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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城脫口就問:“這是為何?”
問完才覺不妥,察覺自己有些不知避諱。
“哼,還能為何,這女的慣會騙人,你也知道,她背著我生下阿元,偷偷養到四歲上,要不是爺及時發現,如今我兒子指不定管誰叫爹呢,那爺豈不成了東京城的笑話,城兒,你莫不是被她那皮相騙了,這種女人只配在家里做個燒火丫頭,怎么還要爺抬舉她做正房奶奶不成。”
康城心里一陣唏噓,心道,他好容易對個女人動心,不成想竟是個婦人,還被他表兄嫌棄至此,心里落寞,整個人失了精神,他因從小體弱多病,他母親便著女醫日夜看顧他的日常起居,大約是兒時依戀,內心深處對那會起針用藥的女醫,總有說不出的好感,可日常見的女醫大都是三四十歲的仆婦,像若芯這樣年輕可人的還是頭一回見。
劉鈺問他,若芯給誰用了針。
康城恍然回神,道:“給我那小廝,突然不省人事了,還沒謝過嫂子。”
宴會方散,已是半夜,宴上的人都留在了勾欄院,劉鈺卻快馬回了家,他此時半醉著渾身不適,白天還滿心歡喜的想,晚上就要見她了,此時卻煩躁異常。
第33章
鐘毓館里因他回來立時點上了燈, 劉鈺一身煞氣的從院門口走去屋里,又徑自去了臥室,他撩開若芯床上的帳子,借著微弱的燈光竟真見她穿著鵝黃色衣裳躺在那里, 屋里炭火噼里啪啦的輕聲燒著, 那被子只蓋到了她腰間, 劉鈺不由氣道:“你怎么穿成這樣”
若芯被他嚇得一個哆嗦,轉過身見劉鈺突然回來, 一臉怒氣的瞪著她, 趕忙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回道:“這件是外頭剛送進來的中衣,我摸著料子軟才穿的,爺覺著哪里不妥嗎”
劉鈺氣道:“這件以后別穿了, 爺不喜歡”
若芯見他跑馬跑的有些氣喘,想是趕著回來的,又聞得他周身散著酒味夾著脂粉味, 心內不悅, 拿起帕子堵了堵口鼻
劉鈺本就不悅, 見狀怒道:“你這是嫌棄爺么”
若芯皺著眉, 起身要給他寬衣:“這是喝了多少酒, 快換衣裳吧”見他不動,不知他又鬧的什么
劉鈺拉住她就往外扯,道:“走,你陪我去你后院看看, 我倒要看看, 你成天都背著老子干些什么”
若芯掙開他, 氣道:“這么晚了, 天兒這么冷,去后院做什么”
劉鈺見她穿的單薄,倒沒迫她非去不可,松開她的手自顧自的往后院去了,若芯忙的披了衣裳跟上他,待到了后院,劉鈺借著月色四下里看去,只見院子里擺了大小高低的平筐,用架子支著,平筐上鋪了各色藥材,整個院里散著藥材味,熏得他想嘔,心里愈發不滿,冷著臉道:“你倒勤勉”
若芯不明所以,大晚上的被這閻王爺折騰起來,她本就害冷,北方的冬天更甚,打著哆嗦緊了緊身上的衣裳,發惱道:“勤勉不好么,每日里什么都不干倒合你的心意”
劉鈺瞪了她一眼:“我倒忘了,你以前想必總做這些事吧,如今不叫你做,你反而不慣”
又上前拉起她的手問道:“爺竟不知,你這手還會針灸”
若芯實不知他怎么了,抽出手道:“這些都是從小學大的,二爺問這些做什么,外邊凍死了,快去屋里吧,一會兒丫頭們都被驚動起來了,大晚上的非要折騰的大家都不能睡么”
劉鈺想了想,又問:“爺上回問過你,你一女子會不會給男人看病,怎么看的,你還沒答我”
若芯腦子一個激靈,忙的抬頭跟他解釋:“二爺是指前兒在園子里暈倒的那個小廝嗎?你誤會了,我并沒有給他診病,那人是裝病的,我還未用上針呢,他就彈起來了”
劉鈺心道,康城那小子還真是用了心,竟讓人裝病來接近若芯,惱的一把推翻了身旁的一筐藥,瞪著若芯怒道:“你倒騰這些東西,若用來討好家里人,爺睜一眼閉一眼就算了,可你若想讓爺把你的這些東西都當柴火燒了,你大可繼續與外人瞧病,你要不信,就試試”
若芯看著被推翻在地的藥材,呆在當地,劉鈺以前雖也不滿她侍弄這些,卻深知她寶貝那藥,從沒這般砸過她的東西,頓時血氣上涌,她顧不得冷,蹲下去身撿,氣的發抖道:“你,你這是做什么,好容易回來了,卻喝成這樣,罵了我不算,還砸我的東西,你要是嫌我,你就把我攆出去,何苦日日來找我晦氣”
劉鈺不理她,拂袖回了臥室,將衣裳脫了躺倒在床上,這才想到,她沒穿幾件衣裳在外邊忙,惱的坐起來,大聲喊了人
一時間屋里屋外都被他驚了起來
劉鈺叫晴兒帶了衣服和手爐去看她,他想,他如今真是入了邪魔,外頭多少女人對他百依百順,獻好殷勤的,可他竟為了這么個不知趣的女人吃起醋來,正想著,便聽見臥室里有了動靜,若芯帶著哭聲的話傳進來:“炮了七日,曬了七日,好容易就要做完了,就這樣被他推翻了,大半夜的還非得鬧一鬧,你也瞧見了,他渾身的脂粉味,脖子里的胭脂還在,定是又去那勾欄里鬼混了,之前的事可不都白出了么,我還沒說什么,他倒惱起來砸我的藥”
劉鈺聽了,抬手摸了摸脖子,果見一點胭脂紅還在,晚間應酬時坐在他身邊的牡丹確實對著他的脖子親了一口,還惹的眾人起哄
“姑娘,小聲些,別讓二爺聽見了,咱明兒再重新做了來,快別哭了”
“那藥那樣貴,哪里還有錢買了”
“好姑娘,快別哭了,你忘了,我才領了月錢”
“我就是氣,他那樣的脾氣,哄也不是,躲也不是,橫豎都不是,扔了我的筆,收了我的經書我都忍了,可做什么砸那些藥,那是給阿元用的”
晴兒知道若芯動了氣,一時順不過來,只得連哄帶勸的推著她去暖閣睡
劉鈺聽著若芯嗔怪的話,一時竟又不氣了,心頭浮上一絲悔意,只聽外頭若芯的聲音越來越遠,有些后悔去砸那藥,他此時冷靜下來想,康城喜歡她想要她,這與她無關,她給那小廝用針,也是撞見了,以她的心性若不去管反而不像她,他分明是吃醋想找人撒氣,倒來發難她,難怪她氣的要哭,心里緩了緩,聞著床上的藥味,心里有些發癢,叫了下人來問,知道她在暖閣睡下了,也沒非讓她來陪他睡,折騰一天累的緊,便閉上眼睛睡著了
次日天剛剛亮,若芯便醒了,醒盹間聽見帳子外頭有了動靜,該是晴兒來伺候她起床,迷糊著吩咐道:“去小廚房說一聲,二爺回來了,叫多備些帶葷的早飯來,我有些頭疼,可能是昨兒晚上受了涼,做些解寒的紅棗姜湯來,你再去提醒下蓮心和淳兒,讓她們早上去屋里伺候的時候打著些小心,二爺氣兒不順,別惹惱了他挨罵”
還要說什么,猛的睜開眼,見劉鈺躺到了她身邊,手已伸進她的衣裳里,劉鈺昨晚見若芯動了氣,也不敢來碰她,待早上醒了哪還忍得住,低喘著哄她:“昨兒是爺的不是,難為你還想著我,你那藥,爺再給你買好的,嗯,別生氣了”
若芯被劉鈺纏上,忽聽得外頭又有了動靜,隔著帳子見晴兒端著銅盆走了進來,一下慌了,強自鎮定,調和著音調對外頭道:“你先去吧,二爺在這兒呢,一會兒叫,啊,叫你再來”那話說的又隱忍又急又快,說完趕忙捂上嘴,怕再發出什么不雅的聲音來
劉鈺促狹里使壞,偏要她在她的丫頭面前出丑,聽見她說話要打發那丫頭出去,便使勁鬧動靜,低聲在她耳邊嗔道:“叫一聲怎么了,倒跟要了你的命似的”
晴兒會意,趕緊端著盆出去了
若芯從早上醒了就一心里想著那藥,天亮了得趕緊打發人補救補救才是,沒想到劉鈺突然闖進來纏她,還在晴兒面前如此作弄她,她惱的厲害,哪有半點興致,劉鈺折騰了半日也不見身下的女人有反應,瞪著若芯道:“爺都給你賠不是了,你還想怎樣”
若芯慍怒緋紅的小臉回瞪著他,同他談條件:“你以后不許再碰我的藥”
劉鈺自然答應,這當口,要他的命也給的,急道:“不碰,不碰,什么稀罕東西”
若芯這才不情不愿的抬手摟上他的腰,她自是不敢奢望這位爺從此以后真的不再跟她發脾氣,砸她的東西,可得了這話,想來他會收斂些,即便這樣,也是好的
二人就在暖閣的床上直折騰了一上午
晴兒坐在暖閣外的杌子上守著門,那暖閣狹小,里頭動靜聽得分明,她低著頭紅著臉,時不時的看一眼來來往往的丫頭婆子,一見有人靠過來,就趕忙瞪過去,眾人見她如此,都識趣的躲開,只淳兒知她一早上沒用飯,端了點心來給她吃
“都快中午了,還沒出來那,他們不餓么”
晴兒瞅著她笑道:“你若不是生在這里,必會被那賣點心的拐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