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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響徹耳邊。那婆子驚得瞪大了眼睛,眼底浮現憤怒。
秋明月冷冷看著她,“紅萼,將這個老刁奴捆起來交給祖母。我今日倒要看看,大夫人在這府里是不是真的可以只手遮天。”薛國侯夫人在府,她本來不想在這個敏感的時候與大夫人正面相對,卻不想,這老婆子實在可惡,幾次三番不把她放在眼里不說,還敢從她手中奪人。她今日不給大夫人一個警告,還以為她是泥捏的。
紅萼早看這老婆子不順眼了,得了秋明月命令,立刻脆生生的應下。
“是。”她抬頭挺胸,直接將之前從那婆子手中奪來的鞭子將她捆綁起來。
“你,你干什么。”那婆子真的嚇住了,奮力的掙扎。可紅萼的力氣卻出奇的大,三兩下就將她給捆綁的嚴嚴實實。未免她那殺豬似的叫喚污了秋明月的耳朵,她隨手扯下那婆子衣衫一角,給她堵住了嘴。
“唔唔唔…”那婆子原本還在破口大罵著,冷不防被紅萼堵住了唇,只得唔唔的掙扎。
紅萼拍了拍手,惡狠狠的看了她一眼,很滿意自己的杰作。轉過頭來,見秋明絮似是受了驚嚇,一直躲在秋明月身后,她心里便止不住的起了憐惜之情。
“小姐,還是先給十小姐清洗清洗傷口,再換上一件干凈的衣服吧。”
秋明月抿著冷硬的嘴唇,目光清冷。
“不用。”
她就是要讓老太君親眼看看秋明絮如今的狼狽,她要讓老太君知道,大夫人是如何的心狠手辣囂張跋扈。她低下頭來,看著秋明絮清澈干凈的眸子,微微一笑。
“明絮,我是你五姐。以后,五姐不會再讓人欺負你了。”
秋明絮怯生生的抬頭,對上她溫暖的笑容和憐惜的眸子。只覺得那笑容好美,美得姨娘曾經為她繡得的海棠花都黯然失色。她心中不禁劃過一絲暖流,用力的點點頭。
“五姐。”聲音稚嫩,或許是因為長久沒吃飯的關系,她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力和蒼白。
秋明月心中一疼,摸了摸她的頭。
“好明絮,再忍忍,等一下五姐就給你做好多好吃的好不好?”
“好。”秋明絮雖然才九歲,可也不笨。她知道,秋明月是真的關心她,便乖巧的點頭。
“嗯”秋明月又愛憐的摸了摸她的頭,才九歲的孩子啊,卻被這大宅院的爭斗折磨成這個樣子。芙蓉院里,揮去了所有丫鬟,薛國侯夫人才對大夫人說道:“玉芳,你怎么就答應讓妹夫將那沈氏給接回來了呢?”薛國侯夫人不無嘆息和恨鐵不成鋼。
提及沈氏,大夫人就是一肚子氣。
“你以為我想么?可是老太爺發了話,我又有什么辦法?我給父親傳信求助,可父親和大哥都不理不睬。”大夫人說到這兒有氣又怨,“那沈氏長著一張狐媚的容顏,又生了兒子,老太爺怨我沒有生下長房嫡子,早就對我多有不滿。這一次我何嘗沒有反對過?可是我反對有用么?老太爺和太君一口一個子嗣,你讓我如何?”大夫人本就是個暴躁沖動的性子,從前在大老爺面前來能稍微收斂一點。眼下在薛國侯夫人面前,她可不會顧及那么多,一個勁兒的倒苦水。
“老爺本就與被沈氏那狐媚子迷住,若非姐姐你的幫忙,我又豈能…”
“你瘋了。”薛國侯夫人見她提及當年事,臉色一變,立刻捂住她的嘴巴,輕斥一聲。看了看周圍,確定沒人聽見,才放下自己的手,壓低聲音道:“你知不知道這件事要是讓老太爺和老太君知道了會有什么后果?趁著現在老太君還對你有幾分感激愧疚之心,你就安安分分做你的秋府大夫人,牢牢抓住中饋之權。那件事你就給我爛在肚子里,任何人都不得提及。”
大夫人那話一出口就后悔了,又見姐姐這般嚴肅,也是驚了一身冷汗。
薛國侯夫人又道:“你那性子還是太過沖動了些,姑婆去了,日后再這秋府里,誰護著你?你又沒有兒子…”她話音一頓,仿佛察覺到自己觸動了大夫人的傷疤,又嘆了口氣。
“還好霞姐兒嫁得不錯,那孩子也懂事孝順。可她怎么也是嫁出去的女兒,不能時時在你身旁幫襯著,要不然我也能放心些。那日若非明蘭機靈早讓人傳話給我,只怕…哎~早就跟你說過了,那黃氏不是個省心的,你沒事就不要去招惹她,你偏不聽,平白惹得老太君對你生厭。”
大夫人硬著脖子道:“母親偏心,那黃氏清冷孤傲,對誰都不放在眼里,實則慣會兩面三刀,母親也多偏愛她,對她處處縱容。我一個長房媳婦,憑什么要處處被她掣肘?”
薛國侯夫人搖了搖頭,“正如你所說,你是長房,又是這秋府的當家主母。她雖也是老太君的嫡親媳婦,可到底只是二房,在這秋府里,衣食住行還不得看你臉色?你呀,就是沖動有余,智謀不足。若非當年姑婆做主,只怕如今這掌家之權都要落入二房手中了。那黃氏可精明著呢,你可別被她給算計了去。”她頓了頓,話題又扯到了沈氏身上。“還有那沈氏,你要看好她,萬不可讓她爬到你頭上來。如今妹夫寵著她,不外乎就是看她有幾分姿色以及心中愧疚。男人嘛,哪有不偷腥的?”她嘴角勾起一抹淡冷的弧度。
“你只要表現得大度一些,老太爺也會覺得你賢惠。妹夫即便再寵那個女人,為了前途,也不可能寵妾滅妻。秋家是百年望族,老太爺尤其注重名聲。你也別整天都想著盯著那幾個姨娘小妾,讓妹夫覺得你心胸狹窄。沒有哪個男人不希望自己的妻子寬容大度,善解人意。至于那沈氏—”她輕哼一聲,“不過就是個罪臣之女,她在這京中舉目無親,又是個小妾,以后的生死還不是得拿捏在你手上?還有那個秋明月”她瞇了瞇眼,“看著倒是有幾分聰明,不過那又如何,也是個上不得臺面的庶女而已。再過兩年,等她及笄后你將她嫁出去就得了,用不著費心思去對付她。倒是沈氏那個兒子,你得多費費心了。”
大夫人皺眉,“不過一個庶子,有什么可費心的?”
薛國侯夫人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庶子?呵…那可是妹夫至今為止唯一的兒子。”
大夫人眼里又射出惡毒的光芒來,薛國侯夫人接著說道:“你膝下無子,倒是可以將那沈氏的兒子作為嫡子養在身邊。”
“什么?”大夫人簡直尖叫起來,“讓我給那個賤人養兒子?”
“你小聲點。”薛國侯夫人瞪了她一眼,“只要你將沈氏的兒子過繼到膝下,老太爺也會覺得你寬厚大度。長房不能沒有嫡子,何況那沈氏的父親雖然現在還未官復原職,但是好歹脫了罪。前兩天我聽侯爺說起,妹夫好像在朝堂上舉薦過沈從山重新上任揚州縣令。你想想,如果沈從山真的官復原職了,那么沈氏的身份也水漲船高了,她又生了兒子,難道你想讓妹夫提她為平妻么?”
“你說什么?”大夫人這一驚非同小可,差點就不顧形象的跳起來了。她緊緊抓著薛國侯夫人的手,眼神憤怒中竟還有著一縷驚怕和慌張。
“你說沈氏那賤人的父親要官復原職?老爺給舉薦的?”她簡直不敢相信,“他要提沈柔佳那個賤人為平妻?”
大夫人心頭有一把火,燒得她連聲音都變了。
“他居然想讓那賤人跟我平起平坐?”她氣得胸脯上下起伏,被修剪得尖銳的指甲深深掐入肉里,眼瞳閃爍著冷狠的暗芒。
“你小聲點。”薛國侯夫人怕被別人聽見,連忙阻止她。
“現在皇上的圣旨還沒下來,你急什么?當初妹夫在朝堂上提及這事兒的時候,哥哥就一力反對,皇上也沒有立即下旨,可見這件事兒還有回緩的余地。再說了,父親也斷然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堂堂太師府嫡女,怎能與一個罪臣之女平起平坐?豈非讓人笑掉大牙?放心吧,我會和侯爺細細說明的,那沈從山在獄中呆了那么多年,皇上也不放心啊。”
大夫人這才心緒平穩了些,不過想到大老爺處處維護沈氏,她就恨得咬牙切齒。
“早知道當初就該讓沈從山死在獄中,又何來今日這許多煩惱。”
薛國侯夫人一驚,輕斥一聲。
“閉嘴,你越來越不知道收斂了,這話也是能隨便說的?”
大夫人這才作罷,又想到秋明玉和薛雨華的婚事,便拉著薛國侯夫人的手道:“長姐,華哥兒和玉兒…”
薛國侯夫人了然的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華兒一向對我和侯爺孝順,斷不會忤逆于我。玉姐兒今年也十四歲了吧,等她明年及笄,我便和侯爺商量娶她過門。”
大夫人大喜過望,“真的?”
薛國侯夫人臉上微微笑著,從懷里掏出一個紅色的本子。
“庚貼我可都帶來了。”
大夫人喜不自勝,“長姐你等著,我立刻去拿玉兒的庚貼來與你對換。”她作勢就要起身,卻被突然走進來的秋明蘭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