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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知非懷疑自己是不是有受虐傾向,她不說話,就是對他最大的折磨,她無論做了什么,說了什么,只要這么靜靜站在自己面前,他就會服軟。
“近微?”他把她下巴抬起來,眼淚觸到掌心,他的手立刻被十年前一模一樣的感覺包圍,特別真實,單知非一下難抑心中那股傷痛,他失控地把她抱懷里,不再像十年前,只能壓抑。
“我對你來說,是無用的……”張近微語調虛弱而悲傷,她伏在他胸口,依舊是個抗拒的姿態,兩手抵著,不讓自己的臉碰到他的胸膛,她是個非常非常可悲的膽小鬼,她知道從小就沒人需要她,她多余。
如果他沒有重新出現,張近微會以為自己忘了過去。
單知非立刻明白了是哪句話傷到她,他眉心直跳,低頭狠狠親了親她的發頂:“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不是無用的。我高中時,就想我以后要娶張近微做我的妻子,這個想法,到現在也沒有改變。”
“我愛你。”他低低地告白。
張近微閉著眼,她停頓會兒,仿佛是在消化“我愛你”三個字,許久后,她輕輕展開手,挪到他后背,單知非穿著薄毛衣,人清俊而沉默,他又說,“我愛你張近微。”
她“嗯”了聲,回答他:“我知道了。”
單知非便慢慢放開她,兩人坐一起吃飯,他活躍下氣氛,清清嗓音,介紹自己做的幾道菜。
但是,張近微似乎心神不定,依舊恍惚,她在想自己的耳朵到底怎么回事,好的時候就像什么毛病都沒有,一受刺激,就嗡嗡嗡響個不停,得好半天才能回到現實中來。
不止如此,她發現了一個更重要的問題:自己患得患失,變得更加敏感脆弱。
這不對,這絕不是她想看到的自己。
“給我買的什么書?”單知非本來想把剛剛的事情再理一遍,覺得時機不太好,好不容易緩和,他怕一不留神又僵了,索性,問起她剛進門就想問,一打岔給忘了的事。
張近微回神,她淺淺笑開,從包里翻出那本書,單知非無言以對。
“是認真的嗎?”他笑,突然嗆了下,很像煙窩在胸腔里。
張近微倒有點不知所措了,她說:“你讓我挑的,我覺得這個挺好的,很實用,而且我不知道你喜歡什么妖書。”
單知非忍不住說:“妖書?”
“就你寫在資料上的那些話啊,”張近微唇角成一條線,她也繃不住笑了,“你寫的,就那種奇奇怪怪的話。”
笑意很快消散,張近微覺得自己好像還是那個心思特別重的小姑娘,她可不小了,有什么東西像溟溟細雨纏繞心頭,她輕聲跟單知非說:
“我還是想回去。”
留在這,不用想,兩人會是怎樣的糾纏法兒,張近微居然期待又害怕了。她今晚有些混亂,需要私人空間。
單知非眼底燈光幢幢,他看著她,兩人沉默了一陣,最終,他嘴角淡然下抿,有點凜凜的味道。
“你堅持的話,我送你回去。”
張近微起身去屋里換自己的衣服,穿全套,外面的夜冷多了。
再出來時,單知非在沙發上吸煙,他垂著頭,看不到表情,那支煙,萬絲明滅地夾在他指尖。
他好像是無意識抬起的頭,那張臉,格外的英俊,也格外的落寞。不過,既然對上她的眼睛,單知非展露微笑,“好了?”尾音似乎帶點兒疲倦。
就是這一聲“好了”,張近微覺得自己的心狠狠往下墜,她定定的,等他起身朝門口走去時,忽然,從身后抱住他,把臉貼上去:
“我不想走了,可以出爾反爾嗎?”
第48章 桔梗(6)  冒險王
他的背都很溫暖, 有種春天的味道。
單知非嘴角很自然地上揚,他低頭,抓住張近微環在腰間的手, 溫柔而冷靜:“當然, 我感激你的出爾反爾。”
他轉過身, 跟她接了一次很長很長的吻, 并沒有繼續什么,因為張近微在呼吸的間隙里告訴他:“我想跟你好好說說話, 心平氣和的那種。”
開的床頭燈, 光影昏昏,很適合談心。
張近微坐在被窩里, 輕輕后靠, 單知非則陷在床對面的椅子里,一手撐在把手, 無聲地撫著眉心。
兩人有一小陣的沉默。
“你要是還沒想好跟我說什么,我先說?”單知非帶點兒鼻音,他情緒像是沉下去的。
張近微緊張地眨了下眼。
這個動作, 單知非看的忍不住笑了笑, 他伸出半邊身子, 揉揉她的頭:“我忽然想起,之前給你講數學題時, 你總是很緊張。”
兩人已經有過很多次親密時刻,是最專情的戀人。但張近微還是在這樣的燈光里,再次輕易感受到了悸動,他的掌心真實。
“這些年,我盡量讓自己變得更理智,很多事情其實說到底是情困, 我的看法是,很多時候無情反而能把一件事情做好。尤其是學業和工作,不用思考太多,做就好了。但剛才我們起沖突,我想了一下,根源在哪里?因為我沒辦法對我愛的人理智,評價是來自于你,你說把我看扁,其實,放在別人嘴里我壓根不會在意的,罵我也好,贊美也好,不影響我該干嘛干嘛。”
他語速很慢,有種斟酌在里頭。
“我們剛重逢那次,我不敢認你,不是因為別的,因為,我覺得自己的生活已經在一個很自洽的軌道上了,我喜歡的女孩子不喜歡我,她有她的生活,那我即使再喜歡她,也應該正常過自己的生活才對。”
張近微偏著臉,視線落在柔軟的被面上,她有點心酸:“那后來呢?”
“后來,”單知非突然很舒展地笑了,“就,陳老師說你回了一中,我去找你,你接受我的吻,再到接受我的身體,我就清楚了啊。”
燈光下,張近微的臉泛起桃花一樣的色澤。
她羞怯時,勝過千言萬語,在單知非看來。
“我在我們發生親密關系后,慎重思考過,”他聲音又變得嚴肅許多,表情沉靜,“我要怎么對待你,能讓你真正對那當那句傷人的話釋懷,再者,怎么才能讓你以后對我充滿信心,愿意跟我一起生活。但很遺憾,今天發生這件事,我明白自己做的遠遠不夠好,又說了讓你傷心的話,我明明知道你很敏感,很容易受到傷害,在情緒上頭時,還是說了不該說的。”
張近微這回眼睛都酸了,她抬起頭,卻還是沒說什么。
單知非靜靜地回望她,他臉上是歉意,但同樣,一時間也沒再多說什么,停頓片刻后,才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