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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武瞬間會意,忙的跪下討饒:“二爺息怒,小的這就去,保管把事辦妥了?!?
吉武抹了抹臉上的汗,回了府,囑咐了田七好幾句,田七會意,帶著好幾個人,盡挑著若芯在屋里忙的當口,興沖沖的去了鐘毓館,引了好幾句還是沒討著這姑娘一句貼心話,他實在無法,只得騎馬走了,待回過劉鈺,從營帳里退出來,已是一身冷汗。
呼啦啦的東南風吹著,田七透過那被吹開一角的靛青色營帳,伸著脖子往里瞧,只見二爺一臉怒相,橫著眉毛抬手去脫他的鐵皮鎧甲,他還以為會有爺的叫罵聲傳出來,再不然也得砸了東西,可卻沒有,問吉武:“爺沒生氣,可說什么了?”
吉武嘆了嘆:“能說什么,倒不如尋個由頭打我兩下來的痛快,那姑娘可真是這個。”
說著沖著田七豎起大拇指,又道:“走吧,田大爺,我送你回去?!?
兩人一面走一面忍不住又聊起來。
“我就納悶了,這二爺不是打發了那鬧事的么,怎么姑娘也不知哄著爺高興,白叫咱哥兒幾個不好當差。”
“想來二爺是不愿意打發詩詩姑娘的,你同二爺出門的時候可見過那詩詩姑娘,那可是行首里的翹楚,怎一個風華絕代,我有一回還聽她說過話,別看是個行首說起話來文鄒鄒的,聽的我腿都軟了,這樣勾人的,哪個舍得。”
“你的意思是二爺不得已,才忍著打發了?!?
“府里好些人私下都說,出事那天晚上若芯姑娘跟二爺好一頓鬧,尋死覓活的,約莫也是因為這個?!?
“若芯姑娘怎的這樣想不開,這還不落個善妒的名兒?!?
“你管那個,我聽說,太太信佛不落忍,要請人做法事。”
劉鈺的幾個心腹小廝,吉武常勝多管外頭的事,就比田七石頭這些管內府事的來的體面些,田七原想著,家里好容易有了若芯這么個得寵的,二爺回家勤了,差事也多了,剛覺同吉武常勝一般得主子眼了,怎么也沒想到,這姑娘是這么個沒眼色的性子,不覺又是嘆氣。
待他回了府里,已然到了晚飯時分,剛要坐下吃飯,就聽人叫他,說太太找他回話,他不敢耽擱,餓著肚子一溜煙的跑去了長春館,將這一路上備了一車的話,說給康氏聽:“太太,二爺說待幾天就回來,大營那邊是吉武跟著,東南風有些大,小的們給二爺備好了一應披風衣裳,還帶了些爺愛吃的點心干糧,都是小廚房備好了能存放的,奴才瞧著爺不大高興,許是,許是因為前些日子的事,在外頭散一散,也是好的?!?
康氏點了點頭,給了他一塊夾角銀子,又囑咐了他幾句,便打發他出去了。
第31章
康氏篤信佛緣, 出事之后心里總是不安定,只怕落了劉府子嗣,她兒子會有什么因果報應,聽小廝說他不大高興, 這心也就跟著沉了下來, 她嘆了口氣, 起身要去佛堂念經,周姨娘在旁, 忙的攔她:“太太可別再念了, 今兒都念了三回了?!?
康氏道:“你沒孩子,倒也干凈,為人父母都是操不完的心,你瞧我, 是不是老了?!?
周姨娘道:“哪里,太太還是風采依然,我雖沒孩子, 可我是太太的人, 說句托大的話, 太太的孩子我只當自己的孩子來疼。”
“當初母親挑了你來陪我, 大約也是看準了你這種灑脫的心性, 眉兒那性子多半也是隨了你。”
“喲,太太可是怪我把眉姑娘教任性了?!?
“我哪敢怪你,還指著你給我看孫子呢?!?
“太太若是不安心,就把我屋里的月影給了鈺兒, 原也是給鈺兒預備的, 我教了這幾年, 瞧著也是個不錯的?!?
月影是康氏從一眾家生丫頭里挑出來, 給劉鈺收房用的。
“我也想到了,請了老爺來,老爺若也應了,就叫她過去?!?
“只是,若芯?!?
“若芯怎么了?”
“府里下人都傳,是若芯醋了,攛掇著鈺兒打發那鬧事的,可我瞧著若芯并不像那樣的,可話說回來,空穴不來風,太太怎么打算?!?
康氏卻不由譏笑起來:“哼,這你也信,這府里頭能給那孽障做主的,只怕還沒生出來,他老子都拿他沒轍,若芯那兒倒不用多慮?!?
正說著,劉斌回了長春館,康氏和周氏忙起身迎他,又說了此事。
劉斌聽了,只恨家風不嚴,咬牙切齒道:“原想著,這孽障娶妻之前不叫屋里頭放這么些花花綠綠的,外頭名聲好不好的,家里頭得嚴謹,一家子兄弟子侄的名聲沒得全叫他一人敗壞了去?!?
康氏道:“老爺息怒,鈺兒到底年歲不小了,總在外頭胡鬧,也是因為家里沒個貼心人,如今家里已然放著一個,將來娶妻少不得嚼扯,既如此,再放一個也不算什么。”
周氏賠笑道:“沒老爺的準許,二爺這幾年也沒敢收過一個,即便是若芯也是太太做主聘進來的,二爺到底敬重老爺,不敢忤逆老爺?!?
“哼,你不用拿話哄我,旁的不說,早幾年他不是在他院里抬舉了一個不入流的三等丫頭,你們只瞞著不叫我知道,后來呢,那丫頭竟又被他發落了,慣會胡鬧,白落個薄幸的名聲?!?
周氏一看拍到了馬蹄子上,訕訕的看了康氏一眼,閉了嘴,康氏示意她出去,想她夫君最是執拗好面,守著妾室更不肯承認他溺愛兒子,她想了想便就不提給兒子納妾的事,坐下來同劉斌一起用飯,劉斌見她不再勸了,反而問道:“你方才說是老太太挑的?”
康氏低笑了一聲,道:“可不是么,還在老太太跟前伺候過幾年呢,我見出落的越發水靈,便又叫秀英教了這幾年?!?
劉斌:“你們既合計好了,又來問我?!?
康氏笑笑,知他這是應?婲了的意思,又聽他左問右問的不放心,忙道:“老爺細想想,若芯沒來之前鈺兒是怎么個胡鬧,家里的到底都是正經女孩,再鬧也不會鬧到外頭去丟人,再者說,不還有我和老太太盯著?!?
說罷,又叫小丫頭去喚周氏帶了月影到屋里伺候劉斌用飯。
劉斌見月影確實形容貌美,舉止間有周氏的樣子,又比一般伺候的丫頭多出幾分氣度來,想是經了不少□□,便放心下來,待用完飯,想起什么,又不放心的問:“可讀過書?”
月影慢條斯理的答:“回老爺,太太請嬤嬤教我讀過女則女戒,還有詩經莊子。”
劉斌這才滿意的沖康氏點頭。
康氏親自上陣,煞費苦心的教了月影幾天后,就想著喚崔媽媽帶她去鐘毓館。
這日張氏也在,她只見又一個同一般丫頭穿戴不同的女孩在康氏跟前受教,待她打眼一看,原來是周氏屋里的月影,她心里了然,便打趣道:“姑太太提拔的人真是一個賽一個好,瞧這模樣,一百個里頭也挑不出一個,打著燈籠都不好找?!?
張氏早聽周姨娘念叨過,這月影是康氏陪房的家生子,想來也算半個自己人,又見她生的比若芯貌美,不如在這丫頭跟前賣個好,說不準她能得劉鈺的意,對康氏道:“待若芯來了,叫若芯領回去不就是了,她們姐妹間還能更親厚些?!?
康氏聞言,頓時冷了臉,這人好好地怎的到她跟前搬弄起是非來了,白了她一眼,叫月影出去,對張氏怒道:“你這人,提這個做什么,我前兒才罰了那丫頭,正同她膈應著,叫她來領,指不定怎么恨我。”
“哎喲,我的太太,若芯是不是個愛拈酸吃醋的我不知,你給鈺兒添人,誰領過去不都是一樣的結果,你不就想叫鈺兒身邊有個貼心人么,我便就多說一句,若芯如今正得寵,你叫崔氏領過去,就不怕若芯暗地里攔著不叫她伺候,她出不了頭是小,你和秀英跌了面兒是大,依我,就叫若芯領回去,把這事派到她頭上,便成了一半?!?
張氏的話說的有理,她才罰若芯跪了佛堂,這幾日少不得攏她的心,又說了好些噓寒問暖的話給她聽,她雖恭敬,可二人言語間卻生分了些,此事倒是個機會,若派到她頭上,她大大方方的將此事辦妥了,給她這個婆婆抬了面,二人的關系便更親厚了,再者,這也算不得什么難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