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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不巧的,這個時候孫興邦忽然找上門來了,丁志勇本來就夠焦頭爛額了,卻又被對方勒索,心情可想而知。然后無意中的一次,他發現了孫翠翠的不同之處,不免計上心來,安安靜靜的蟄伏了幾個月用來實施最新的計劃。期間劉德友還曾催促過他趕緊再找一個搭檔,之前搶來的錢已經被他在地下賭場揮霍的差不多了,他都以最近風聲緊搪塞了過去,并且為了安撫對方,還時不時的給拿一些錢。
千等萬等,終于在那天被他等來了一下子除去兩個心腹大患的好機會……
聽完男人的這番冗長而又沒什么邏輯的供述之后,葉竹把所有信息在腦子里自動整合了一番,總結出了一個章程之后,緩緩地說道:“那三起暴力致死的案子,我看可不像單純的為財。”
“嗯?!毖杂畋硎就獾狞c了點頭,通過那三名受害者的驗尸報告就可以看出,兇手肯定是有虐殺的傾向且這種傾向還很嚴重,與其說他是在逼問贓物的下落,不如說是在沉浸式的享受傷害他人的過程。
丁志勇也聽到了二人之間不算小聲的交流,忽然咧開嘴笑了笑:“你們知道我為什么會發現孫翠翠的異樣嗎?”
“因為她身上的氣息和劉德友一模一樣,他們的目光也是相同的,而且都是那么的虛偽?!?
葉竹看著他神經兮兮的樣子,沒有接話,在將東西收拾妥當之后就隨著言宇走出了審訊室。他們剛剛到了走廊里,從旁邊的觀察室就陸續出來了好幾個人,她將手中的檔案袋遞給了杜天成,微微一笑道:“杜隊,稍后丁志勇的筆錄整理出來我也會讓人交給你,劉德友那邊相信你們自己就可以應付了。”
對方接過了東西,神色暗含著許多的感激,不過卻也表示了疑惑:“那在這整個案子當中,偷螃蟹的魏偉就是全然無辜的嗎?他又為什么要替丁志勇隱瞞拋尸的事實呢?”
“他當然不無辜,不是偷了螃蟹了嗎?”葉竹俏皮的眨了眨眼,隨后解釋道:“根據丁志勇的交代,這也算是他計劃中的一環吧,既然拋尸那肯定是要被發現的,不被發現豈不是代表了計劃失敗嗎?原本他想著自己裝作無意間發現池塘內有尸體,后來卻發現了魏偉經常半夜來池塘偷螃蟹,還總是在那個固定的時間段。于是他當天特意激怒對方,惹得對方深夜再次出現在了那里?!?
“當時丁志勇已經完成了拋尸,卻在魏偉帶來之后故意隱藏在暗處,然后飄在水上出現在了他的面前。魏偉當時已經有些喝多了,看見人喊了兩聲沒反應,揉了揉眼再去看的時候人影沒了,還以為自己做夢呢。不過心里到底犯嘀咕,拎著螃蟹就跑了,后來第二天在警察找上門的時候,借著還沒醒的酒勁兒,想要給丁志勇找點麻煩,這才信口胡說的。等到真的撈出尸體,他傻眼了酒也醒了,怎么都不承認自己看到了什么?!?
“怪不得,當初派出所的人在查看當晚的監控的時候,魏偉拎著螃蟹跑到了池塘的那頭又跑了回去,然后才上大道走了。”杜天成點了點頭,拿著手中的檔案袋猶如千斤重:“那個……你們什么時候回b市?我可不是在攆人,是想著如果有機會,好好的讓呂自白感謝感謝你們。”
“對對對,好歹讓我請你們吃頓飯吧?”呂自白從一邊冒了頭,眼里都是小星星。
言宇本來打算下午就返回b市的,卻在目光掠過葉竹身上的時候,注意到了對方那一臉的疲憊和眼底的大片青黑,或許留在這邊好好的休整一晚,明天再坐飛機回去,也不耽擱什么事兒?畢竟回去之后又不能安心休息,還有一大堆書面工作在等著他們。
思緒百轉,他面上卻沒有什么反應,只是略微沉吟幾秒后,破天荒的點了點頭:“我們明天的飛機。”
“哇靠,那就今晚吧,哥們兒我肯定找城陽市最好吃的館子帶你們感受一下本地的特色!”呂自白興奮極了,上前一把摟住了蔣冰和羅奇的脖子,捎帶著順上了彭一山,幾個人搖搖晃晃的往電梯那邊走去。
言宇挑了挑眉,掏出電話給某個聯系人發了一條‘明天回去’的信息。
沒過一會兒,手機就震動了一下,他垂眸,發信人是鄒銳。
葉竹正好湊了過來,無意間瞄見了他的手機屏幕,很快就尷尬的移開了視線。她見男人收起電話好整以暇的看著自己,只得嘿嘿的干笑了兩聲:“言隊,我還以為你打算下午就回去呢?!?
“來一次破了三個大案,不敲一頓竹杠總覺得吃虧了?!毖杂畹幕貞?
果然是言隊長的說話風格啊……葉竹暗自撇了撇嘴,下一秒驚愕的看著忽然伸到了她眼皮子底下的那只大手。她抬頭看了看對方又看了看那只手,不太確定到底發生了啥。
“回去我就會幫你申請轉正,歡迎你正式加入特別調查組。”男人語氣依舊平平,只眼底閃著微不可查的某種情緒。
葉竹毫無準備的被這個好消息砸的頭昏眼花,瞪圓了眼睛盯著此時離她很近的那張棱角分明的好看的臉瞧了又瞧,確定其沒在開玩笑之后,下意識的手指互相搓了搓。又轉正又能光明正大的進行肌膚接觸,做夢都沒想到還能發生這種好事兒??!
如此想著,她便迅速抬起了手,在透過玻璃的日光的照耀下,一大一小兩只手終于交握在了一起。
第102章 黑色游輪(1)
在觸碰到對方溫熱掌心的那一剎那,葉竹十分有經驗的,像往常一樣微微瞇起了眼,靜靜的等待著腦海里閃爍過的畫面。然而出乎意料的,這回二人之間的肌膚接觸,卻完全沒能得到什么回應,別說那些零碎的記憶碎片了,甚至于耳邊連個動靜都沒有。
咦?
她狐疑的瞪圓了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兩個人緊緊握住的手看,若不是顧忌著對方會發現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她恨不得將那只手拉到自己的眼前,前后左右的仔細觀察一番,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錯。
即便如此,她的異樣還是引起了言宇的注意,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她那過于吃驚來不及控制的表情,還有手上不自覺的微微加重的力道。言宇靜默的垂頭看著她,也沒有率先收回手的意思,嘴角甚至還揚起了一抹頗有興味的弧度。
男人忽然就想起了最初兩個人在封河市抓捕罪犯的第一次握手,那個時候小姑娘也是這般緊抓著他不放,臉上的表情與現在似乎如出一轍,沒有什么差別。
就……這么高興嗎?只是握個手而已。
這邊他還在胡思亂想,那邊的葉竹已經基本確定了這回的觸碰是真的沒能引起自己身體上的什么反應,她癟了癟嘴,面帶遺憾的松開了手,悶悶的回了一句:“謝謝言隊?!?
言宇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然而還沒來得及,對方就已經利落的轉身而去,走到電梯旁邊按下了下行鍵。正巧,電梯門瞬間就開了,那道纖細的背影垮著肩膀走了進去,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失魂落魄,甚至都沒有等待還沒過來的人,直接按下了關門鍵走了。
他下意識的蹙起了眉頭,垂眸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隨即歪了歪腦袋:就……這么喜歡嗎?
這邊的言宇作何感想葉竹并不知曉,她現在正忙著撓頭呢,原本以為只要跟緊言宇,最終肯定能夠找到自己前世死亡的真相的,但剛剛的那一幕無異于給她造成了劇烈的打擊。原來這玩意兒還能失效呢?老天爺也有點忒不靠譜了吧?
她就沉浸在這種悲傷不能自已的情緒中,一路回到了賓館,囫圇的洗漱完畢之后,帶著還滴水的發絲穿著睡衣就這么吧自己扔在了床上。也不知是傷心過度,還是因為案子破了心神松弛,她竟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迷迷糊糊之間,她只覺得外界的光線逐漸變暗,可這種光線的變化更加深了她的睡意,抿了抿唇一個翻身又沉沉的陷入了夢中。
嗡——嗡——嗡——
白色被子下的一團東西拱了拱,只可惜那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實在是鍥而不舍,最終葉竹只能用被子緊緊地包裹住自己的身子,然后露出了一個還帶著濕氣的腦袋,伸出手把電話取了過來:“喂……?”
“葉竹,大家都已經往飯店去了,你也收拾一下出來吧。”電話那頭傳來的是熟悉的清冷男聲。
這讓她依然混沌的腦袋稍微清醒了一些,勉強睜開眼后她應道:“嗯……把地址發給我吧,我一會兒就過去?!闭f完之后,便掛斷了電話,瞄了一眼時間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
她即刻從床上蹦了下來,因為好幾天沒睡的這么踏實了,所以這會兒覺得腦子格外的清明。從行李箱里掏出了一套寬松的運動套裝穿上之后,她隨意的照著門口的鏡子將沒干透的頭發扎起,這才哼著小曲打開了房間的門。
等到打開門之后,嘴邊那不成調的曲子卻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嚨里,以致于有那么一瞬間,她發出了不屬于人類,更像是鴨子被人掐住了脖子才發出來的聲音:“呃……言隊?”
萬萬沒想到那么高的一個人影此時正靜靜的倚靠在她門邊的墻上,對方在聽到動靜之后才略微直起了身,抬起眼皮望了過來。
“我正好也回來稍微睡了一會兒,一起去吧?!蹦腥讼袷窃诮忉屗麨槭裁磿霈F在這里,然后也不等她有什么反應,轉身就往樓梯間的方向走去。
葉竹也沒多想,手忙腳亂的把房間門關上之后,屁顛屁顛的跟在了后面。二人在出了賓館之后站在路邊打了一輛出租車,過了約莫二十來分鐘左右,出租車把他們送到了一處外表極具特色的飯館前。
待到他們進了飯館,由服務員引到包廂里的時候,里面已經是一片混亂了,雖然大家不能喝酒,但是依舊阻擋不了老爺們兒湊在一起那點你拍我兩巴掌、我再沖著你的胸口懟兩拳的惡趣味。此時的杜天成已經和蔣冰摟作一團,互相之間較著勁,弄得臉紅脖子粗反倒引起一桌人的叫好起哄聲。
此時正坐在門口的呂自白最先發現了二人的到來,急忙起身招呼著請他們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哎喲,兩尊大佛難請的很,我們這邊菜都上好了,就等著你們過來一起吃呢!”
他說的讓葉竹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笑著回了兩句之后,這個話題便算到此為止了。畢竟是個人都有眼力見,誰也不可能有那個膽子去擼特調組負責人的胡須,即便經過這些日子的接觸他們發現了傳說中的特調組并不可怕,但是任誰看著言宇那張有些冷峻的臉不打心底發憷???
城陽市局的人不敢,并不代表所有人都不敢,恰好這回葉竹的身邊坐著的又是羅奇,她在坐下之后先是細致的用熱水燙了一遍杯子,然后才拿起筷子打量著滿桌子的菜,考慮著吃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