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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手銬限制,他再發動能力時才感受到有多不一樣,能力彷似增長了三、不,四倍。
那渾身舒暢、連指尖都酥麻的感覺就像、就像......那時在山洞里吃了老人的心臟一樣。
巨犬尾巴的黏土極速層層崩開,他摸到腐爛皮肉!
十八號與他心有靈犀,往巨犬腦門飛踢了最后一下后就飛走,拿起一塊該是早就看中的尖銳石瓦,飛到高空,再如石矛般重重墜落——
他使盡力氣扯緊尾巴,令瓦片從暴露的皮肉處斬下,將尾巴一分為二!
黑血飛濺而出,巨犬頓時痛嘯,并捲起斷尾遠離他們。
他向后飛摔在地,腰間的一圈圈尾巴松落,尾巴還沒擊地,其上的黏土已紛紛流動下滑,一碰地立即往巨犬爬!
「十八,扔得愈遠愈好!」
他把尾巴扔給十八號,十八號心領神會地拖著長尾飛走。若只拋到天臺下,黏土重回奇利身上也不過須臾之事。
這頭巨犬通曉人性、聰明得很,這樣的招數只有第一次有效,他們不能像搬運工般一直搬空奇利的黏土。
他也發現了,只有被超能力影響過的黏土才會真正「死亡」。
他要盡可能以超能力觸遍巨犬全身!趁十八號不在,正是殊死一戰的好時機!
奇利的斷尾傷口已被黏土覆蓋,全身的黏土卻薄了一層,正俯身向他低嚎......
更待何時!
「來吧————」
他吶喊助威,幾個大踏步就衝前去,也不知道渾身血污的他與巨犬哪個較像怪物。
他倆在天臺中央碰撞,他大張雙手死死抱住巨犬吻部,全力發動共振!
怪物張嘴想咬他,但不得要領,他倆像互不相讓的相撲手般推擠。
由黏土構成的半個腦袋顯然是巨犬的致命弱點......那腦袋中也有與黏土糾纏的肉瘤,若把整個腦袋炸飛,奇利可能就無法重生或脫離操控了......
要一擊到手,讓牠死得不能再死!
他緊緊抱著巨犬不松手,十指都抓嵌進黏土中,一次又一次發動共振。
巨犬痛苦狂吼,猛搖腦袋想把他甩下來。他如樹熊般扒著巨犬吻部,盡可能以全身接觸奇利,其發動能力之猛,感覺自己都要化身成人型馬達,連骨髓都快震成果汁了。
奇利舉起雙掌想把他扒拉下來,他就一直往上爬,扒拉著牠的耳朵,同時雙腳亂踢,只求不要被咬到或甩走。
奇利如同在麵粉中撒歡的狗崽,黏土粉末在天臺上快畫出八掛陣。
牠的上半身的裂痕之多,彷彿是與生俱來的花紋,上下半身已像兩種生物。
巨犬腦袋的黏土已裂成青花瓷,只要再來多兩三次,這3d模型就能炸飛!
突然,他手下一空,黏土如指縫間滑走的油!他猛然下滑,再抓牢時竟抓到皮毛!
巨犬再次把所有黏土聚集在尾巴上。
雙掌無法把他扒走,奇利便出動白色巨鞭,尾巴虎虎生風向他襲來。
尾巴尖直朝他的腦袋而來,他當機立斷地松手,但在巨犬下次擺動腦袋時便被拋上半空。
尾巴追擊他的身影,而他在空中避無可避,只能交叉雙臂護臉!
突然腰間一緊,是十八號疾飛而來把他救走。
「不行!」他要趁這機會一口氣殺了這怪物!
向下看只見奇利已暴露出大部分皮肉,沒了黏土鎧甲保護,現在正是時候!
怪物在追殺到他前都會窮追不捨的,一路上只會更多人受累......「放開我!」
「住嘴!」
十八號暴喝,但向上斜飛不夠數米,女警的腳踝就被白鞭所纏繞,扯下!
天臺地板向他倆極速逼近!
「啊——」「嗯!!」
他的背部再一次狠撞上地面,十八號砸在他身上發出痛吟,兩人均頭暈眼花。
纏繞著女警腳踝的尾巴收回去了......以十八號的角度看不見,他卻嚇得連叫都叫不出來,只來得及一把將女警推開。
霎時,黏土聚集而成的巨爪朝他壓下!
「啊啊啊————」
被巨掌拍壓在地上,痛叫的后半段全變成血沫。「嘎哈!咳——」
他感覺全身上下沒一根骨頭是完好的,三百根骨頭裂得跟天臺階磚一樣。
十八號立即爬過來,發瘋地趴拉著那隻巨掌。「洛希!我現在就救你!」
「不......咳咳!你快走!」
「支持住!我很快會救你出來的,你快自癒!」
此時,以黏土巨掌踩著他的巨犬再次朝天呼嘯。
在響徹云霄的犬嘯中,他倆的爭論被切得細碎。
他的手虛弱地搭上巨掌,想發動能力卻力不從心,異能都尖叫著跑去修復身體了......
咳出的血沫倒流進眼角、染紅了視線。他看見縱是雪貂市最酷的英雄也慌了,完全失去主意。她攻擊怪物腦袋,邊飛來繞去避開巨犬的咬噬邊打上一拳、踢上一腳,巨犬卻不動如山;她復又飛返,以身體不停飛撞想推開巨掌。
此時,兩部直升機飛進上空,以探射燈觀察情況、也想引走巨犬的注意力......
因為犬王壓著他,直升機上的狙擊員怕誤傷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人......人類......男人...男...人......』
奇利的確被吸引了注意,來回擺動腦袋看著直升機及光點,似想知道是否主人來了。
「你走......快走,求你了!」
這就是...瀕死的感覺?緲緲體會到的感覺嗎?
這是什么逆向的既視感?現在換他看著十八號雙目赤紅、手足無措地想救他。
已經夠了。反正他本不會與十八號有任何交集,只是五年前想見她而溜出孤兒院、只因為她不必要的內疚——十八號當初想保護他才把他放在遠離塌方的地方,誰知道后面這一連串破事?
他吃力舉起手,抓住像隻無頭蒼蠅的女警的衣袖。
「十八…我已經在自癒了,沒事的...其他人已經來救我了,你快走......」
臨死前有他的英雄陪在身邊也不錯吧。
十八號立即用力握著他的手,掌心極其溫暖、彷彿握著一顆星星。
「別說傻話了!若我走了還是你最愛的英雄嗎!?」
啊,肯定是緲緲告訴她的,那小妮子竟有本事令他死前都如此丟臉?
待他下去絕對要找她算賬......
他實在無計可施,只能一股腦地把想到的都說出來,「現在不是...逞英雄的時候!求求你快走....不然凌、凌日會把我救起來再殺我一次的!凌日喜歡你、歡你很久了.......」
「你現在是在替凌日跟我告白嗎!?快住......」
瀕死之際,他突然感到腳底竄上一串惡寒之氣,渾身一陣熱一陣寒。
身體失去控制地開始抽動,一突一突的,心跳聲愈跳愈響,蓋過十八號的聲音......
噗——噗通——噗通——
身體向上彈動的頻率與心跳漸漸同步。
又來了......要來了...要來了!
女警手忙腳亂地想按緊他、把手指塞進他的嘴巴中......
他在不自然的抖動中,吃力地轉頭尋找十八號的眼晴。
「.......走、走...」
快走快走快走快走快走快走!
十八可能是看到他黯淡的藍眸突然亮光大作,彷彿重注了電力;可能是看他的神情不對,于是一蹬腳跟、倒后飛走!
十八號還沒飛遠,他就似要從嘴巴中嘔吐出另一個自己,張嘴發出無聲吶喊!
他四肢大張,在巨掌死壓之下竟也輕微浮空,以他為中心,天臺階磚的裂痕向外擴散、瞬間全毀。
他第二次吶喊,似連聲帶都撕裂了,卻仍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直升機開始飛得東歪西倒。
不、不要......這樣下去會令直升機墜地、十八號也......
由不得他。
他似壞了的發聲玩具、又彷彿寄生于體內的異能被嚇到,失控地一次又一次發出吶喊。
第三次吶喊時,天臺所有階磚翻飛而起,翻滾出天臺邊緣下了一場瓦片雨。搖搖欲墜的直升機們嘗試飛離。
他的雙眸充斥著嘶嘞作響的藍光,亮得幾乎看不見東西。
突然,令他浮空的隱形大手抽走了,肩胛骨撞上變得光裸的柏油地面。
他軟綿綿地倒地,才發現胸口的沉重感消失了,白色粉末蓋遍他全身。
巨犬身上一點黏土都不剩,已全輾化為粉末,現出真身。
只馀半個腦袋、氣若游絲的巨犬身型仍然龐大,絕不是地球生物,但也僅止于此。
他的雙眸光芒漸漸轉暗,便看見巨犬皮肉腐爛見骨、茍延殘喘,既迷茫又驚慌.....
奇利死了,外星巨犬還沒有死。
他突然發現危機尚未解除,絕望瀕死的野獸的反撲,不亞于一個絕望瀕死的異能者。
他想說什么、想做什么,想表達出自己多人畜無害,但連表情都控制不了。
他的每一絲異能、力氣都像春蠶抽絲般被剝得一乾二凈......
十八號肯定是發現了對峙的情況,只見女警一擦鼻血,從遠空向下俯衝而來。
他越過巨犬肩膀與十八號對上視線。啊,幸好她只是流鼻血......
下一秒,巨犬的半排利齒就狠狠嵌入他的肩膀!
他張開嘴巴,連叫都叫不出來,被叼起的身體因劇痛而不停抽搐。
「嘭——!」
巨獸的身側突然出現一個大洞,巨犬痛吼、松開嘴巴。
——有個黑影憑空現身,往巨犬開了一炮。
他尚未觸地,十八號就俯衝到他與巨犬之間,把他抱走。
女警一言不發,用最快速度飛走。他似個鮮紅的掛件,雙手虛搭在女人肩上。
「嘭——嘭——」
「嘭——嘭——嘭!」
天臺上響起一聲又一聲槍響。
不知何時出現的黑色人影正浮于半空,平舉單手射了一發又一發。
......剛剛就是這不知名的英雄救了他一命。
巨犬已是強弩之末,失去黏土后便構不成多大威脅,只見巨犬三番四次想高躍撲擊,但都被精準的槍炮威嚇退。奇怪的是,黑衣人沒有真的槍傷巨犬,似在尋找最佳角度......
十八號飛得像身后有鬼在追,表情緊張。
他想看清救命恩人的臉簡單天方夜譚,那英雄黑袍黑衣、黑臉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就算不去幫忙,也不用拔腿就跑吧?」
雖然黑衣人勝算在握,他還是想去道聲謝的......十八號直接跑走會不會太不夠義氣了......
十八號不可置信地瞪著他——
「你瘋了嗎!?他就是英雄狙擊手!」
嘭!
黑衣人終于找準角度,一炮斃命。
巨犬的腦袋被轟飛、連渣都不剩,脖子噴出血柱,巨軀緩緩向后倒。
黑衣人給了犬王一個痛快死,轉頭,直直看著他——橘色的眼睛在發亮。
黑衣人舉起單手,袖口黑洞極速聚集光芒。
下一秒,十八號身上就出現一個大洞。
他們翻滾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