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熠能力又是一陣波動,上一秒還在跟綻談論,卻又無緣無故的被傳送了回來。
突如其來的回溯讓他的意識有片刻的失神,但他不確定是否全部源自于時間的穿越,或是事實所帶來的震撼。
該死,他在心底咒罵,這能力平時都好好的,怎么最近越來越不受控制。
熠嘗試凝聚力量,回到綻的時間,但是還是被那一股巨大的吸引力拉了回去。他驚喘一聲,大汗淋漓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猛的從床上坐起。他深吸了幾口氣,試圖舒緩自己的情緒。
儘管熠已經完全回到自己的時間軸,但是綻所帶來震驚的消息并沒有和她一起留在過去,而是徘徊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全部的疑惑都在這時得到確認,不合理之處得到了正確的解答,他呆坐在床上,對于未來感到無措。所有他們所認為的一切都只是一場騙局,是對手精心籌劃的計謀!
數百年來所有的認知,完全是敵人蓄意導致的誤會!
除了這些,還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他不敢去思考接下來還會有什么更加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某種甚至連綻都不曉得的陰謀。
下一次任務,絕對不會如此容易了,熠如此確信。下一場攻擊才是真正的重點所在,如果對手一小時后沒有離去,而且又像上一次那樣一次攻擊數個時間點,或許迎接他們的真的就是一切的末日。
他們會失敗,時間會毀滅。
但是,目前最嚴重的問題在于瑾根本不曉得這件事!他們又該如何準備?熠忽然升起了衝過去和瑾坦白一切的衝動,但他隨即按耐下來。這樣是能解決問題沒有錯,但是和綻的一切瑾也會知曉,反而會帶來更大的麻煩。
不能如此魯莽,告訴自己。
說起來似乎很可笑,之前熠還曾希望這一切毀滅好給自己換得一點的自由,但等到這天真的要到來時,他竟然在嘗試阻止這件事情的發生。
熠說不上來是為什么,也許是因為綻讓他對事情的看法有所改變,又或者是他明白過去那些都是自私且懦弱的念頭?也許他是真的想守護在時間上存活的人們。
他搖搖頭,無論是為什么,這樣想下去根本毫無幫助,到時候也只能見招拆招了,試圖保留下更多的人。
他的思緒回到被迫回溯到那刻,因為這次的事件,讓他開始注意到一些先前從不曾發現的問題。有時熠也是十分的懷疑,為何每次時間塔遭受攻擊總是導致能力十分不穩定,正常而言,回溯者的力量和那股維持時間運行的能量是不相同的。兩者屬于不同的系統。
這背后的原因又是什么?
或許真的像綻所說的那般吧,熠嘆了口氣。他一直被矇在鼓里,真正的真相從未展現,而時間塔的能量,和一切究竟又有什么關聯?
但熠該要如何去發掘那些真相,這才是最重要的問題。他默默嘆了一口氣,被這些繁雜的事物搞的精疲力竭。
自然是不可能就這么去問別人,何況基地內沒有任何的禁區,也不存在什么存放檔案或是類似東西的地方。他是沒有進去過瑾的房間,但那里也不是隨便就可以進去的。
看來他還是得靠綻了,他再次嘆了一口氣,對自己的無用感到十分的挫敗。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得到任何有用的資訊,可她的處境似乎也沒比他好多少。
「沒事的。」一隻手忽然按上他的肩膀。他身子一僵,現在是半夜,妘怎么會醒著?
一陣驚慌涌了上來,她會不會發現剛剛熠根本不在這里,而是回溯到過去?她會不會發現自己和敵人有聯系?
「你怎么還醒著?」他有些僵硬的問。
妘嘆了口氣,沒顯露出任何不尋常的反應。「自然是因為睡不著。我從沒想過會發生這種事!」她說道,接著發現現在是半夜,連忙摀住嘴巴,降低了音量。「說真的,這也太難以置信了!」
他勾了勾嘴角,雖然話是這么說,但是妘似乎還是一如既往的興奮,儘管是面臨毀滅的這部分。
不過看起來妘并沒有起疑,只是因為剛剛發出的動靜才察覺熠還醒著,否則他實在無法解釋自己的行為。
「對了。」熠看向妘,忽然想起了什么。「你是什么時后發現自己是回溯者的?」
他好像從未了解自己身邊的人,過去他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緒當中,想著時間對自己的禁錮。如今他終于比較像原本的自己了,也想試著去關心他們,參與自己身邊的事物。
她思索了一下。「大概是加入你們前一年吧,那時候我突然有……算是一種共鳴吧,那時候我就知道我是回溯者了。」
熠點點頭,一年前……其實他不是很確定妘究竟是什么時候加入的,畢竟他也常常在出任務,他也不會特別去記這些,他們都是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才被分配到熠麾下的。。
不過這不是他的重點,他也不會去探究這種小事。
「那你會有任何……排斥的感覺嗎?」熠問道,這才是他真正想知道的,畢竟他接下來所做的一切,都會深深影響到接下來所發生的事。「時間是囚牢,妘,這點很重要,非常重要,但是卻沒有人告訴我們這個事實。或許人們會認為永恆是種幸運,比平常人有著更多的機會,更多的方法可以達成自己想做到的事。」
「但這些都是錯的,無論何人,等待我們的都是一個慘淡的結局。」
妘歪頭思考了很久,他以為這個問題對于她來說太過艱澀,畢竟她不像是那種會思考這類問題的人,沒想到她還是給出了一個結論。
「但是如果我們能在時間中找到屬于自己的歸宿,一個讓自己感覺到存在的事物,一個使我們有想堅持下去的意義,永恆又有什么關係?」
熠略微訝異的看著她,沒想到妘能想到這方面。儘管她可能是對的,但問題就出在于并不是每個人都能找到一個支撐自己的事物,這點熠明白的很。更何況,回溯者的生活都被保護時間塔這件事給束縛住了。
「不過我想,」妘說道。「我怎么覺得應該不是重點吧,就算現在這個生活確實對某些人而言是束縛,至少我們現在做的事情是對的。」
我們現在做的事情是對的。是嗎?
熠嘆了口氣,最終問題還是這一個,他們做的或許根本就不是對的事。他閉上眼,注定又是一個無解的問題。
至少,暫時無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