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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破天荒看見十二樓的客廳，燈亮著。

壓抑不住滿心的驚喜，我跳進電梯，一路飛奔回家。

“夜……”開了門，我直直往內闖，連鞋也未換。

韓夜出差的日子很多，像這樣比預期更早回來，還是頭一次。

可是看見客廳中穩坐的婦人，我的心，從山頂跌宕而下，落進低谷。

眉頭抖了抖，掩飾不住失望，我喊，“媽，你來了？”

方汝晴年近六十，精神卻很好，做著時新的卷發，穿著清爽的深綠色針織上衣，眼皮輕微一翻動，斜睨我一眼，臉上隱隱現出不耐。

“去哪兒了？現在才回來？”

我答，“跟蘇南見了個面，喝了點東西。”

方汝晴臉上現出一抹諷刺的笑，“你倒逍遙！”她站起來，咄咄逼人的向我靠近，強勢的讓我不敢多看她犀利的眸。

“你給我看看！這是什么——”繞過我，她劈手指向桌面上的方便面盒。

方便面盒下，壓著韓夜最愛看的財經報紙。

“對不起。”我喃喃，心中卻浮出絲絲的遺憾。

下午走的時候，并沒有看見這個方便面盒子，難道，我走之后，韓夜回來過？

“沒結婚的時候，你跟我怎么保證的？說會努力學習做家務，說會將韓夜照顧得好好的！這就是你的誠意？”方汝晴不說話的時候，臉上便有一種不可侵犯的威嚴，如今色厲內荏，更讓我覺得膽怯。

“媽，對不起，下次不會了！”我保證。

“下次？”方汝晴冷冷一哼，“安寧，我早就跟你說過，你是千金大小姐出身，跟我們家韓夜不是一類人，你們在一起，兩人都不會開心！如今如何？韓夜連正眼也沒瞧過你！你在這個家里，連張報紙也不如！”

方汝晴是最后一個不贊成我跟韓夜結婚的。她年紀輕輕便喪夫，辛苦將韓夜拉扯大，性格上的堅韌和固執，讓她對我這樣的女人，有著深深的成見。

可是，我不在乎這些，我在她的門口，跪了一夜，就為等她點頭許可我與韓夜的婚事。

其實，那時韓夜說，沒母親點頭，他也會娶我。

不過后來方汝晴點頭，并不是看在我跪得雙膝發紫的份上，而是韓夜的一番規勸，可惜直到如今，我也不知他們究竟說了什么。

結婚之后，方汝晴很少來我跟韓夜的家，每次來，也未曾對我有好的臉色，可我已經心滿意足了，只因我能跟韓夜一道，喚她一聲“媽”。

“媽，夜的身體我會好好照料的，您別生氣了好嗎？”我輕輕拉著方汝晴的袖子，希望她能平靜下來。

“你把自己管好就行了！”方汝晴開始動手收拾桌上殘留的湯水，再也不看我一眼。

讓我怎么跟她解釋，其實從三年前，我便日日研讀食譜，希冀做出讓韓夜眉開眼笑的美食來，我甚至報了補習班，學習家務和布藝，想要讓我們的家，時刻溫馨浪漫。可韓夜，從來不在家中用餐，桌上的花換了又換，也未讓他多停留片刻。

“要沒吃飯，就過來！”

趁著我發呆的功夫，方汝晴已經準備了兩樣家常菜，不冷不熱的朝我招呼。

我摸摸癟癟的肚子，開開心心坐了過去。

“韓夜工作忙，你沒事別打擾他！”方汝晴一邊吃飯，一邊交待。

“我知道。”我低頭拔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