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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撇了下唇角,回過神來呵斥道:“我們是來求醫的,管那么多干什么。更何況,這世上有些本事的人自然就有高傲的資格。”
“姑娘說得是,不過比起姑娘來說,這位林姑娘可是差遠了。姑娘才是那個讓人捧著銀子跪求一面的人呢!”侍衣小捧了一下,卻沒有想到輕舞的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
捧著銀子跪求見一面?可惜,那些人中沒有一個她看得入眼的,而她能看進眼中的人似乎對她并沒有多在意。想到這里,她恨得牙癢癢,染了豆蔻的指甲不留神就陷入了手心之中留下了紅紅的印子。
等到紅線送走了輕舞主仆回來,林秋禾這才松了一口氣。老實說,她總覺得那位輕舞姑娘對她有著一股莫名的敵意,想要細究卻又覺得是自己的錯覺。
算了,不過是個病人,等她好了兩人之間也就沒有關系了。林秋禾如是想著就把手中的書又翻了一頁,看著上面的病例分析藥方中各種藥的用藥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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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可好了些?”寧邵哲快步走入皇后宮中,看著神色憔悴的發妻連忙過去扶著她道:“一家人就不用多禮了。朕去看看小六。”他說著松開了皇后的手,快步走向了后面。
一進六皇子居住的西側間,寧邵哲就聞到了一股還沒有散去的藥味,一旁的奶娘和宮女見他突然進來,嚇得連忙跪了一地。寧邵哲看都不看腳邊的人,徑直走到了床邊看著躺在床上臉色緋紅的小兒子,一片慈父之心讓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六皇子的額頭。
皇后本來緊緊跟在后面,見了寧邵哲的動作連忙腳步頓了一下不再上前。寧邵哲摸著六皇子發燙的額頭忍不住嘆氣,然后又發怒,“那些御醫都是干什么吃的,連發熱都治不好!”
此話一出,連同皇后在內屋中所有的人都跪了下來。皇后口中發苦,還要謝罪。
“都是臣妾無用,沒有照顧好小六。”她說著眼睛微微眨動,珍珠般大小的眼淚就撲簌簌地落了下來,滴在屋中的青石板上。聽到她這般說,寧邵哲的怒火略微降了些,忍了忍才道:“皇后起來,都起來吧。”等拉著皇后的手一起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他才又問道:“這幾日朝政繁忙,我都沒顧上多問一句。給小六看診的是哪幾位御醫,都如何說的?”
皇后連忙答了,御醫院中擅長兒科的幾位御醫都被請來了。畢竟是皇后幼子有病,不計哪位御醫都不敢耽擱的。寧邵哲聽了皇后表述,想了想道:“派人去把幾位御醫請來,我親自問問。”
幾位御醫一聽是皇上召見,各個都一臉官司的樣子。幾人偷偷交換了個眼神這才一起起身過去了皇后宮中。等進去之后,依次給六皇子診脈之后,才由一位姓徐的御醫帶頭開口。
“六皇子這是邪風入體,然則他本就年幼不好下藥,因此藥效慢了幾分。臣等回去也曾商量過藥方,略微了些修改正待送來……”
皇后聞言一雙眼睛就瞪了起來,看了一眼寧邵哲才強忍住沒有斥責。然而寧邵哲就沒有這般給御醫臉面,沉聲道:“六皇子都病了將近十天,到如今連發熱都沒有退下來,你們竟然還敢拿話來糊弄我!若是六皇子有個好歹,朕也不要你們賠命,自己想去吧!”
別看寧邵哲年輕,然而他登上皇位也有十年之多,這輕飄飄的一句話不帶一絲煙火味卻讓幾個御醫都嚇破了膽子。這可比什么“提頭來見”更可怕,皇家要是整起人來,多的是辦法讓人生不如死。
幾人這么一慌,就忍不住想要找個頂缸的人替了他們。除了徐御醫之外,其他幾人眼神交錯,突然就想起了那么一樁事,一個人來。之前還覺得這事兒說出去丟人,然而事關身家性命,這幾人此時也顧不上面子了。
幾人中地位資歷略高一些的張御醫膝行上前,道:“說起小兒發熱難治,臣倒是想起前些日子周府的那個哥兒來,他當時也是反反復復,臣和幾位同僚當時都被請過去看診過。”
后面幾人連忙作證,張御醫才又道:“說來慚愧,那位哥兒的病癥與六皇子倒是有幾分相似,臣想著……”
“周家的哥兒是如何治好的?”皇后聞言心中一喜,連忙抬頭問道,然后才想到皇上還在一側,她這般就算是失禮了。她轉頭看過去,見寧邵哲揮手不在意這才偷偷松了一口氣。
張御醫這才低頭露出愧不如人的表情,“說來慚愧,最后治好周家哥兒的人并非臣等,而是張御醫的師侄女林大夫。”
“林秋禾?”寧邵哲一愣,倒是比張御醫更清楚他所說的人是誰,還準確的叫出了她的名字。由此可見,寧卿之前多次在他面前提及林秋禾,特別是軍演那次確實是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張御醫倒是沒有想到寧邵哲竟然還真的知道這么一號人物,不過立刻就露出喜色道:“正是此女,聽聞如今周家哥兒已經全好了,可見林大夫對于此道還是有些秘方的。”他究竟不肯承認是林秋禾醫術高明,就換了個說法表明是她有秘方這才治了他們這些御醫沒治好的小兒病。
寧邵哲懶得理會這些御醫,轉頭就吩咐貼身的太監:“傳朕的口諭去召林秋禾入宮。”
而此時,林秋禾正在攝政王府的三友苑中給寧卿針灸。一旁的程卓程師兄則給她打下手。林秋禾倒不怕他偷師,下針速度極快,等到最后一針落下她額頭已經浮現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流蘇體貼的送上干凈的帕子給她擦汗,接過帕子又是一杯熱茶遞過去,“林姑娘辛苦了。”
林秋禾接過茶杯喝了半杯茶,這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道:“不過是些許小事罷了。”下針之時她全神貫注,因此耗費的心力也很大。這會兒看著臉色就有些發白。
寧卿見她如此,微微皺眉道:“你慢些也無妨。”
林秋禾搖頭,“我家傳的針法,是愈快愈好。如今我還未曾達到當年父親的水平,還需苦練,又怎么能夠放松呢。”
程卓這才開口:“在我看來,師妹針法已經出神入化了。難怪師父常常贊師妹有天賦又勤奮。”他對這個不常來往的小師妹贊譽有加,且看得出來所說的話是發自內心的。
林秋禾臉微微有些發紅,謙虛道:“我真是因為笨拙,所以才要加倍努力的。”她跟程卓客氣了兩句,程卓說還有事起身離開,屋中就只剩下寧卿和林秋禾兩人了。
寧卿這才把視線從手中的書上移開,仔細地打量了林秋禾片刻才道:“你看著消瘦了些許,可是回京之后事務繁忙?”他語調平靜,然而其中所含的關心林秋禾又如何聽不明白。聞言她就笑道:“我倒是覺得自己長高了些許,所以才顯得瘦了吧。”
她說著起身略微比劃了下,“出門的時候青黛才提醒說是該準備做夏裝了,等到量身量的時候就知道了。”
十四五歲的小姑娘,雖然已經快過了長個子的時候,但是每年也是會長高些許的。更何況林秋禾擅長營養學,給自己補充營養以免因為營養不足變成矮冬瓜什么的簡直不在話下。
寧卿看著林秋禾難得孩子氣的動作,唇角的笑容都沒消失過,偶爾喉嚨微微發癢想要咳嗽都被他給忍了回去。也是因為這樣,他臉頰有些紅暈,林秋禾回過神來見他神色不對還以為自己之前動作有什么不雅,仔細回憶了一下才放松下來。
“這些天醫館來了一位客人,她……”林秋禾想起輕舞曾經通過恭維她醫術,試探著提及寧卿身體的事情,然而才剛剛開口就聽到院子里面傳來流蘇的聲音。
“大姑娘,王爺這會兒正在針灸……”
“我知道,我就是知道林秋禾來了才特意過來的!”寧羽驕縱的聲音傳來,然后就是呵斥聲:“流蘇,你是大哥的丫鬟我才不想為難你的,若是你敢攔著我的話,就怨不得我罰你了!”
“大姑娘……”
“流蘇,”房中寧卿微微皺眉,聲音沉下去,“讓她進來。”說著他歉意地看了一眼林秋禾,低聲道:“放心,我來管教她。”
林秋禾失笑,“我還不至于連個驕縱的小姑娘都應付不了。”
“小姑娘,她與你同年,也不過小你兩個月而已。”寧卿無奈地搖頭,真不知道林秋禾從哪里來的這種老氣橫秋的說法。轉念一想,又覺得林秋禾莫不是把自己放在了大嫂的身份上才如此說的,心中就覺得一甜也不再說什么。
林秋禾卻因為他無意中透露出來的消息愣了一下。如今她已經確定自己是攝政王夫婦的女兒,而寧羽只比她小兩個月?這么說,寧羽不是攝政王妃的女兒了?可看攝政王夫婦恩愛的樣子,她實在很難想象攝政王會在王妃有孕的時候跟別的女人睡……
說話間寧羽就氣勢洶洶地進了屋,見寧卿斜靠在榻上正一臉不悅地看著她,她這才略微收斂了點兒上前行禮。
“見過大哥,大哥,流蘇都欺負我。我不過是想來看看大哥,她竟然敢攔著我。”她說著就告起狀來,聽得一旁的林秋禾都忍不住想要撫額了——姑娘,你沒看到你大哥的臉色已經越來越難看了嗎?這么沒眼色,你是怎么活到現在的?
寧羽卻是不管這些,還在訴苦。告了流蘇一狀之后繼而又說起了另外一個人——蘇曉寧。
“……她好討厭啊,大哥以后能不能不要讓她上門了?我看到她在母親面前討好就覺得惡心,偏偏還喜歡裝出一副受委屈的樣子,每次母親都會因為她責備我……”寧羽說著自以為不著痕跡地朝著林秋禾那邊瞟了一眼,心說還不如跟林秋禾斗氣來得爽快,最起碼林秋禾不會擺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天知道,她真的就是冷嘲熱諷了兩句而已,那位蘇姑娘就能夠兩汪眼淚含在眼中委屈得紅了眼睛還一副都是我不好才害的寧姑娘發火的樣子。
“……反正她來一次我就倒霉一次,大哥,從小到大你最疼我了,求求你了想個辦法讓她不能來王府好不好?”說真的,寧羽都有些怕蘇曉寧了。她雖然不聰明,但是也意識到每次撞上蘇曉寧她絕壁會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