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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療傷。」她答道。「我在時間塔中受了重傷,僥幸逃脫后便在周圍等待,確認行動起來已無大礙后才回來。」
她沒有提到熠,那個神秘的男子。
冽點頭。撇除那些詭計多端的腦袋和那顆只顧著利益的心,他會是一個十分迷人的男人。一頭烏黑的短發,沒有因為時間的流逝而變白,瀏海微微遮住了左眼,帶著一點神秘的氣息。精壯的身材一看便知道是長期練劍下的成果。
他和熠是完全不一樣的類型,熠的眼神雖然不會顯露出強烈的光芒,但在他眼底深處還是有著那么一點希望。他也沒有冽如此健壯,雖然有些偏瘦,但還是看的出他骨骼上依然覆蓋著一層結實的肌肉。
在他的懷疑的目光之下,綻逕自在桌邊最后一個位置坐下。作為他最看中的部下還是有好處的,例如可以參加他們的會議。雖然大多數時間她根本沒仔細聽他們在討論什么,只是出席坐了幾個小時再離去。
但從今天開始就不一樣了,她必須參與會議。綻必須要更了解回溯者,甚至到必要的時候,她會主動帶領所有人一舉殲滅他們。
一切結束之后,她會去找他。
「……每次派出去的人手皆損失慘重,冽。或許是時候換一種方法了。」其中一個人說道,他的語氣帶有一絲的不確定。綻從來沒有把在座任何一個人的名字記起來過。
冽的臉色很難看,他最討厭別人質疑他的決定,所有人都知道這一點,他似乎認為沒有人能真正懂他計畫中的意義。綻嘆了口氣,但即便如此,每隔幾場會議他們都會將這個問題提出來討論一次,因為這種方式真的太耗費性命了。
「維持原樣。」冽冷哼一聲,手指輕敲桌面,像是在盤算著什么。「等到我們得知回溯者的確切位置時,這招能讓他們大吃一驚。」
綻沒有回應。他想的很深,如此的玄機不可能有人會發現。眾人會疑惑,但不會發現其中的秘密,但賠上的卻是幾百條人命。
「但這么下去,我們很快又會面臨人手不足的情況!」又有一個人反駁他的看法。冽的臉色很陰沉,她捏了把冷汗。
「那就增加人手!」他怒斥,拔起匕首,一刀刺入桌面,整張桌子因他的動作而顫抖。「這么簡單的事情還需要我教你嗎?」
對于冽的暴怒,她倒是沒有多大的反應,從小到大綻就是這樣過來的,早就習慣了他的脾氣。
「是。」剛剛提出看法的那人連忙點頭,綻可以發現他臉上的苦惱更多了。雖然他們的人力不至于到匱乏,但這樣下去也不是良久之策。
冽掃視了在房間內的所有人。「除非有更好的看法,否則不要輕易質疑我所做下的任何決定。」
她不禁覺得好笑,究竟怎樣算是更好的看法?他如此自負,又一意孤行。明明有更好的選擇可以擊敗回溯者,但是他卻選了一條死傷最多的路,只為了他所謂的戲劇化。
對于冽這種做法,她完全無法贊同。雖然綻在骨子里也算是淡泊的人,但也絕不會如此對人命不屑一顧。
「最近有他們藏身地的線索嗎?」他問。
這回沒人敢發話了。看著冽滿是怒氣的臉,綻在心中開始推算自己的計劃會不會成功。
她手上有回溯者的……把柄,綻可以利用冽來達成她的目的。但其實似乎不需要用利用這兩個字,她可以確信冽一定會不顧一切去完成。
但她還是會害怕,雖然她不確定自己在害怕什么,反正只是除去回溯者而已,不是嗎,和熠完全沒有關係,有什么好怕的?
只不過是試著去相信熠而已,有什么難的?
綻深吸一口氣,她表現的很強悍,但是根本不是這么一回事,就和所有的事情一樣,都是假的。她一遇到事情依然非常緊張,甚至是下意識地躲避。
但這次不可以如此,她告訴自己。這次不行。
「父親,」她開口。「我有事想稟報。」
冽抬頭看了她一眼,眼里那一閃即逝的訝異讓綻覺得,他似乎現在才發現她還在這個會議中。「說。」
「我知道回溯者生活確切的時間。」她說,望著冽的表情,不放過任何一絲的變化。
周遭的人們先是倒抽一口氣,接著是眾人不屑的質疑。「胡扯。」很快的就有人說,語氣嘲諷。「我們查了那么多年,豈是你隨便一句話就能證明的。」她沒有回應,目光不曾離開過。
她注意到了冽表情的變化,眼里劃過濃濃的不屑,還有一些她沒看清的情緒,但里頭似乎暗藏了更多的算計。很好。
「不相信我的話,就由我親自領軍。」綻說,眼神逐一掃視底下的群眾。「先讓我去一探究竟,如何?要是證明我所言有誤,到時候還不是隨你們處置。」
冽轉了轉手中的匕首。「你是怎么知道的?」語氣中的懷疑讓她的心涼了幾分。她知道他不信任任何人,哪怕是他的下屬也是。但即使如此,綻還是無法避免的感到有些心痛。
她做了那么多,冽卻還是從來沒有信任過她。這幾年的付出就像是一場笑話。
「不小心聽到的。」她回答。這句話是事實,但是也沒有將所有內情表露出來。在很久以前她就知道這件事了,但因為某些原因,她始終沒有告知。不過現在她的人生出現熠這個變數,現在當然只想著趕快脫離身邊的一切,不再受這些愚蠢的任務束縛。
「我為什么要相信你?」他問。
「我又有什么說謊的必要?」綻問,冷冷的看著他。「你可以派一群人跟著我去,若是真的,回來商量也不遲,如果是假的,當場殺了我我也沒意見。」
她不知道為什么要自己接下這個任務,綻可以讓別人去,自己等待消息。或許,她依舊對熠的身份有疑慮吧,她自嘲的笑了笑,她真的無法做到完全相信他。
可是她卻依舊提出了這個計畫。或許不管怎樣,是時候把回溯者和這一切都解決了,就算只是讓冽不再浪費人命也好。
他注視著她,綻絲毫沒有動搖。
「多久?」
「至少三百年。」他問的是回溯者所在的時間點。
冽挑起眉,露出微笑,明顯來了興趣。
「你知道這么長時間有多危險嗎?」最后,他只問了這一句。
綻笑了笑,非回溯者進行這個任務的最大后果,不過就是死,也不算什么。「我再清楚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