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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燕居夫人＋入v通知

沉默許久，在秋明月有些不耐煩的時(shí)候，鳳傾璃才低低說了一句話。

“薛國侯夫人不日就會(huì)來秋府，此人面善心惡。你，小心?！闭f完他身影閃動(dòng)，快速消失在黑夜里。

秋明月怔了怔，看著開啟的窗扉，夜風(fēng)冷冷吹來，她抱著手臂，低罵了一聲。

“莫名其妙。”說完就走回去，重新躺在床上，這次，她是真的困了。

窗外，鳳傾璃坐在輪椅上，透過明紙窗戶看著那女子隱沒珠紗簾幕后若隱若現(xiàn)的窈窕麗影，眼神深邃。身后，冷修抱劍而立。

“世子，該回去了?！?

鳳傾璃沒有說話，目光仍舊焦著那身影。

冷修無語。

冷月凄清，夜涼如水。少年獨(dú)坐月下，眉目如畫，神色清冷如月。直到那月色快要完全隱沒在云層中，少年神色越發(fā)幻滅。他才開口了。

“走吧。”

兩道光影在月色中飛旋而過，半絲塵埃不染。剎那間，小院一片寂靜。而屋內(nèi)，少女淺淺的呼吸聲平穩(wěn)的傳來。

夜，更晚了。

**

“秋叢繞舍似陶家，遍繞籬邊日漸斜。不是花中偏愛菊，此花開盡更無花?！鼻锩髟伦屑?xì)看著畫中景色，呢喃出聲?！八慕?，我從不知道，你竟有這般畫工。若是燕居夫人在此，怕是也會(huì)自嘆弗如了?！?

靜謐暖室內(nèi)，秋明月拿著一幅秋菊，滿眼贊賞。秋明珠正執(zhí)筆點(diǎn)墨，屋中纏枝牡丹翠葉熏爐煙霧寥寥，與她白玉般的手指幾乎融為一色。聞聽得此言，她動(dòng)作一頓，道：“五妹切不可胡言，燕居夫人畫技卓絕，出神入化，享譽(yù)盛名。豈是我這涂鴉之作可比的？傳將出去，還不得讓人笑掉大牙？”

“燕居夫人再有名望，也是凡夫俗子，四姐大可不必妄自菲薄，對(duì)其諱莫如深?！鼻锩髟虏灰詾橐?，看著畫中滿園的金菊，迎著秋風(fēng)，璀然綻放。清麗中，自有淡雅之態(tài)。

秋明珠放下狼毫筆，若有所思的看著她。

“五妹，有時(shí)候，我真的覺得你，成熟得太過不可思議。”

秋明月這才抬起頭來，淡然一笑。

“四姐何出此言？”

那雙眼睛清透若寶石，純粹若清泉，仿若冰山玉雪，又仿若皎月之華。灼灼其華，燦然奪目。

秋明珠瞇了瞇眼，輕嘆一聲。

“五妹可知燕居夫人的稱號(hào)如何得來？”

“愿聞其詳?！?

秋明珠道：“三十余年前，先帝微服私訪，偶遇一黃衫女子。那女子冰肌玉骨，麗色天成，且才華橫溢，尤其擅于畫作，先帝甚為愛慕欣賞。欲迎回宮中為妃。然而，三日后，那黃衫女子卻突然莫名失蹤，只留下一幅畫。先帝看見了那幅畫，突然悲從中來，喟嘆唏噓。半年后，先帝大婚。生命中三十余年，從未再有那黃衫女子一字一言。只是傳說，先帝薨逝后，手中竟牢牢握著一幅半掩的畫作。沒有人能從他手里奪過那幅畫，也沒有人窺見畫中景色。只在畫作下方，有一枚紅色印章，上面清清楚楚標(biāo)注了一個(gè)字，燕?！?

她轉(zhuǎn)過頭來，目色平靜而嘆然。

“自那以后，燕居夫人的名號(hào)，便流傳天下。她從前的許多畫作，也爭相流傳民間。然而這許多年以來，世間再無當(dāng)年黃衫女子之蹤跡。”

秋明月沉默著，目光隱在帷幕之下，看不出在想什么。

秋明珠又笑道：“因此，世間多有傳言，說燕居夫人或許紅顏已逝。然而卻又有傳言，說曾經(jīng)見過燕居夫人流連于各國。凡此種種，不得而知。然，燕居夫人這個(gè)人，卻是天下眾所周知。傳言她美貌絕倫，驚才絕艷。傳言她常年一身黃衫，似那秋風(fēng)奔放的金菊。傳言她武功出神入化，醫(yī)毒無雙。凡世間有群難之地，必可見其身影?！?

秋明月抿唇而笑，“世人鄙拙，總是對(duì)于那些身在高處之人仰望而卑怯，竟似遙神仙尊?！彼龘u搖頭，“卻不知，世間諸事，皆在心中。何必仰望高處不得，而掩沒疏忽自身才華？”

秋明珠一怔，眸底似有晶亮光澤冉冉升起。

秋明月站起來，“燕居夫人身世成謎，行事作風(fēng)又一貫詭秘莫測。世人往往對(duì)這些只聞其名不見其顏的人諱莫如深，更甚者加以神化。久而久之，倒是忘記，燕居夫人便是才驚天下，也不過凡塵一粒。得世人如此高度瞻仰，若不能維持神秘之風(fēng)。怕是不過數(shù)日，‘燕居夫人’四個(gè)字便人走茶涼了。”

秋明珠面色驚異，“五妹，你真是蕙質(zhì)蘭心，七竅玲瓏，好像世上任何人任何事，在你眼中，不過虛妄。有時(shí)候我真懷疑，你真的只有十三歲嗎？”

秋明月面色淡然如水，“人生寥寥數(shù)十年，不過一場浮生幽夢，不是虛妄，是什么？”

秋明珠沉默，深深看了她一眼，才道：“五妹大智若愚，天生便是那翱翔于九天的鳳凰。秋府小小院落，何堪困耳？”

秋明月低低而笑，“四姐，你再這樣夸我，我可得意忘形了?！彼龘P(yáng)眉，話音一轉(zhuǎn)?！安贿^話說回來，世人既是這般尊崇燕居夫人，應(yīng)該描摹她的畫作居多吧。為何堂堂京都，天子腳下，竟連她的贗品也不見蹤跡？”

“五妹，這你就有所不知了。”秋明珠拉著她走出門，庭院微風(fēng)瑟瑟，空氣中陣陣花香飄迷入鼻。她攜著秋明月坐在石凳上，為她斟茶。

“燕居夫人之所以以畫技聞名天下，便是有她獨(dú)特之處?！?

“哦？”秋明月?lián)u晃著白玉杯，饒有興味兒的揚(yáng)眉。

“有何奇特之處？”

秋明珠道：“燕居夫人畫工如神，凡所親筆繪畫，無一不栩栩如生。然而，無論后人怎樣模仿，卻不堪其風(fēng)。便是天下第一公子，也莫能窺探其分毫?！彼肓讼?，道：“燕居夫人擅長山水畫，其繪畫之景物，令人仿若身臨其境，流連忘返，不知所以。更奇妙的是，她的畫能招蜂引蝶，引起自燃共鳴。所以無論后人怎樣模仿得惟妙惟肖，都不能得其真?zhèn)饕欢?。這，才是世人對(duì)她諱莫如深的原因?！?

“是么？原來…”秋明月聲音輕喃，低柔如風(fēng)，仿若夢幻一邊漂浮在耳際，隨風(fēng)而散。

“五妹，你在說什么？”秋明珠沒聽清楚她后面那句話，疑問出聲。

“沒什么。”秋明月溫雅而笑，“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四姐，我看這秋府真正臥虎藏龍的，卻在這蓮苑。”

秋明珠笑了笑，“臥虎藏龍，哪及得上四妹你萬事在握？”

秋明月執(zhí)起白玉茶杯，看著水面漂浮的茶葉，眸光幽深。

“世人說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而我卻說，謀事在人，成事…也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