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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也許她在眾人眼中就不再是充滿了神奇和不可思議的少女神醫了。
可是,除此這點她并不怎么在意的虛名之外,她覺得她得到的東西更多。
她所推廣開來的外科醫術一定能夠在未來救下更多的人,她不是心懷天下的圣人,然而學醫之人總歸還是會有一些懸壺濟世那樣的想法。所以,幾十年后外科醫術逐漸成熟時的場景就是她現在努力做下去的動力。
想著林秋禾忍不住輕聲笑出了聲,看了一眼手中團成一團的紙丟進火中燒成灰燼,等到所有的紙張都化成灰燼她這才拎起茶壺澆了水在上面消除隱藏的火災隱患。
而整理好的紙張則被她小心翼翼地全部吹干折起來夾在了一本醫術之中,決定等到張章休息的時候上門商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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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樣,外科醫術研討班——由林秋禾最后命名——還是在七月底的時候順利建成。而里面除了林秋禾和協助教導解剖尸體的仵作冷啟之外,還有張章和白術兩個人輪流坐鎮。
而備選出來參加這個研討班的成員,除了十六個高矮胖瘦各有不同的大老爺們之外,還有一個女醫師趙悅。
其中一些可以說是林秋禾的“老熟人”了,經過雍尚國三皇子霍亂之事,六皇子發熱不退,以及寧邵哲手術等幾次打交道,林秋禾幾乎將御醫院中的御醫認識了個遍,而這十七人中,有十個都是來自于御醫院,包括女醫師趙悅。而其余七人,皆是軍醫出生,虎字營本身占據了三個名額,其余四人則來自不同的軍營。
這七位軍醫更是跟御醫院的御醫們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常年的軍營生活讓他們多了幾分粗獷的氣息,說話做事也比御醫院那些御醫們直截了當的多。
除了趙悅之外,這兩撥御醫各自看對方不順眼,因此第一次聚在這個研討班中,氣氛就格外的詭異。若不是為了表示對這個研討班的重視,在雙方心中都頗有地位的張章和白術都在,這兩撥人說不定還真能動手打起來。
林秋禾和趙悅身為這里面唯二的女性,反而坐在一旁低聲說話,氣氛格外的融洽,他們身邊冷啟更是面無表情似乎那一堆人的冷嘲熱諷都與他沒有任何關系。
只可惜,事情的發展跟林秋禾的預料完全相反。克制只是這些醫師們一開始的表現,而隨著張章和白術一直沒有出言阻止他們之間的你來我往,這些人似乎是得到了鼓勵一樣爭執越來越嚴重,軍醫派的人真有人準備挽袖子越過桌子打架的趨勢。
林秋禾看向張章和白術,兩個人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意思,示意她解決這樣的問題。
她忍了忍緩緩起身走過去,沒有人注意到她的動作,她喊了一聲安靜也沒有人聽到。林秋禾對這個狀態感到了一絲棘手,而一旁的張章則低聲說:“如果你連這個都處理不好,又怎么能夠把握住以后的研究方向呢?”
林秋禾心中一凜,然后轉頭看向冷啟。
“冷仵作,通知外面守著的人,我們需要一具尸體!”
她刻意加重“尸體”兩個字的音量,果然這個詞還是引起了這些醫師的注意,所有人漸漸安靜了下來,看著在場中年紀最小,甚至看著還有一些稚嫩的林秋禾。
林秋禾毫不退讓地看回去,“自我介紹一下,我姓林,是張御醫的同門師侄女,也是這個外科醫術研討班的發起者。”她一眼看過去,那些被她打臉過的御醫們紛紛避開其鋒芒,而曾經有幸參與過寧邵哲手術看過她滿手鮮血深入寧邵哲內腹治療的御醫更是心中一顫。
軍醫們不知道深淺,然而各個也都是人精看到對面那些御醫的表現就知道不能以貌取人。只怕這小姑娘不好惹,更不會是一個簡單的人物。沒看張章和白術對于這林醫師的強勢都只是含笑看著,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嗎?
“本來今日只是想進行一些溫和的討論,讓大家先適應適應的。不過,我看大家都是精神十足,所以決定趁機先講一下當初皇上遇刺之后,所做的腹腔手術,讓大家對于外科醫術有一個側面的了解。”林秋禾唇角帶笑,然而冷意十足。
冷啟聽到林秋禾的要求,沒有任何遲疑就起身離開,這會兒林秋禾說完她的開場白他就帶著人抬著一具尸體進來了。
而讓人意外的是,換了一身虎字營軍衣的寧卿竟然也跟在后面。
所有人見他進來都連忙起身行禮,寧卿伸手示意眾人都坐下,這才沉聲道:“外科醫術的事情皇上很是在意,這才特意安排在虎字營中進行,本將軍既然得了皇上的信任,自然是希望諸位能夠和睦相處在學術上有讓皇上滿意的進展。”
他說著環視一周,“今日本王就再這里留守,看諸位共事研究,也好明日去宮中跟皇上回話。”
本來就被林秋禾恐嚇了一番的醫師們這會兒更是覺得亞歷山大,林秋禾回頭看了一眼寧卿飛快地笑了一下這才提著手術箱走了過去,“冷仵作負責記錄,勾畫人體結構。”
她說著上前,打開手術箱用線繩綁好衣袖,然后帶上口罩和手套這才伸手解開了裹尸袋。一旁的士兵立刻配合過去把裹尸袋取下,剝下了死者的衣物。只留下最后一塊遮羞布擋住了尸體的要害部位。
林秋禾手持手術刀,對準尸體的腹部一刀下去。
“這就是當初皇上受傷的部位,因為刺客所用的兇器,導致傷及了腹部的內臟……”她說著抬頭,只見一群大老爺們都臉色蒼白,本來圍在當做解剖臺附近的他們全部齊刷刷了后退了兩步,然后才尷尬地停下腳步面面相覷。
林秋禾一揚眉,“諸位站那么遠,真的能夠看清楚嗎?”
我就不信,我鎮不住你們這些千年前的老古董們!林秋禾忍下心中的不適,強自鎮定的給自己打氣,命令自己絕對不能在這種時候展現任何的軟弱或者是不適。
……
一堂并不算是多成功的解剖課讓所有的醫師都對林秋禾和冷啟兩個人退避三舍,等到從那滿是血腥味的教室中離開時,所有人都忍不住深深呼吸了兩口新鮮的空氣,在轉頭看到林秋禾一臉平靜地出來就有種想要逃的感覺。
林秋禾笑瞇瞇地看著眾人,道:“冷仵作已經畫好了簡單的解剖圖解,記錄了整個解剖的過程,格外不如抄一份帶回去研究。這里晉王殿下說會放上冰山降溫,保證尸體在三天內不腐壞。下一次的研討就定在后日吧?”
眾人聞言全部動作一頓,回頭看過去卻見最后出來的寧卿正好點頭,“也好,這次諸位的表現我都會一一回稟皇上。諸位都是皇上挑出來的精英,今日的研討我雖然只是旁聽,卻也覺得諸位在外科醫術上面頗有看法,想來時日長了定然會有一個讓人滿意的結果的。”
胡蘿卜加大棒的模式,百用不厭。
林秋禾站在外面看著那些醫師都離開,這才松了一口氣笑著回頭看向一旁的寧卿。“今日多謝王爺助陣,不然我還真不見得能夠壓制得住這些人。”
能夠被選來的,可以說大部分都是青年才俊。這些人就算不持才傲物,心底也是有著矜持和驕傲的。讓他們配合她一個未及及笄的女醫師做什么外科研究本就是一件難事。
寧卿聞言笑了下,并不領功。
“依我所見,只怕就算我不去,林大夫一把利索的手術刀外加手術剪也能夠震住那些人了。”他說著看向了張章和白術,“更何況還有兩位院判在。”
兩人點頭示意,定下了后日由白術前來坐鎮就一起拱拱手就一起離開。
等到人都走了,林秋禾這才抬頭看了看似乎比京城里面開闊了不止一點的天空,長長舒了一口氣。
“怎么,害怕?”寧卿笑著示意她一起走,“還有時間,我帶你換一套衣服去散散心?”
林秋禾點了下頭,跟著寧卿去了他在虎字營的營房,簡單洗漱了之后換上一身虎字營的軍衣,把頭發完全束起來一身的颯爽英姿就從內屋走了出來。
在外間等著的寧卿聽到聲音回頭看過去,一瞬間就無法移開自己的眼睛,眼神隨著林秋禾的一舉一動而變化。
“怎么?”林秋禾不安地拉了下衣襟,快要十五歲的少女身體正處于發育中,然而寧卿幫她準備的衣服并不是緊身的,略加掩飾的話應該沒有特別異樣的感覺吧?
寧卿見她動作這才連忙移開了目光,有些尷尬地掩唇咳嗽了一聲。
“沒事,只是……你意外地適合穿軍衣。”他說著回頭,除了耳垂微微發紅之外再沒有一絲的異樣,“走吧,我教你騎馬。”他說著起身,掀簾子出去就見外面早有黑霧和黑澤等在外面,而他們身后四匹棗紅大馬正安靜地等待著。
林秋禾跟著出去就雙眼一亮,雖然上次被黑霧帶著進京城并不算是一個特別好的經歷。然而對于騎馬這項運動她可是從來不排斥的,在這種古代女性運動最多是散步的時代,一個人在屋里偷偷練練瑜伽之外,多一些戶外運動也是好的。
因為林秋禾此時是男裝,寧卿也就少了些顧忌,親自扶著她上馬,然后才翻身上了一旁的馬伸手一手抓著他那匹馬的韁繩,一手輕輕扯動林秋禾胯、下馬的韁繩,帶著她去后院他一個人的小校場。這里距離虎字營的大校場還有一定的距離,只能夠隱隱約約聽到一些呼喝的聲響,除此之外小校場的邊緣就是樹林偶爾還會有一陣涼風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