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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沒有說出,是因為看到她走進那家店,他才進去的。當時,無論她走進哪家店,他都會跟著走進同一家。
張近微卻完全不記得了,印象里,她是在那天難得吃了米線,肉醬味道很好,她當時好想再吃一碗,但忍住了,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餓上頭。
“我們那天,見過?”她說這話時,嘴角的弧度很孩子氣。
單知非也只是微微笑了,他挑眉:“你記憶力總是不太好的樣子?!?
張近微不好意思搖搖頭:“真不記得了,只記得你當時在二七班說我,讓我丟臉?!?
兩人目光碰上,相視一笑,單知非很自然地接口說:“事實如此,你那時確實總愛瞎寫,我說錯了?”
“那你都這么不給人面子的,而且,你就只說我一個人,我還以為我得罪你了呢,可是我都不認識你?!睆埥⒒叵肫鹉且豢?,還是被尬了下,她說完,自己又撐不住笑了。
笑著笑著,仿佛意識到自己太容易跑偏,張近微忙抿住了嘴。
氣氛寂靜下來,單知非給她續了花茶,水流聲如碎玉:
“我其實,是想為那天的事道歉。那天在車里,我昏了頭,沒把事情處理好就對你做那種事,讓你困擾,是我的不對。”
張近微想含糊著說句“沒關系”,嘴巴發不了聲,她安靜坐著,不說話。
“我在戀愛上,一直做的不行,高中那會兒很無聊就跟周妙涵談了。后來,談過幾段,不了了之,最后跟楊蕙在一起,也不是因為喜歡她。我在想,可能現在的局面,是我應有的懲罰。”他斟酌開口,沒回避什么,但張近微卻跟他沒有任何目光交流。
他只能看到她低著頭,握緊杯子。
“那天在民政局,我是想跟她談你的,”單知非說出“你”字后,下意識的,停頓了下,在等張近微的反應,果然,張近微肩頭動了動,可是,她只是靜靜地聽,依舊沒什么明顯的反應。
單知非像受到什么鼓舞,或者說,他知道可以繼續說下去:“上次的事,我處理的特別糟糕。不管是對你,還是對楊蕙,我都……”
張近微的手機突然響了,打斷他的節奏。
第42章 玫瑰(15)  不甜不要錢
是陌生號碼。
響了很多聲。
單知非停止說話, 她望著他,心里想的是我只愿意聽他說話,什么人都沒有, 無論他說點什么, 都好。張近微不知道自己為什么一點都不想接電話, 就只看他, 欲說還休。
理智最終把她拉回來,張近微出來接了電話。
她沉默地聽電話里那人說完, 臉色變得蒼白, 然后,硬著頭皮說:“鐲子是她打碎的, 跟我沒關系, 你們該找誰賠償找誰賠償,請不要騷擾我?!?
原來, 鄭之華來了上海,不僅如此,在商場還意外打碎了人家30萬的翡翠手鐲。張近微覺得, 鄭之華就像個黑洞, 誰靠近她, 誰就會被吸進去。拉黑也沒用,她本來就是一團漆黑。
“張近微?”
她聽到聲音時, 單知非已經靠近她,她最喜歡聽他溫和地喊自己名字了。
“你臉色不太好?”他稍稍俯身,關切地詢問,張近微最怕難過的時候有人問什么,他一問,果然, 她就覺得特別委屈,但不會表現出來。
周圍,時不時有人來往,單知非把她帶回辦公室,關上了門。
她倔強地坐都不肯坐了,小臉微紅,30萬,30萬找她做什么?鄭之華怎么好意思讓人打她的電話?她為什么就是擺脫不掉鄭之華呢?
“近微?!眴沃堑谝淮芜@么喊她,張近微吃驚的回神,她看向他,他卻忽然露出一絲促狹的笑,“有煩心的事嗎?要不要我這個單身狗給你參謀參謀?”
單身狗……張近微大腦一時沒轉過彎來,她怔怔的,單知非再次靠近她,兩人離的很近,他笑容消失,不著痕跡地說道:
“發生什么事了?你可以跟我說說?!?
遲鈍了片刻,張近微像被什么擊中一樣,她推了他一下,分開兩人的距離,抬頭問:“你分手了?”
“我不會再戀愛了,除非,某個人愿意跟我談?!眴沃强焖俳Y束這個話題,眼波溫柔,他又重復著問她是不是發生了什么。
鈴聲乍起,把兩人都驚了下,張近微迅速地瞥了眼手機屏幕,她沒動,但情不自禁地抓他手臂晃了下,“哎,我問你,父母如果欠債,子女是沒有償還的法律義務對吧?”
其實答案她知道,但此刻,她就是需要別人來肯定一遍。她性格里有特別悲觀的一面,已經想到最討厭的一種可能,鄭之華會想盡辦法像狗皮膏藥一樣纏著她。
“沒有,”單知非另只手輕輕覆蓋過來,隨后,鎮定拿過手機,一邊安撫張近微坐下,一面接通了電話。
他在短時間內搞清楚發生了什么,聽完后,很嚴肅告訴對方:“鐲子是誰打碎的,麻煩你們商場找誰賠償,我說的夠清楚嗎?”
對方不知在說什么。
單知非短促地笑了聲,作風冷酷:“賠不了?你們可以去告她,想辦法讓她坐牢,對,你們如果能把她弄到坐牢最好不過,總之,不要再打這個電話?!?
坐牢?張近微耳朵滾燙,睜大了眼,母親一直令人蒙羞,尤其是在青春期,鄭之華給她帶來的恥辱簡直無處可躲,恨不得能重新投胎做人。
直到離開家鄉,人來上海,她才算過上一種正常的生活。
但又不知為什么,她剛才任由他來處理自己的事,并且非常自然地接受了,就像剛才那個電話。他是個單身狗,張近微的腦子里除了鄭之華的破事,就剩這個事實了。
“張近微,”單知非把茶杯塞到她手中,本來,她雙手搭在膝頭,但也沒接,單知非便把杯子放下,人蹲過來,毫不猶豫握住她雙手,“你別怕,我問你,你現在怎么想的?如果你打算徹底不過問,就不用去想,繼續做你自己的事?!?
他那么長的腿,蹲著奇怪,張近微心底非常解氣地看著單知非,她不得不承認,他說讓她最好去坐牢這種話,極大地滿足了自己某一刻的陰暗心理,人性果然很復雜。
“我不會付一分錢?!睆埥蒯斀罔F地說。
單知非點頭:“當然,不慣著她。”
“我的錢我有權力想怎么支配就怎么支配,我不覺得我這是不孝順,因為,她根本沒愛過我,為人母最基本的一些都沒做到。”張近微又說,脊背繃直。
單知非指腹輕輕在她手面上摩挲了下,他還握著她的手:“當然,錯的從不是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