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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后面跟著進去,張章已經被請入內給柳婕妤診脈。不一會兒他就出來把情況說了一遍,讓宮中接產的嬤嬤給柳婕妤說話放松,然后讓小廚房里做了滋補方面的食物送過來。
眾御醫也并沒有在等林秋禾到來的時候閑著,所有的術前準備都要他們進行,手術箱里面的東西要檢查一遍,配置劑量適當的麻沸散用于給柳婕妤麻醉。因為涉及到母子,所以張章三人是小心加小心,每一味的劑量都是反復的斟酌。時間一點點過去,當林秋禾被一個太監用競走一樣的速度帶進來的時候,額頭上已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甚至都浸濕了頭發順著臉頰往下流。
這種突發情況實在是太過于驚人,來林秋禾在聽到張章派去的那位外科醫術研討班的另外一位趙御醫說起他們竟然大膽到準備剖腹取子的時候,也忍不住嚇了一跳。
這些人,這些古人,一旦接受了外科手術的這種設定還真是到了膽大包天的程度。
實際上,這是林秋禾的另外一個誤區。這個時代已經有了剖腹取子的事例,不過一般都是母體將死,為了保住腹中的孩子才會進行如此的行為。而這樣的結果大部分都是母體絕對死亡,孩子也不見得能夠保住。
因此,這種事情大部分發生在人煙稀少的山區或者是小村莊之中,越是富貴和權勢的人家,越是不敢如此。畢竟,婚嫁講究門當戶對,若是女方家族鬧起來那也不是開玩笑的。
寧邵哲見她背著藥箱進來,連忙擺手示意她免禮,“去內屋看看柳婕妤如何,另外那個方案你們要確保萬無一失。”
林秋禾聞言曲了的膝蓋就立刻直起來,早已經在御醫院掛了個空職的她低聲道:“皇上,恕臣直言只要是外科手術救沒有萬無一失的說法,臣等只能保證盡最大的能力保全柳婕妤母子……”至于結果,就不是他們所能控制的了。
畢竟,女人生孩子這種事情,實際上就算在前世那種醫學發達的世界也是一道生死關。
寧邵哲聞言臉一沉,正想發作卻想起了當初他在攝政王府養傷的事情。他眉頭緊皺,“盡全力!”
“是。”眾人皆是心中一凜,連忙應了下來。
術前的準備已經進行得差不多了,張章和周泉以及去請林秋禾的那位趙思辰在外間壓陣,而林秋禾則和趙悅已經接產的兩位嬤嬤在內屋里面用布匹搭起了一個簡單的手術間。
麻沸散麻醉,診脈,檢查胎動和宮縮,這些趙悅都是熟手,更何況還有兩個資深的嬤嬤在。等到一切都準備好,林秋禾和趙悅兩人分站兩側帶著手套輕輕地觸摸著柳婕妤的腹部,確認一刀下去的深度以免一個不小心傷到了腹中的孩子。
“摸到頭了。”趙悅低聲說,手指輕輕地往下按示意林秋禾過去確認。林秋禾心中呵呵,她雖然旁觀過一次婦產科的手術,不過對于摸胎兒實在是沒有一點的經驗。她轉頭看了一眼一旁的嬤嬤,兩個嬤嬤輪流過去確認無誤,然后她和趙悅這才開始確認開刀的部位。
而那兩個在一旁聽著她們討論是橫切還是豎切的接產嬤嬤早就白了一張臉,這……這要是柳婕妤有個萬一,只怕她們真的是賠命都不夠啊!然而兩個人又不敢多說話,這兩位進來敢這么干肯定是得到了皇上點頭同意的,她們這個時候反對那也一樣是找死。這個時候,只能夠祈禱柳婕妤福大命大了。
趙悅雖然是外科醫術研討班中除林秋禾外唯一的女性,心理素質上卻比那些男性御醫們強太多,就連剖腹取子這個設想也是她率先提出來的。這會兒兩個人確定了橫切的位置,她又再次摸了摸柳婕妤的腹部確認厚度之后就由林秋禾在一旁壓陣,她手持手術刀緩緩落下。
……
“酒精棉!”
“止血鉗……”
“擦汗!”
“三號手術刀。”
……
簡陋的手術室中不斷的傳來緊張的聲音,血腥味隨之蔓延開來。對于守在外面的、以張章為首的三位御醫來說這里簡直是度日如年。而對于里面的林秋禾和趙悅來說,則是爭分奪秒。
而此時,還有一個人在得到消息之后就拼命往宮中趕。一路上馬不停蹄,進了皇宮之后也罔顧宮中不能跑動的規矩,拎著衣擺就往后宮沖,一邊沖一邊在心中暗暗地發狠。
這次之后,他一定要好好的教訓教訓她!讓她明白到底輕重不分的后果!
給孕婦剖腹取子,虧那些御醫們想得出來,虧她敢真的就這么入宮。難道不知道稍微耽擱一些時辰,等到他趕到嗎?或者干脆等到那個該死的柳婕妤生下孩子或者是死掉不是更好?
難不成那些御醫不等來林秋禾就會一直拖著嗎?
這個笨蛋!笨蛋!!笨蛋!!!
想起寧邵哲對柳婕妤的寵愛,寧卿只覺得一顆心都被提到了半空中,顧不上身后的太監一路跟著大呼小叫一路跑到了后宮柳婕妤的小院外面這才猛然停下了腳步。
“王爺,哎喲,我說我的晉王啊,皇上如今可是沒空見你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咱們不能等晚些時候再面圣嗎?”張寶氣喘吁吁地跟上,也顧不上尊卑就一把拉住了寧卿的袖子,“王爺,求求您了,這里面可不能亂闖。”
萬一柳婕妤有個好歹,皇上怒火下來不見得會把寧卿這個晉王怎么樣,但是他這個太監肯定是會沒命的。
寧卿順了順呼吸,拿著帕子細細擦了額頭上的汗,這會兒一把甩開了張寶的手就朝著里面快步走了進去。張寶無奈,只能夠趕緊走到他前面,提前一步進去了屋內。
“皇上,”他忍住急促的呼吸,聲音盡量平穩而沒有波瀾,“晉王求見。”
說話間寧卿就邁腳進來,寧邵哲見他面色微微發紅,知道他是一路趕來本來皺著的眉頭就更是緊了三分,沉聲道:“出了什么事?”
寧卿看了一眼左右,拱手行禮然后就快步上前湊到了寧邵哲的身旁。他雖然為了林秋禾慌了心神,然而來的一路上還是想好了理由的。這會兒湊到了寧邵哲身邊,他這才壓低聲音道:“京中發現了蠻人的蹤跡。”
漠北邊外的蠻人一直都是寧氏皇族心頭的一根刺,這個消息雖然不算是特別迫切,卻也十分要緊。寧邵哲聞言雙眼就猛然一瞪,帝王之勢勃然爆發出來,片刻之后他才收斂了渾身的戾氣,緩緩道:“不要打草驚蛇,派人暗中盯著看他們想做什么。”
“臣已經派虎字營的密探跟著了,此次匆忙進宮就是向皇上稟明此事。”寧卿低聲說,“還請皇上降罪。”
不管是一路闖入后宮,還是暗調虎字營的密探,要往嚴了說寧卿都是自作主張的。就算此時寧邵哲不與他計較,若是日后想起來難免心中會有疙瘩。還不如此時一起請罪,把態度擺到明處,免得寧邵哲多想。
果然,聞言寧邵哲并沒有就此責怪,反而沉聲道:“你做的很好,虎字營朕交給你很是放心。”
寧卿這才順勢退到了一側也不說離開,就這么在一旁安靜得等待著,聽著里面偶爾傳出來的聲音。只有他眼中偶爾一閃而逝的焦灼,讓讓人知道他內心的不平靜。
而此時,簡陋的手術室中剖腹產的手術已經進行了兩刻鐘了,趙悅終于在緊張和不安中摸到了嬰兒的頭。林秋禾從內心深處松了一口氣,人卻是一點都不敢放松。囑咐兩個接產嬤嬤準備好接生的準備,四人竭盡全力的合作,又用了大約一刻鐘的時間才把嬰兒給取了出來。
“出……出來了?”趙悅此時才來得及抬頭,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林秋禾。林秋禾也看著她手中的嬰兒,緊張地吞了一口口水。兩個人一時有些發愣,但是兩個嬤嬤此時卻是反應迅速,立刻剪短了臍帶,低聲說著從趙悅手中接過了孩子在背后拍了兩下。
嬰兒似乎從口中吐出了些胎水,然后就發出了一聲哭聲。
“哇——!”
這一聲哭聲對于手術室內外的人來說都如同天籟一般,林秋禾這才回過神,讓其中一個嬤嬤抱著孩子清洗裹上小被子,另外一個出去報信。
而趙悅則和她留下來做后續收尾。等到傷口一點點的縫合上,趙悅擦了一把汗這才低聲感嘆了一句。
“沒有想到林姑娘如此好心。”她說著露出了一絲笑容,“橫切的傷口比我預計的豎切的傷口要小,而且更容易愈合。這么看來,依照柳婕妤的榮寵,用上好藥的話肯定是不會留下什么傷疤的。”
林秋禾幫忙清楚血污,用藥包扎傷口,這才叫了宮女進去幫忙給柳婕妤換衣。而她這才和趙悅一起脫下了罩在外面的白大衣,由著宮女解開衣袖上的線繩,洗漱之后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