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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遙..小遙..」

是誰呢

總是帶著那種似乎快要哭出來的語調(diào)，輕輕呼喚著。

不記得是誰了。

水中紛亂的氣泡一個勁兒地往上，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分不清顏色的黑暗之中。

好冷啊。

沒有誰在。

確實(shí)，好冷啊。

「小遙..小遙..」

----我們還能再見面的吧？

茶色的劉海之下，明明是揚(yáng)起來了的嘴角，

可是怎麼，

怎麼你就快要哭了的樣子呢？

遙忍不住伸過手去。

讓我看一看。

這一次，不要再..

「遙..先生..」

手被溫暖覆蓋住了，遙有些費(fèi)力地睜開了眼睛，看到的是真琴的臉。

「遙先生，是夢到什麼了嗎？」

欸？

「怎麼你就快要哭了的樣子呢？」

遙一愣，然後看著真琴。

「啊，對不起，好像是我多慮了。」

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放到脖子後面，真琴這樣說道。

又是這個動作呢。

遙的目光稍微溫柔了一些。

「啊，這個嗎？之，之前也被說過，我啊，」真琴笑了起來，「好像在，有點(diǎn)緊張的時候就會這樣了。」

這樣啊。

「嗯，好像，啊，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有點(diǎn)，不記得了。」

是嗎？

「啊。」

真琴看著在被自己放在浴缸裡面的遙，也靠在旁邊坐了下來。

「真是，有些..神奇呢。現(xiàn)在在，遙先生的家裡。」

遙望著真琴。

茶色的劉海之下，是微微揚(yáng)起的嘴角。

「這樣看著遙先生，覺得很安心。」

溫柔的調(diào)子。

「看到遙先生這個樣子，應(yīng)該會覺得吃驚才對吧，可是啊，怎麼說呢..」

真琴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手又重複著那個動作了。

「像這樣，變成了人魚，沒有辦法說話的遙先生，」

「讓我覺得很安心。」

「好像我，能夠聽得到遙先生的話呢。因?yàn)檫@樣，讓我覺得很安心。」

「好像，終於可以在你身邊了一樣。」

為什麼會這麼想呢？

完全不明白。

只是現(xiàn)在，胸口有一些悶。如果不做點(diǎn)什麼的話，好像就會哭出來了。

那樣，簡直不能夠再丟人了吧？

那雙有著熟悉的，海水藍(lán)的眼睛，為什麼會那麼溫柔。

為什麼，

為什麼我這樣擁抱你的時候，

你沒有逃開呢？

為什麼，

為什麼我會像個孩子一樣地哭了呢？

啊啊，想起來了。

遙在碰到真琴的眼淚的時候，記憶的氣泡忽然湧了出來。

是這個人。

就是這個人。

在還是孩子的時候，我們就已經(jīng)見過了。

那個孩子，總是一個人偷偷跑到海岸邊，哭泣著。

自己在差不多聽過十幾次以後，終於忍不住浮出了海面，坐到了離這孩子不遠(yuǎn)的礁石上。

這個海岸在山下，巨大的石壁遮住了人們的視線，是自己喜歡的地方。

可是這個孩子，不知道怎麼找到了這裡。

有點(diǎn)吵。

所以忍不住問了。

你為什麼哭了呢？

不過，人類是聽不見自己的聲音的。

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居然會跑出來。

算了。

看到自己，說不定那個孩子就會嚇到，然後不會再來了。

「他們，他們說男孩子不能哭，」

「所以，所以，我跑到別人，不知道的地方來哭。」

似乎是邊哭邊說話有些費(fèi)力，小小的肩膀微微顫抖。

遙睜大了眼睛。

那孩子，聽得見？

遙坐在礁石上，沒有動。

反而那孩子用手背胡亂抹了幾下眼淚，然後一小步，一小步地往這邊挪過來。

「你是，人魚先生嗎？」

嗯。

「嗚哇，好，好漂亮。」

看到了自己的尾巴，那孩子滿眼的憧憬，發(fā)出了小小的讚歎。

是..嗎？

「嗯！！淺淺的藍(lán)色，閃閃發(fā)亮，好像，好像天上的星星哦！」

舉起了雙拳，那孩子認(rèn)真地說著，然後又歪起腦袋，輕輕笑起來。

「人魚先生，能游到天上去嗎？」

不能。

「這樣..啊。」

似乎有些洩?dú)狻?

想了想，還是補(bǔ)充了一句。

水底也有星星。

「欸，真的？」

嗯。

那孩子又靠近了一點(diǎn)，不過似乎是不太敢靠近水的樣子。

於是自己跳進(jìn)水裡，又浮到稍微近一點(diǎn)的礁石旁邊，然後坐了上去。

似乎是明白了什麼，那孩子笑了起來。

非常，溫柔又乾淨(jìng)的笑。

然後，一天一天。

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靠近起來。

那麼溫柔，並且其實(shí)非常堅強(qiáng)的，小小的存在。

「haru。」

嗯？

「誒嘿嘿。」

怎麼了？

「我，我呢，」

那孩子不好意思的時候，說話就會有些結(jié)巴。

「在，在幫人魚先生，想名字。」

名字？

「嗯！我，有名字哦。但是，但是呢，他們說那像是女孩子的名字。」

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小小的嘴巴努力抿了抿。

是什麼？

「ma，makoto。」

ma，koto？

茶色的小腦袋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

好聽。

「真的？」

真的。

「那，那，我想叫人魚先生，haru，haru，可以嗎？」

haru？

「嗯！我，我聽過哦，haru，是春天的意思！」

春天？

「春天呢，會有很多很多的花，非常，非常溫暖，春天，像人魚先生一樣漂亮！」

那雙眼角微微下垂的，綠色的眼睛，幾乎是要閃閃發(fā)光了。

好。

就叫，haru。

「真，真，的？」

嗯。真的哦。

「ha，haru..」

嗯。

「har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