紗,捏著她的下巴查看,見那額頭已見了血,腳也扭了,愈發氣惱,抱起她回了月梢院。
那樂師回過神來,見常勝崔他走,趕著抱起琴,出去了,臨走還不忘問一句:“敢問大爺,方才那位姑娘是?”
常勝見他竟還敢問,瞪了他一眼:“公子也是,怎么還上手去扶我們姑娘了,那可是爺心尖上的人,你也不怕惹惱了爺。”
說罷將預備好的銀子給他:“這錢陪公子的琴,這廂有勞公子了。”
劉鈺將若芯抱回月稍院,叫蓮心拿了藥,親自給她涂抹。
好半天,若芯才覺不那么疼了,她試探著問劉鈺:“二爺答應我的還作數吧。”
第71章
劉鈺氣道:“爺若說不作數, 你怎么著,再起來給我跳一回。”
若芯小臉登時難看起來,抽出被他握著的手,氣道:“我為了二爺, 舞的都要破相了, 二爺卻在這里跟我耍賴。”
劉鈺忿忿道:“你就作死吧, 就知道你從早上起就沒安好心,常勝幾番要來回事, 他一靠近爺, 你就來纏爺,你以為爺是瞎的,瞧不出來是么?他要回什么爺還不知道,你要跳便好好跳, 把自己甩出去做什么,苦肉計?打量爺吃你這一套么。”
若芯見劉鈺一臉惱怒,心里轉了轉, 竟是說:“我怎么瞧著二爺吃這一套呢, 我別是找對了應付二爺的法子。”
劉鈺聞言一愣, 心里暗道不好, 這女人幾番探他的底, 竟都成了,面上一黑,惱的罵她:“你上臉了是吧。”
若芯聽劉鈺說‘上臉’,又見他抬了手, 下意識里覺著惹惱了他, 忙抬起兩只手, 捂住了臉, 慌道:“別打我。”
劉鈺氣的將她的手從臉上拽下來,真就想再給她一巴掌,他氣憤不止,沒想到如今這般窩囊,竟叫個女的拿捏在手里。
“前兒送殯的路上打你,爺根本就沒使勁,你那臉是什么做的,一碰就留印子,很該多打幾回,等皮實了,看你還鬧,那日守著康家人,你竟敢招搖著倒下去,是想叫外人都以為爺待你不好是不是,你是不是存心的,好的不學,倒學會跟爺使心思了。”
他尋常抬手打人,自是為了解氣,可那日剛抬起手來,便見她嚇白了臉,手上頓時摟住了勁。
那日若芯確實不覺得疼,只知道這閻王爺守著外人,不留情面的打她,她心里惱怒,也不知是他打的,還是她自己嚇得,一個沒站穩,便倒了下去。
此時,聽劉鈺說出這理直氣壯的話來,竟覺十分可笑,脫口道:“爺抬手打人,沒打疼,倒有理了!”
“你……”
若芯失言,心道,她撞昏了頭,怎么同這位爺講起道理來了,怕他又生氣,忙撲到他懷里哄他:“你有理,你是天上地下最最有理的,我下次再不敢倒下去了,不過話說回來,爺你要是再想打我了,倒是找個妥當的地方,叫我能有個靠著的地兒扶一扶,若有人在,也好叫人知道你沒使勁,就是尋常碰了碰我。”
“你……”
“可我得提醒二爺,那些打過人的,許能知道你沒使勁,可那沒打過的呢,要不,要不我還是同人說吧,下回你再打我,我就說我不疼,就是長的白了點,這才臉上留得印子。”
說著說著,一時沒忍住,笑了起來,她當真覺得可笑,這般說出來奚落劉鈺,只覺被他打了一下,也沒那么委屈難受了。
劉鈺摟著她,不自覺勾了勾嘴角,也想笑,可他不傻,知道這女人在取笑他,忍住笑,將她從懷里拔/出來。
“笑夠了嗎?若是笑夠了,就同爺說一說你那信的事吧。”
若芯身上一哆嗦,再也笑不出來了。
若芯去換舞衣的空,常勝就將東京探來的報給了劉鈺,劉鈺那會子高興,沒當場發作。
可見這女人不再笑了,劉鈺心里竟堵了上來,他知道,這女人怕他,滿懷心思,想著如何應付他,可他是真把她放在心里頭,小心翼翼的疼著,從不想叫她費這些心。
他能察覺他同若芯之間橫亙著許多阻礙:五年前的那樁事,懸殊的門第,道不同的處事方式,還有她的青梅竹馬,劉鈺心里明白的很,若芯不可能跟齊弘毅有什么瓜葛,那五年里都沒發生什么,犯不著都嫁人了,還生出別的心思,可一碰上她的事,他就失了理智,做出來的事也莫名其妙。
“信上寫了什么?”
若芯緩緩說道:“揚州的風土人情,你若不信,等回了東京,我拿出來你瞧,我從府里往外送信,過小廝的手,想必你都瞧過了,我沒叫晴兒給我往外送過一封,這個你自可以去盤問她,原是沒什么可寫的,也怕,怕萬一叫你知道了吃起味來,不管你信不信,叫不叫人盯著我,我都清清白白做人。”
劉鈺看著她一臉落寞,很想說一句,他沒有不信她,他不信的是他自己,他怕旁人能給她的,他卻給不了,怕叫她打心里失望,心雖軟弱成這樣,嘴上卻還是逞強:“以后別再傳送了,你想看哪里的風土人情,爺帶你去看,想要什么東西,爺給你買。”
說完,將她擁進懷里,使勁抱著:“若芯,你覺得爺無理取鬧也好,覺得爺可笑也罷,總之,你不能再同他有任何瓜葛,我不是吃味,是難受的想死。”
錯過的那五年是怎么都補不回來的。
若芯也抬手摟住他,想說服他相信,她和齊宏毅之間只是簡單的師友之情。
“我那時侯,獨自去我外祖母家,雖說外祖母和舅舅對我很好,可初到外地,人生地不熟,大著肚子,一到夜里就做噩夢,總是哭,要命的是,懷著孩子卻吃不下東西,總是一吃就吐,是他時不時從東京來看我,給我診治,寬我的心,還帶我爹娘的消息給我聽,我真心感激他……”
“別再說了。”
“二爺。”
“你安心待著,欠他的,爺會還。”
若芯想說,不用還,那是一起長大的情分,可見劉鈺身子僵硬,面色愈發駭人,只弱弱說道:“我以后不叫晴兒來府里給我送信了。”
“嗯”
若芯就滿心以為,這事就這樣過去了,不會再生出什么枝節,不想,這位爺不知哪根筋搭錯了,竟同她說,過兩日要帶她出去游玩,去看一看揚州的風土人情。
可若芯的心思全在孩子,天天想著什么時候回東京去,急著同劉鈺表白:“這邊的事若是都辦完了,就快回東京吧,我沒什么心思出去游山玩水。”
劉鈺卻不肯,哄她:“老爺太太還有好些事沒處置完呢,咱們總不能撇下他們先走吧,爺得閑,正好陪著你,咱們先去蜀山上的大明寺轉轉,那里香火旺,風景也好,爺小時候還跟著老爺太太去過呢,再去瘦西湖上劃一劃舟.......”
林林總總的許出好些愿來,直說的若芯動了心,想著,既然一時半會回不去,不如放開心出去賞一賞景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