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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很難因此說康宸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壞人。只能說他們不是一路人,也沒有那么長久的時間可以慢慢磨合成一致。杜若蘅的出現比康宸精心幾十年的謀劃要晚,她令他在一定程度上動心,可是對于康宸來說,大概事業才更像是他刻骨銘心的初戀。
飛機抬升進入云層的時候,杜若蘅看了看舷窗外的云朵。她揣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覺得很空,同時又比當初與周晏持離婚時來得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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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珩股東大會的投票進入收尾階段。
張雅然跟在周晏持身側,小心翼翼看老板冷淡而高高在上的臉色。周晏持是個典型的商人,他重利也重諾,深明合作精髓也懂得不留情面地算計。對待合作伙伴與員工他給得慷慨而要求苛刻,討他歡心是千難萬難。這不是周晏持有意為之,是他天生就傲慢得讓人討厭。
遠珩有一半董事肯選他做董事長與執行官,跟周晏持的人格魅力沒什么關聯。周晏持做老板是因為他只能做老板,他的性格決定他不能與人長期共事,他也不屑于共事。與合作伙伴短時間的合作已經是周晏持忍耐的極限,他要求絕對的權力,無人左右得了他的思想,周晏持活了三十幾年一直專斷而肆意妄為,董事會在他眼里形同擺設,所有讓他看不順眼的地方都必須全部剔除。
連支持他的董事會元老也有因為意見不合被他氣得拂袖而去的時候。年會上周晏持的出現往往就是一場西伯利亞冷氣壓,所到之處眾人簌簌發抖,皆訥訥不敢出聲。擁有這種影響力的人要么是個領袖,要么就是罪犯。周晏持顯然屬于前一種。他的眼光極精準,每一年都能讓遠珩交出漂亮的成績單。遠珩一直是本省企業的重點納稅大戶,憑借這些,周晏持再讓人不痛快,這些年的位子也依然坐得穩固。
假如沒有康宸,周晏持能繼續平順地維持自己的專權統治。
張雅然對康宸第一眼的印象并不算差,畢竟他比遠珩其他大多數董事會成員都多了年輕美貌這一條,而相較于她的老板來說又多了千倍百倍的和藹可親。這樣一個紳士味道十足的男子甚至還在她差一點崴腳摔倒的時候及時扶住了她,張雅然若單純從一個女性角度來講,對康宸的印象評分不能更好一點。
但對于周晏持來說康宸就是眼中釘肉中刺一樣的存在。康宸在三年之前借周晏持車禍的機會以總票數第五的結果進入董事會,隨即受到了其他成員的熱烈歡迎。他不露鋒芒,尊重長輩,辦事妥帖有親和力,不管從哪方面看都是周晏持的反義詞。而與周晏持相同的是他一樣富有決斷力與前瞻性。康宸的出現簡直就像是一縷清風,迅速聚攏起人心,董事會成員紛紛倒戈,恨不能立刻擁立新王紓解多年以來的積怨。
最重要的是,康宸還追到了一個女朋友,名字叫杜若蘅。
張雅然覺得,如果沒有最后一條,周晏持雖然厭惡康宸,也不至于產生把他追殺到天涯海角的想法。
三年前康宸進入董事會,后來又跟杜若蘅成為一對。沈初當時這樣勸郁郁寡歡的周晏持:“把你的身段降一降,脾氣收一收,康宸怎么可能有機會。你這些年遇到的挫折全都是因為這個你就沒想過。”
周晏持冷淡開口:“我遇到的最大挫折是離婚。離婚的原因不是這個。”
康宸慢悠悠回道:“不是就沒關系了?我早就跟你提過杜姑娘肯定在意你在外面消遣,你偏不信。你要是早聽進去勸,也不至于到現在這地步。”
周晏持終于不發話。
接下來有一段時間周晏持確實嘗試做改變。他在董事會會議上盡量尊重其他元老的意見,以前董事會只用半個小時就開完,那次周晏持忍著聽了兩個小時的廢話連篇也沒打斷;然后他在接受員工尊敬打招呼的時候反常地停下了腳步,盡管仍然居高臨下,但還是微微頷了頷首。最后連張雅然也受到了禮遇,周晏持那天態度和藹地把她叫去辦公室,問她最近忙不忙累不累,有沒有生活上的問題需要公司幫忙解決。
張雅然對周晏持的轉變完全不適應,差點沒活見鬼一樣跑出辦公室。她痛哭流涕說老板我做錯什么了我改還行不行您別拿這話嚇我啊,您是不是看上哪個新的活潑漂亮的年輕小秘書了想辭退我啊?
周晏持開始揉眉心,說你亂七八糟說些什么,我好心好意問你,你快點兒回答。
張雅然哆哆嗦嗦說我沒什么需要組織幫忙的,我自立自強著呢。
周晏持說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張雅然望著天花板想了半晌,周晏持終于等得沒耐性:“你究竟還說不說?”
那態度根本不像解決問題,倒是挺像刑事審訊。張雅然小腿肚一軟扒著桌沿差點跪下,淚眼汪汪反過來跟周晏持哀求,說老板我真的沒什么要幫忙的啊您別逼我了行不行。
周晏持終于擰起眉心,他稍一抬手,跟她吐出一個字:“滾。”
于是張雅然滾了。帶上辦公室門的同時確定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八個字。周晏持連這點耐性都懶得施舍,他肯定不是真心想改。
果然過了沒半個月,張雅然就聽說了周晏持在董事會臨時會議上動怒的事。他將康宸的提案批得體無完膚,中間還不容康宸插一句話。周晏持在會議上說了二十分鐘,全是他自己對公司未來發展所做的意向,然后直接宣布散會。
沈初對周晏持的勸告最終證明沒什么效果,相反改變得越多反彈得也就越大,說到底遠珩還是周晏持自己的一言堂。
所以張雅然偷閑下來的時候忍不住揣測,周晏持這一年半來所謂肅清了花花草草,究竟是真的打算金盆洗手改邪歸正了,還是他修煉的手段更進一階,已經臻于眾人皆不能察覺的化境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章爆字數得很厲害。
話說,想那個啥,自我推銷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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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七章、
若是就張雅然目前所掌握的線索,從周晏持一年半前徹底斷絕緋聞到現在,他確實沒有再跟任何女性有過什么親密行為。
三年前周晏持出的那場車禍在被人陸陸續續知道后,張雅然曾經代為接聽過無數個紅顏女子的電話。其中有蘇韻有溫懷有藍玉柔,還有連張雅然都不曾聽過名字的各路女子。張秘書盡著本職責任把這些名字全記在了小本本上,然后一數發現兩只手根本都數不過來。她當時正要去周宅給休養在家的周晏持匯報工作,看著一長溜的名字,突然就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來。
后來張雅然把這些女子的名字一一說給周晏持聽,后者只等她念了兩三個就擺手叫打住。那會兒已經是春分,大地嫩芽抽綠,可周宅里還供著熱得熏人的暖氣。張雅然穿著薄薄的毛衣進屋,頓時就是一額頭的汗。周晏持闔目歪在沙發上,唇色發白了好多天也不見血色,周身裹著密不透風的厚厚毛毯。
張雅然都替他熱,周晏持卻滴汗未出。他慢慢告訴她:“以后這種事別再跟我提起。”
張雅然覺得有點不太敢相信,她懷疑是不是自己沒把握住老板的準確心意。所以她站在那里遲遲沒走,片刻后小心翼翼地問:“您說的這種事……是專門特指打電話這一件事,還是從此以后這些女人您都不想理會啦?”
周晏持擰著眉瞥她一眼,那眼神充滿了傲慢與鄙視,連一個滾字都懶得回她。
回頭張雅然自己分析了一下午,沒什么信心地覺得周晏持指的應該是前一種。但事實證明周晏持踐行的卻仿佛是第二種。周晏持從車禍中徹底恢復是在三個多月后,從那開始張雅然就沒再見過周晏持身邊有其他女子。沈初曾經叫周晏持一起去茗都,連著幾次全被他拒絕。
沈初也終于覺察出他的變化,笑著問哪里出了毛病是不是他元氣還沒恢復。
他沒什么正經道:“茗都有美人美^色美不勝收,你哪里不順了保管給你舒舒服服地打通筋骨。你多久沒去過了?難道就不想念啊。”
周晏持說:“我把張雅然叫來,你當著她的面再說一遍。”
沈初終于閉嘴。過了一會兒,跟張雅然一樣的不太敢相信:“你當真打算從今往后清心寡欲了?”
持有懷疑看法的不止這兩人。周圍一圈朋友都對周晏持的行為覺得詫異。對他們而言他的態度無疑轉變得有些快,周晏持像是一夜之間突然收斂,對所有的聲^色場合都不再前往,連發小聚會也是一樣。
但他不迎合,照樣有一些女子主動。沒有聲^色場合,總還有其他地點。周晏持的口碑中一直帶有似有若無的曖昧,沒有幾個人相信他真的從此就坐懷不亂。說不定他只是一時良心發現,又或者是其他原因,總之過不了多久周晏持必定還會恢復原狀。
不少人都覺得讓周晏持再破戒不是一件很難的事,因而愈發試探。半年多內與周晏持有關的緋聞相對少了一些,但始終沒有間斷。沈初開始懷疑周晏持的誠意,他說他是想騙人還是怎樣。