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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勝捧著簪子,只覺燙手,知道若芯姑娘想叫他瞞下那私下里傳信的事,可他怎么敢,敢在二爺跟前耍滑頭,他腦子反應快,一頭磕下去,為難道:“姑娘,姑娘還不如現發落我的好,那二爺是什么人,我不想活了,才敢在他跟前鬧鬼,之前有壞規矩的,被二爺打的一個月沒下來床,奴才我怎么這么倒霉,我撞上這差事,夾在姑娘和二爺中間,橫豎都做不了人,姑娘可憐我,若非得選,姑娘心善,我甘愿被姑娘發落。”
那常勝想的清楚,若芯能發落他什么,左不過在劉鈺跟前嚼扯幾句,吹兩句枕邊風罷了,可他早聽人說過,這姑娘心軟,這些日子處下來,更是不怕她。
若芯沒想到常勝這么懼怕劉鈺,見他嚷起來,忙往樓上撇了撇,喝道:“你想清楚了再嚷嚷,你只往輕了回兩句,你爺回頭忘了這事,就揭過去了。”
她原想憑著她在劉鈺跟前體面,唬住這小廝幫她,沒想到劉鈺身邊的人個個都是人精,哪是她能對付的,這會子慌的,竟不知該拿什么話來要挾他了。
常勝嘆道:“哎喲,我說姑娘,姑娘你可別存這樣的心思了,奴才,奴才跟了爺多少年了,主子什么性兒,奴才還有不知道的,這事若換了旁人,小的跟爺含糊兩句,許沒兩天就揭過去了,可姑娘你,你是爺心頭上的人啊,這事不可能說揭過就揭過的,我求求姑娘了,我給姑娘磕頭,求姑娘可憐我。”
若芯聽罷,身子又開始發涼,她掙扎道:“你,你也曉得我是你爺心里頭的人,既如此,卻還是不肯么?”
常勝又哭求:“姑娘,姑娘,奴才實在不敢啊,求求姑娘可憐我。”
說著竟咚咚咚的磕起頭來,只沒磕實。
若芯氣道:“你別磕了,那你告訴我,東京來的人都說什么了?”
常勝不語。
二人對峙間,樓上傳來聲音。
“若芯。”
劉鈺睡醒了在喚她,若芯只得叫常勝出去:“你先下去。”
常勝見終于肯放他,連滾帶爬的就要跑出去,剛到門口,卻竄了回來,跪到若芯身邊小聲道:“姑娘,除了那絡子還有信,還有晴姑娘跟他相公,還有小齊太醫,還有紫嫣。”
他說的極快,說完便如脫籠的兔子,又竄了出去,若芯好些沒聽清,卻不得細問,起身上了樓。
劉鈺已在床上坐起來,見若芯一臉茫然的走上來,問道:“你怎么了,一大早的這是什么模樣兒,是嫌爺昨兒晚上折騰你了。”
若芯對他擠出一絲笑:“沒。”
去箱籠處,拿了劉鈺的家常衣裳給他穿。
劉鈺卻道:“怎么穿這身,一會兒還得見客呢,換來換去的多麻煩,這流水的酒只怕要吃到初七去了,昨兒殿下傳信兒來,囑咐我在揚州辦事,辦完了才能打點著回東京去。”
若芯聽罷,又拿著那家常衣裳往箱籠處走,去換劉鈺見客的衣裳來。
劉鈺見她不對,拉住她問:“你到底怎么了?想孩子了?”
若芯搖搖頭,思索著問他:“爺吃完早飯就要出門了么?”
“怎么,有事?”
她又搖頭:“我在這里也沒什么事做,身邊就蓮心一個,同那丫頭也沒什么話說,想出門走走,二爺必不許的,所以,所以想叫爺多陪陪我。”
她說的艱難,劉鈺卻愣住了:“喲,奇了,這話竟從你嘴里說了出來,在東京時,你整日里伺候那些藥材,要不就抱著本破書又看又寫的,比爺還忙,怎么出門在外倒纏上爺了!”
作者有話說:
第70章
若芯低頭不語。
劉鈺為難道:“我也想陪你, 恨不得日日陪著你,可你瞧,眼下這么多事,不辦又不成, 要不, 爺讓人送你去康府, 你走走親戚串串門,同那些個奶奶姑娘們聊天解悶。”
他依稀記得, 若芯同康府的幾個女眷聊得不錯。
若芯卻白他一眼:“虧爺想的出來, 丟鐲子的事惹得他們府上不痛快,多少人恨我的,我還去那兒招人煩。”
劉鈺笑了笑:“那你說,怎么辦, 我辦事總不能帶上你吧。”
若芯做思索狀,同他說:“我跟二爺討常勝吧,讓他帶我出去轉轉, 我只在馬車上隔著簾子往外看看就回。”
劉鈺瞪她:“不行, 你可真敢說, 竟想使喚爺的人, 眼前好多事等著他去辦, 給你使了,爺少了只手,外頭的事還不耽誤到明年。”
若芯聽完,頓時變了臉, 將那家常衣裳往桌上一扔, 使性子不說話。
劉鈺上前摟住她, 哄道:“是不是昨兒那揚州瘦馬惹了你, 你不喜歡爺招了她們來,你昨兒晚上說的話,爺可還記著呢,酸的很。”
若芯臉色又是一變,依舊不理他。
見她不語,劉鈺心里愈發得意,他想,若芯心里是有他的,不然也不會從昨天撞見他喝花酒起,就使性子使到現在,又想起前天這女人掐他時的樣子,她終于不總在他面前端著了,也會同他撒嬌耍橫,使氣撒潑,這才是女子面對心愛男子該有的樣子,此時見她這般用心叫他留下,倒不好潑她冷水,便就應了她:“難得你扮狐貍精,爺陪著你,如何?”
若芯一臉吃驚的抬頭瞧他,沒想到他真的應了。
劉鈺逗她:“想叫爺怎么陪你,要不咱們再去床上睡一會。”
說完就要去抱她。
若芯推開他,惱的夾了他一眼。
待二人用完早飯,若芯才慢吞吞的說:“要不去園子里逛逛吧,那里景色不錯,昨兒只略略的轉了轉。”
劉鈺卻看著她直想笑,這女的剛還說要小廝帶她去外頭逛,這會子又說要去逛園子,前言不搭后語的藏著小心思,可他心里頭發暖,不愿說破了她,只點點頭,帶她去了園子。
二人到了園門口,有園子的管事迎上來:“稟二爺,三爺在怡紅院宴客呢,不過太太已經囑咐過了,如今府里住上了人,讓下人們伺候主子宴客的時候小心些。”
劉鈺:“知道了,你們都仔細著。”
管事的告退下去。
若芯問:“怡紅院就是昨兒我在山上往下看時,那個宴客的院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