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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走著走著伸手要他娘抱,那女人便俯身抱起了孩子,也不知這母子說了什么,就見孩子咯咯咯直笑,兩只小胳膊摟上他娘的脖子,小腦袋伏在肩上,倒是一派美好。
劉鈺直看著顧若芯領著阿元進了顧府。
“盯著她們,別叫他們母子離了東京。”
近衛們應著,互相對看了一眼。
——
四月初八,浴佛節。
東京城的百姓紛紛去玉清觀拜三真佛,祈求佛祖保佑我朝世代昌榮,風調雨順,家宅福瑞。
顧府里,若芯備好了供奉用的香,新采摘的鮮花水果,同她母親張氏,大伯母楊氏一同乘車去了玉清觀。
路上,張氏問女兒:“東西都收拾妥了么?”
若芯道:“都收拾好了,明兒一早就上路回南邊去,清河外祖母那里,寫信來叫我給她帶的東西,也都備妥了,娘放心吧。”
張氏抬手抹了抹眼睛:“你祖父殯天,你帶阿元回來吊孝,咱們娘們才能在一處樂呵幾天,我也能抱著阿元高興幾日。”
若芯見母親又要悲戚前塵往事,忙握上她的手,笑著安撫:“娘,你瞧,阿元長得多好,又乖巧又懂事。”
張氏:“娘就是不放心你,年前你來信說,你舅舅給你在官家醫館里備了案,叫你去坐診,直嚇了我一跳,若是在咱們自己家的醫館里,你日日去坐診,我也是不怕的,可在清河,我只怕你叫人欺負了去。”
“娘多心了,有舅舅表兄們在,誰能欺負我。”
“好孩子,你又要照顧阿元,又要去坐診的,阿娘只怕你勞累,你若是缺吃少穿的,可千萬別瞞著,阿娘托人給你稍銀子去。”
若芯點頭:“好。”
.......
母女二人絮絮叨叨的說了一路。
到了玉清觀,待給佛祖供了浴香,獻上花果,若芯便想帶阿元去后廂房吃齋飯,哪知她去做布施的工夫,阿元和她的丫頭晴兒卻不見了。
若芯急忙同張氏的丫鬟小玉四處找尋,等找到寺廟后花園的拱月門前,就見晴兒被人束了手腳,用娟布塞住了嘴,被擱置在門邊。
若芯嚇一跳,忙跑過去救她,一面給她松綁一面詢問出了什么事。
晴兒還沒來得及答,就見拱門里走出一小廝,對著若芯一拜:“姑娘莫急,小公子在里邊與我家二爺說話呢。”
晴兒卻是哭喊起來:“姑娘,他們搶了咱們元哥兒就跑,我急著追,又喊,他們便把我綁了,誰知,誰知他們說里邊的爺是小少爺的爹。”
若芯吃了一驚,目瞪口呆道:“你胡說什么,什么爹。”
轉頭又問那小廝:“你家主人是誰?天子腳下,竟在這寺廟里隨便抓別人家的孩子?”
小廝道:“咱們是七彎巷的劉家,我家二爺是東京指揮同知劉鈺將軍。”
若芯只覺兜頭一陣焦雷,驚的她耳朵發鳴,待回過神來,慌忙往拱門里跑去找孩子,卻被守在門口的兩個佩刀侍衛攔下。
她隔著門口朝當中望去,只見阿元站在堂房的桌子上,被一男人半摟著,那人穿藍色錦衣,梳朝冠,側臉棱角分明,一眼看去富貴無極。
屋里,阿元伸出小手捂住劉鈺的嘴,奶聲奶氣道:“噓,叔叔,你小聲些,阿元沒有爹爹,千萬不要讓我阿娘聽到,她會生氣的。”
劉鈺聽了,面色一沉,拿下阿元的手,氣道:“阿元有爹爹,我就是阿元的爹爹,阿元以后都要和爹爹在一起。”
阿元小眼睛眨了眨,看著眼前突然冒出來的陌生人,詫異了一會,就心不在焉的玩起了手上的小玩意,一轉頭,見若芯來了,丟了手上的東西,喊著阿娘,就要往外跑。
劉鈺鐵青著臉,一把撈起要跑的孩子,沉聲吩咐門口小廝:“你過來看著小公子。”
阿元卻急不可耐的沖若芯喊:“娘親,這個叔叔好奇怪哦,他說他是阿元的爹爹,娘親…...”
劉鈺聽了孩子的話,只覺又荒謬又可笑,他大步踏出去,抓起若芯,拖到了屋外廊下,惡狠狠的掐住她的脖子,怒道:“說,為什么五年前在華清池勾引爺?為什么偷偷生下孩子?你想干嘛?誰指使你的?為什么不許孩子認爹……”
這諸多疑問在他心里憋了許久,卻被她一句話否了,她說:“你認錯了,阿元他不是,松,松手…。”
若芯吃痛,兩只手抓住劉鈺的手使勁往下拉,那手卻是沒松半點。
孩子不肯認爹,劉鈺氣極,手上力氣也重,可見眼前女人被他掐的滿臉通紅,眼淚簌簌往下掉,這才松了手。
若芯強撐著身子咳嗦起來,跪伏在地上去扯他的衣角,嘴里斷斷續續的說:“你認錯了,真的認錯了。”
他卻無一絲懷疑,低身揪住她的衣領:“來,你對著屋里的菩薩賭咒發誓說這不是我兒子,你敢嗎?”
她自然不敢,只低著腦袋直搖頭,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攪的慌亂不已。
劉鈺沒了耐性,也懶得再同她多說:“爺如今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阿元即是我兒,以后就要跟著爺,認祖歸宗,爺今兒就把他帶走,至于你這種心術不正的女人,別叫爺再瞧見你。”
說罷,回了堂屋去抱阿元。
若芯眼看見著他抱了孩子就要走,忙上前追他。
“你不能把孩子帶走,這是我的孩子。”
可她被劉鈺近衛攔著,怎么追的上,直看著自己的孩子被那男人搶走,卻無能為力,伏在地上大哭起來。
若芯母親張氏和她大伯母楊氏早聞聲尋了過來,奈何被人攔著不能上前,見劉鈺搶了阿元就走,忙趕過來看若芯。
楊氏問:“好姑娘,那人真是阿元的爹嗎?”
若芯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