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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著頭堅持地看著外面,終于惠菊跑了來,我眼睛亮了下。
惠菊在我身邊說道:“娘娘,柳妃娘娘醒過來了,沒有受傷,可是她似乎不記得自己之前做過什么?!?
我點了點頭,十分無力地說著:“只要她如今清醒了就好?!?
此時我終于完全的放心了下來,安心地閉了眼睛,濃濃的黑暗。
醒來的時候周圍很暗,身上依舊是沒有力氣,胳膊上和腰上是劇烈的疼,我的眼淚都忍不住掉了下來。
看了看周圍,自己躺在一張大床上,滿目的金黃提醒我這里我來過,可是我為什么會再次來到這里呢?
伸手將那明黃的床幔撥開,沒有人,我勉強下了床,每一步傷口都更疼一下,還是堅持走了出去。
已經是白天了,看起來應該是午膳后的時間,我睡了這么久么?
剛要推開門,門自己打了開,是芷蘭端著一盆水進來,見到站在門邊的我,手一松,水濕了我的腳。
我看著她,她的臉上是欣喜,是激動?!澳锬?,您終于醒了?!?
扶我坐到床上,我才知道自己昏睡了兩天,那匕首上有毒,卻不是劇毒。傷口不深也就沒有大礙,可是我之前撐得太久所有的精力都沒有了,因此昏睡了許久。
我靜靜地聽著,我不關心自己的傷,只慢慢地抬頭看著芷蘭:“柳妃呢?”
芷蘭愣了愣,遲疑了下,小聲地說:“柳妃她,被關在牢里了。”
我嘆了口氣,沒有說話。軟軟地靠在床頭,看著金黃的顏色包圍了我,半晌才問道:“玲瓏呢?”
芷蘭恢復了平常的聲音答道:“已經交給和妃娘娘帶了?!?
我沒有再說話,閉了眼。
“娘娘,”芷蘭的口氣是猶疑,我睜了眼看她,芷蘭慢慢說道:“娘娘,柳妃娘娘的性命,恐怕是不保了?!?
我一抬頭,眼里是驚訝。
芷蘭繼續道:“都說是柳妃娘娘行刺您,所有找到的人證物證也都是,早朝里也議了這件事,皇上動了真格,下令由宗人府去辦……”
“我知道了。”
宗人府現今的掌事是父親的門生,如果都已經鬧到了前朝,那么我的家人是不會放棄這個機會的。
我點了頭:“皇上呢?”
芷蘭站起身:“娘娘,今日審柳妃,皇上之前過去了?!?
我強支撐著自己起來對芷蘭說:“為本宮更衣,本宮要過去?!?
芷蘭走到我身邊:“娘娘,您不能下床的啊?!?
我推開她:“都什么時候了,不去,柳妃就一定會死的。”
我是恨她,恨她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不要,恨她曾活活打死小榮子。
我是不喜歡她,不喜歡她那么高傲,什么人情都不懂;不喜歡她將別人的東西為了自己的目的據為己有;不喜歡她太目中無人,太跋扈。
我對她是沒有好的印象,我也知道自己是她眼里的眼中釘肉中刺,可是,我知道這件事不能怪她,盡管我想除了她,可是卻不是用這樣的方法冤枉了她。所以,我一定要去。
芷蘭拗不過我,只換了一件十分簡單的衣裙,頭發也只挽了起來,坐在肩輿上就匆匆趕往專審后宮女子的慎德堂。
沈羲遙坐在一帳珠簾后,前堂里坐著審她的官員,正是父親的門生。柳妃十分憔悴地跪在那里,低著頭,長長的頭發散落下來,看起來很是可憐。
我在芷蘭和惠菊的攙扶下走了進去,沈羲遙站起了身,我朝他一笑說道:“皇上,臣妾是來證明柳妃無罪的?!?
沈羲遙快步向我走來,他的面容有些憔悴,我看到了疲倦和哀傷,還有無奈。
我努力地笑著,他輕輕地拉了我的手關切地問道:“你怎么來了,太醫不是說還不能下床的么?”
我看著他真誠的關心的眼神,心里有種微微溫暖的感覺,我想到了自己今日醒來時是睡在他養心殿的龍床之上的,那滿目的金黃我閉上眼還能看到。
我努力笑了笑,看了看里面跪著的沒有任何反應的柳妃,柔柔地說道:“皇上,柳妃妹妹犯了何事,會被帶到這里呢?”
沈羲搖低頭詫異地看著我,眉頭有些微皺,我依舊是笑著半靠在芷蘭的身上看著他,目光柔和。
沈羲遙不自然的輕咳了下,掩飾他心里的感受,然后我在他重新看我的目光中看到了懷疑。
我依舊是笑著的,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
沈羲遙用一種奇怪的聲音說道:“你的傷……不是她弄的么。”
我站直了身子正色道:“皇上,柳妃妹妹其實是為了保護臣妾的,臣妾想,大家是誤會了。”
沈羲遙凝視著我好半天,那眼神似乎洞穿了我的心,我看著他深不見底的眼睛,心里有些害怕。
“哦?是這樣么?”他揚了揚眉毛。
我點了點頭慢慢說道:“那晚有人意圖行刺臣妾,正好因著與柳妃說玲瓏的事太晚,熄了燭火竟不知不覺睡了。柳妃才在我那里的。”
沈羲遙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我的眼睛,我沒有改變自己的眼神,依舊從容,可是心里卻已經慌起來,自己都知道自己的話漏洞很多,怎能瞞得過他呢。
沈羲遙的眼光變得好淡好淡,我小心地別過臉去,就撞上了柳妃不解的眼神。
我沒有理會她,她突然就笑了,然后她的眼淚掉了下來,跪著挪動著她的雙腿,拉住了沈羲遙的衣角哭喊道:“皇上,臣妾是冤枉的啊?!?
沈羲遙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似乎他腳下的柳妃根本就不存在般,他的目光一直在我的身上,我感覺好累,身子有輕微的晃動,沈羲遙一伸手就將我拉在了他的身邊。
我看著他,他回頭對其他的人說道:“柳妃暫關押在慎德堂,沒有朕的手諭,任何人不得探望?!?
柳妃睜大了她的雙眼,我看著沈羲遙:“皇上,柳妃她是……”
話音未落他搖了搖頭:“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說吧。”
說罷擔憂地看著我,我朝他笑了笑,可是我自己知道自己的笑多么的疲憊。他一把抱起了我向外走去。
養心殿里燃著提神的薄荷香,聞起來略帶著些清苦的味道。我半躺在他的龍床上,周圍原本的金黃已經被換成了淡雅的藍色。
自他抱我回來就要我睡下,我也實在是疲憊的厲害。一覺醒來已經是月上柳梢頭了。
養心殿里依舊是沒有人,我感到很奇怪,可是相信是他的安排,自己拉過被子的一角,那上面繡著清雅的荷。
我細細地看著,隨口吟道:“初捻霜紈生悵望。隔葉鶯聲,似學秦娥唱。午睡醒來慵一晌,雙紋翠簟鋪寒浪。雨罷蘋風吹碧漲。脈脈荷花,淚臉紅相向。斜貼綠云新月上,彎環正是愁眉樣?!?
話音落了四下里看著,突然自己就笑了。傷口處有微微的疼,我收住了笑,環視著周圍,心很靜,可是卻又不平靜。
這里,即使它換了顏色,換了些擺設,即使多了些充滿女子溫婉的器物,但是卻依舊處處充滿著皇帝的影子,充滿了皇權。
我還是沒有辦法忘記自己是一個皇后,還是沒有辦法放下,我還是要努力的去做自己不喜歡的事。只是,只是為了這個皇后的名銜,這個我不能擺脫的名銜。
有些傷感,自己勉強起了身卻不知該喚誰,通到前殿的門緊閉著,我推了開,就看見他坐在那紅木大幾前,一手支著頭,眉頭緊鎖的樣子。
聽見聲響他轉過臉來,我朝他一笑,他就快步地走了下來。
“皇上?!蔽乙蛩卸Y,他拉住了我,看著我卻不說話。
我看著他,他的目光此時是清澈的,我看到了擔心和憂慮。
“皇上。”我再一次的叫他。
他回過神似的一笑說道:“怎么出來了?”
我努努嘴說道:“臣妾醒來,見什么人都沒有,嚇到了?!?
他輕輕一笑,不經意似的說:“這里你都怕沒有人,那你那坤寧宮里怎么卻沒有安排專門的人守夜呢?”
我一語噎住,不知如何回答,怔了半晌才說道:“那夜玲瓏睡得很好,臣妾與柳妃妹妹還有很多話說,就讓乳母帶她下去了,不放心就派了小福子去守著……”
他搖著頭:“據朕所知,你那里經常沒有侍衛守夜。
聞言,我呆了呆,他怎么知道?
芷蘭來了后帶來了許多的侍衛,夜里常常還是有人守的,之前確實是沒有。
我低了頭慢慢說道:“之前,臣妾哪里要什么侍衛啊。”
自己輕笑出來,他卻變了臉色,一臉的心疼摟我在懷。
“是朕不好,是朕怠慢了你?!?
我不語,只是淺笑著。
自那日之后,我就一直住在養心殿里,雖然我知道很多妃子對此不滿,甚至有大臣上書請柬,可是都被他駁了回來。
夜里他也只是挨著我睡下,有時跟我講講朝堂上的瑣事,也有時兩人拿著不同的書看著,偶爾抬頭彼此相視一笑,我心里溫暖??墒?,依舊是有一片的冰涼。
我還是忘不了,他是皇帝……
柳妃那件事一直在審,可是我知道,沈羲遙其實只是把她關在了那昭陽宮,即使我為她說了幾次情,信誓旦旦地說與柳妃無關,可是沈羲遙依舊是沒有改變他的任何做法,我也就漸漸作罷。
心里對此已經不在意了,因為,于我而言,更重要的是找到真兇。何況,畢竟我并不是站在她那邊,我只是想給她一個公道。
心里開始思量到底是何人所為,暗中托了惠菊去悄悄地打探,一晃快半個月過了去,因著在養心殿里,我的身邊只安排了芷蘭,其他都是沈羲遙這里原本的宮女太監,我沒有收到關于惠菊的一點消息。
羲赫也早在我被刺那日的白天里離開了皇宮,回了他的王府休養。近日來已經可以去上朝了,沈羲遙為此十分的高興,我也開心。這是唯一可以讓我真心第笑的事了,雖然,沈羲遙待我,我挑不出不好。
只因了我說那金黃太刺眼,一下子就換成了藍色,這里可是他的養心殿啊。
只因著我說人多看著煩,屋子里的侍女減了一半,可是門外的侍衛卻加了一倍。
只因著我說在房子里悶,可是我的傷因那日去救柳妃加重了,御醫吩咐不可出去,他就命人搬來花木,還有繪著各地風情的紗屏。
我心里真的感激,感動,可是,沒有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