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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知為何,葉竹覺得面前這一幕看起來有些別扭,不過她也沒有在人家兩口子的私事上過于糾結,他們夫妻感情好不好,跟外人又有什么關系。她在意的是潘曉慧懷中的那束花,不多不少,正好七大朵。
“合同提前簽訂了,所以早些回來陪你。”男人笑吟吟的說完,抬起手解開了西裝外套的扣子,長長舒了一口氣后,這才面帶驚訝的看向其余三人:“這三位是……?”
“哦!他們……”潘曉慧順勢將花放在了茶幾上:“老公,他們是封河市公安局的警察,說是咱們家的失竊案,現在由市局專案大隊負責了。這次過來主要是想再次了解一下情況,看看是否有遺漏的地方。”
“警察。”男人目光變得幽深,臉上的笑容尤為真摯:“那不知道三位警官了解完了嗎?有什么需要盡管說,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言宇從樓梯上走下,在對方身前不遠處停住了腳步,隨后緩緩地揚起了一抹笑,只不過笑意不曾達眼底:“孔先生。”
孔瑞仍舊維持著那副笑臉,沖著他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實際上還真的有需要您二位配合的地方,今天我們到您家中來,也不僅僅是想要了解案發當時的詳細情況。”言宇說到這頓了頓,復又加深了臉上的職業假笑:“其實警方近日已經逮捕了一名嫌疑人,不知道二位方不方便跟我們返回局里一趟,進行一下辨認的相關工作?”
說完之后,他沖著門口的方向伸出了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孔瑞站著未動,兩個人對視良久,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詭異的緊張感。
潘曉慧就算再遲鈍,也多少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她畫好精致妝容的臉上露出了些許的不安:“老公……”
孔瑞回過神,安撫的看了她一眼后,說道:“竟然抓到了嫌疑人嗎?這是大好事,我們夫婦兩個當然會全力配合。”
“曉慧,上去換身衣裳,咱們跟著警察同志走一趟。”
女人過了幾秒鐘才應了,轉身往樓上走去,不過她看起來并不安心,時不時的還要回頭看上兩眼。
看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樓梯口的時候,孔瑞這才又將視線移回了言宇的身上:“這位警官怎么稱呼?”
“我姓言。”
“言警官,雖然說配合警方工作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但是不瞞您說,對于家中失竊一事,我們夫妻二人也是一頭霧水,到現在都沒能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兒。”男人搖頭嘆息,似乎十分苦惱。
“至于嫌疑人……我們更是沒有什么可以提供幫助的了,當初見都沒見過那個盜竊我家財物的人,現在何談辨認?”
“這個就無需你們二位擔心了,我們警方總會幫助你們找到一些合理的辦法的。”言宇保持微笑:“替人民分憂解難,替受害者討回公道,是我們的義務和使命,孔先生多慮了。”
孔瑞聞言,再次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表情莫測。
恰好這時,潘曉慧換了一身較為舒適的休閑服‘蹬蹬蹬’的跑下了樓,上前挎住了孔瑞的手臂:“我換好了。”
“二位請吧。”言宇再次出言催促。
“那就麻煩你們了。”男人像是話中有話,帶著女人出了家門,坐上了院門外停著的那輛黑色suv。
第25章 尸房(25)
“所以,你們就直接把人家兩口子都帶回來了。”張昊看著電腦上的監控錄像,一男一女分別在不同的問詢室內,一個淡定異常,一個坐立不安。
言宇攤了攤手算是回應。
張昊挑眉:“你懷疑孔瑞和吳華清患有相同癥狀的強迫癥?因為這二人都熱衷于‘7’這個數字?”
“不止這些,之前我們在開會的時候不是提到過,懷疑兇手有一部分原因是沖我們特別調查組來的?七年前,南興市公安局曾經也請過特別調查組前去,你們可知道為什么?”言宇問著,轉過身看向了此時身后亂亂糟糟擠在一張桌子和幾張椅子上的人,其中包括調查組的成員及專案大隊部分骨干。
這是一間設在問訊室旁邊的監控室,面積不大,一下子塞了七八個人,難免顯得空間狹小,令人呼吸不暢。
在男人問出問題后,回應他的是一室的寂靜。縮著脖子坐在角落里的羅奇左看看、右看看,接著弱弱的發聲:“頭兒,你忘了,經過咱們特別調查組偵辦的案子都比較特殊,會封存檔案轉到中央,由上頭做決定公不公開,什么時候公開。南興市那起案子,因為一直沒抓到嫌疑人,所以應該沒有人會知道。”
言宇聞言眉頭微皺,俊臉上寫滿了‘麻煩’二字。實際上此次在封河市,他直接讓專案大隊參與調查而非協助調查都屬于無視規定,但是他顯然并不在乎。
“羅奇。”他沖著少年揚了揚下巴。
“得咧!”羅奇從犄角旮旯里站起了身,手中捧著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從人群的縫隙中挪蹭了出來。他把電腦放在前面的桌子上后,開始播放了有關于七年前的案件資料:“七年前南興市發生了連環殺人案,案件的起因是某城區垃圾場的工作人員在進行垃圾處理的時候,發現了一截屬于人的小臂,所以立刻報了警。警方在到達案發現場后,對整個垃圾處理場進行了大面積的排查,最終發現了另外幾塊殘存的尸塊。”
“本來南興市警方以為這只是一起簡單的殺人分尸案,然而最終經現場法醫鑒定,證實了這些尸塊并不屬于一個人。”
說話間,筆記本電腦的屏幕上出現了當時現場的照片,那些尸塊看起來并不血腥,切口干凈又平整,周邊沒有什么血跡。
“經保守估計,這些尸塊分別屬于三名不同的受害者,且尸體在被肢解前是經過冷凍的。后南興市公安局擴大了排查范圍,去了全市的垃圾處理廠,最終又在另一家垃圾場里發現了尸塊,最終所有尸塊拼接出來了五具并不完整的尸體。由此可見兇手是分批次在不同地方進行的拋尸工作,那些尚未找到的尸塊有很大的可能已經隨著某些垃圾進行了銷毀處理。”
“冷凍?”張昊眼底一亮。
羅奇沖著他‘嘿嘿’一笑:“張隊也覺得熟悉吧?第二名失蹤者羅筱藍的尸體也是經過冷凍處理的。”
張昊此時心里對于這兩起時隔七年的案子之間的聯系已經有了點眉目,開口繼續問道:“所以當時你們特別調查組去了南興市,這案子也沒破?”
“別扯上我們,是上一屆的特別調查組。”羅奇急忙為自己先正了名,然后才繼續解釋下去:“七年前,很多刑偵技術手段并沒有現在完善,各地的監控探頭少的可憐,加之尸塊上的證據已經被各種生活垃圾污染的徹底……所以沒錯,這案子最終沒能被偵破,但是當時特別調查組有過特別接近兇手的機會,只可惜被對方給逃了。”
“后來警方也對那五具尸體進行了身份核實,最終卻只確定了兩名受害者的身份,一人為站街女,一人為某街區附近常年以撿垃圾為生的孤寡老人。”
“這么看來,受害者是高危人群這一點也撞了。”葉竹默默地低頭掰了掰手指頭:“南興市這些兇殺案發生在七年前,根據咱們現在手中掌握的所有證據,封河市所有受害者的最早死亡時間在三年前左右,也就是說這中間有著將近四年的空檔期。按著這名兇手的作案頻率,空窗期長達四年顯然是不正常的,該不會……”
她說到這里抿了抿唇,見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只能硬著頭皮說了下去:“該不會是七年前在南興市被你們特別調查組抓住,從而嚇破了膽,四年沒能緩過神來吧?中間這四年這兇手一定經受了各種心理上的煎熬,熬著熬著就更變態了。”
“而且七年前在南興市他選擇處理尸體的方式是分尸后再拋尸,如今在封河市對方顯然找到了更為隱蔽且安全的處理尸體的方式,同時也收獲了一個好的幫手,吳華清。連續殺了二十一人,警方竟然毫無察覺,這無疑給兇手重新建立起了七年前被損毀的自信心。他通過一次又一次的殺戮進行心理重建,從而欲望整個也跟著膨脹了起來,最后不僅在挑選受害者的時候進化成了低危群體,更是囂張到直接挑釁警方和你們特別調查組。”
有個不恰當的比喻,這人就好比一個剛剛從只會爬行進化到了能走路的熊孩子,踉蹌的跑著回身挑釁別人,嘴里還嚷嚷著:來咬我呀~
在葉竹分析完后,所有人都表示贊同的點了點頭,就算事實與剛剛的推測有些出入,但也應該是八九不離十。
“說的不錯。”言宇這話聽起來像是在贊賞,可語氣平平,臉上也無過多的表情,只是淡淡的掃了她一眼后,就站到了監控錄像屏幕前:“問題是,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吳華清,而這個孔瑞……清白又干凈。吳華清不肯開口指證,咱們又如何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突破這名孔先生的防線呢?”
“的確,之前在他家里不過只是一個簡短的照面,我就感覺到了,這人心思深沉的很,特別不好對付。”蔣冰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