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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太極宮，青城由宮人引著去往皇帝書房。途經御花園的竹樓，蜿蜒的小道上，一走近就能感受到一股滲人的涼意蔓延。

竹樓開著小窗，窗前一抹粉色的身影，望著遠處緩緩步來的一行人，無神的眸子一點一點變得清亮。

青城跟在宮人后面，默然走著，感受到一股涼意撲來，不由得蹙了蹙眉，又靜靜跟上。

“她是誰？”

粉色的輕紗悄然滑落，她如雪的肌膚白得近乎透明，啟唇時，聲音喑啞無力，像是含著粗砂一般。

身后的人聞言，上前來，為她拾起粉紗重新披上。瞧了她看的方向，微微一怔，半晌才說：“你需要休息，進去吧。”

“我在問你，她是誰。”她聲音雖弱，卻毫不讓步，語氣也異常堅決。許是語氣過重，讓她忍不住揪住胸前的衣服，猛烈地咳嗽。

他無可奈何，但卻也不妥協，淡淡道：“我遲些再來看你吧。”說罷，便要走。

“雪臣哥哥！”她一聲將他喚住，眸子里沒有淚，因為淚早已流干，“他呢？他什么時候才肯來見我？！”

這個問題，他無需回答，也不必再回答，因為答案早已明顯得無需再提。

晉雪臣離去，她看著那走遠的清冷身影，拉了拉披在身上的粉色輕紗，她蔥白的手指緊擰著胸前的衣物，似乎這樣一個動作真的可以減輕她身上的疼痛。

“一群廢物！朕要你們何用？！”冰冷的怒呵聲從華麗的大殿傳出，青城隨著宮人，在殿外遠遠的就聽得一清二楚。

一見她來，候在門外的公公就迎了過來，打發了引路的宮人，那公公正色幾分：“皇上這會子正忙著呢，為免惹禍上身，貴妃主子還是隨奴才在外候著吧。”

青城聞言，略微點點頭，那公公一看她反應，反是一愣，自個兒想著，似覺著幾分新奇。

“公公是在笑嗎？”

青城瞅著眼前人，滿鬢銀霜，明明上了年歲看上去卻十分精神，說話時，那語氣也帶著幾分輕和，反少了些許勢力。

“娘娘別誤會，奴才并沒有冒犯娘娘的意思，想奴才在這皇宮也待了幾十年了，娘娘這種脾性的人倒是第一次見。”

青城淡然一眼，幾分不信：“你何以知道我的脾性？”

“皇宮人數眾多，形形色色，主子，奴才，各人都有著各人的一番思量，侍奉主子，觀其色，度其思，奴才雖不是游刃有余，卻也是拿捏得八九分。”

“……”青城無言，總覺著眼前這年邁的公公說話間似乎一股不太明顯的意圖，“那以公公這‘八九分’來看，那書房中的人又是何種脾性？”

公公聞言，先是一怔，接著又是輕和一笑：“這個問題嘛……娘娘若是有興趣，須得娘娘自己發掘才行。”

青城不語，淡淡吸了口氣。這時，書房的門突然開了，里面傳出晉穆的聲音：“聶云陽！這事若再辦不好，提頭來見朕！”

不一會兒，便見一群身著朝服的中年男人從里面走了出來，這些人個個一路垂頭喪氣，似被眼前的事急得焦頭爛額。而這些人中，尤其最后一個表情最為凝重。

“九公公！”那人一出來，瞧見青城旁邊的人就疾步上前了去，“九公公，看來老夫這次只能仰仗九公公幫忙了！”

“聶大人。”那公公聽言，不禁驚訝，“朝廷到底出了何事？惹得皇上龍顏大怒！”

“公公有所不知，昨夜，皇上秘密交予我的囚犯，總計數十人，一夜之間，全部無故斃命！今早一傳，沸沸揚揚，不單是死了幾十個人那么簡單，還毀了皇上苦心大計！”

“幾十個人？大人是否有些夸張了些？獄中守衛森嚴，怎會出現這種事？！”

“兇手來匆匆，去匆匆，我們毫無察覺也罷，關鍵那具具尸首上毫無痕跡，就像根本沒有兇手，他們自然死去了一般。”

“……”

“既不是中毒，也不是利器傷命，這死因到底是什么？”聶云陽苦苦思量，仍是一聲重重嘆息，回神，似才發覺了青城的存在，不過見到青城那張臉，他更不淡定了，“這、這位難道就是……”

九公公見狀，忙道：“這位是錦貴妃。”

聶云陽一聽，神色微怔，立刻便要行禮：“老臣該死！不知娘娘大駕……”

“大人不必多禮。”青城攔下，淡然回應。聽了聶云陽一番話，她也大概猜到，那一群獄中死亡的人，應該就是這些天來晉穆布下網抓住的那些來襲擊她的人。畢竟他苦心計劃了好一陣子，要揪出朝中內奸，聶云陽失職導致一切全數報廢，他不氣也不可能吧？

“怪不得皇上剛剛對我說‘讓那候在外面的人自己進來’，竟不知，皇上要見的竟是娘娘！”聶云陽一敲腦門，似才想起這茬，“對了，為免再惹皇上生氣，娘娘還是快些進去吧！”

九公公卻似不為聶云陽的心焦所感染，一甩拂塵，說：“無礙無礙，皇上雖生氣但定不會遷怒他人的，娘娘只管進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